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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解药千里·惊变大典 晨光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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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云层,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金光璀璨。萧景辰从养心殿缓步走出。
一夜未眠,她眼中布满血丝,脚步却依旧沉稳。殿内,萧锦成服了太医院紧急配制的续命汤,暂时压住毒性,此刻正昏睡着。
萧景辰回到东宫书房,提笔疾书。墨迹淋漓,字字如刀:
「清禹:父皇中‘忘川’之毒,毒已入经。太医院束手,唯待龙血草。继任大典后,请携两位师父速归。另,此事暂瞒熙然,免她惊忧。京中暗流已动,吾将收网。盼速归。景辰字」
信纸封好,她唤来墨尘:“八百里加急,务必亲手交到清禹手中。”
墨尘领命而去。萧景辰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渐黄的银杏,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殿下。”青鸢悄声奉上参茶,“您一夜未歇,喝口茶吧。”
萧景辰接过,一饮而尽:“太子妃醒了么?”
“刚醒,正用早膳。娘娘问起陛下风寒……”
“就说陛下静养几日便好,让她不必忧心。”萧景辰顿了顿,“你多陪她说说话,找些轻松的话题。若是三公主、四皇子来了,也让他们多陪陪她。”
“奴婢明白。”
楚灵云已有五月半身孕,双胎的腹部隆起得愈发明显。萧景辰每日看着她步履蹒跚的样子,心中既甜蜜又酸楚——这本该是她最该被呵护的时光,可如今朝局动荡,她不得不分心应对。
大典前夕,林清禹收到了萧景辰的加急密信。看完信,她脸色骤变,立刻找来玄凌子和林慕远,说了萧锦成中毒的具体情形,病重需龙血草急救,并且要瞒着萧熙然。
“龙血草已备好,谢昀派暗影的人和医药谷的人亲自护送,今夜便出发。”林慕远当机立断,“清禹,你与熙然、师兄随后启程。谷中事务,我先代为处理。”
玄凌子捻须沉吟:“‘忘川’之毒阴狠,若毒已入经……即便有龙血草,也恐伤及根本。”
林清禹心中一沉,面上却平静:“总要尽力。”
九月初九,重阳登高日,是医药谷千年传承交接之时。也是京城这边到了收官时刻。
继任大典在谷中祭坛举行。千年古柏环绕的祭坛上,林慕远亲手将谷主印信与《医药宝典》交到林清禹手中。谷中弟子、江南医道名流、各地药商代表齐聚,观礼者逾千人。
玄凌子作为见证人,立于祭坛左侧。萧熙然一身素衣,站在弟子队列最前,眼中满是骄傲。
仪式进行到“祭告先祖”环节时,异变陡生!
祭坛四周忽然冒出数十道黑影,手持淬毒短刃,直扑坛上三人!几乎同时,观礼人群中爆出惊呼——十几名药商打扮的人突然发难,攻向守卫弟子!
“保护谷主!”林慕远厉喝。
然而早有准备。林清禹袖中银针疾射,瞬间放倒三名刺客。玄凌子长剑出鞘,剑光如练,护住林慕远。而谢昀率领的暗影精锐与江南驻军同时现身——他们早已埋伏在谷中三日,等的就是这一刻。
混战爆发。刺客武功诡谲,用的是南疆死士的路数;而那些“药商”中,赫然有几张医药谷弟子熟悉的面孔——正是当年叛出的秦枫一党!
“秦枫!”林慕远一眼认出为首那个三十余岁的男子,“你竟真敢回来!”
秦枫狞笑:“老东西,当年你逐我祖父出谷,今日我便取你性命,夺回属于我秦家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林清禹已如鬼魅般逼近。两人在祭坛上快攻十余招,秦枫竟渐落下风——他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继任谷主,武功医术竟都如此了得!
“不可能!”秦枫嘶吼,“你才多大——”
“天赋二字,你不懂。”林清禹声音冰冷,银针封住他穴道,反手一剑挑飞他手中毒刃。
战况很快明朗。暗影与驻军配合默契,不过半炷香时间,刺客死伤大半,余者被擒。叛谷弟子见秦枫被制,纷纷弃械投降。
尘埃落定。林清禹立于祭坛中央,白衣染血,却神色从容。她环视全场,声音清越:“医药谷立世千年,以仁心仁术济世。今有宵小勾结外敌,欲毁我谷基业——按谷规,叛谷者废去武功,逐出江南;外敌押送官府,依法严惩!”
“谷主英明!”众弟子齐声高呼。
大典继续。当林清禹正式接过谷主印信时,萧熙然在台下看着她,眼中泪光闪烁,唇角却扬起灿烂笑容。
她的清禹,终于站在了属于她的位置上。
九月十一,龙血草率先抵京。暗影的速度惊人,萧景辰在京中收网也接近尾声
锦衣卫与暗影同时行动——沈墨率队包围安国公府,墨尘带人直扑城西别院。安国公父子还在睡梦中便被拿下,别院中藏着南疆残部十七人,包括三名黑蛇部长老,全部落网。
“你们……你们敢!”安国公被押出府时还在嘶吼,“我乃开国功臣之后——”
“开国功臣之后,勾结南疆,谋害天子。”萧景辰亲自到场,声音冰冷如铁,“安国公府,今日除爵。一应人等,押入诏狱,严刑审讯。”
安国公看到萧景辰的瞬间,脸色灰败如死。他知道,完了。
至此,京中暗线彻底肃清。
萧景辰开始了监国生涯。她每日寅时起身,先处理紧急奏报;辰时前往养心殿“探病”,实则与清醒时的萧锦成商议朝政;巳时返回东宫,陪楚灵云用早膳、散步;午后处理日常政务;傍晚再去养心殿……
许芷果然被萧景辰以“朝堂江湖事务繁忙,恐过病气给母后”为由拦在养心殿外。她心中疑惑,但萧景辰安排得滴水不漏:太医院每日呈报“陛下风寒渐愈”,三公主萧静姝、四皇子萧景宣也常被叫来东宫陪伴楚灵云,分散许芷的注意力。
“母后放心,父皇就是累着了,太医说静养半月就好。”萧景辰面对母亲询问时,神色如常,“倒是灵云这几日腿肿得厉害,儿臣忙于政务,还请母后多照看她。”
许芷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她每日大半时间都在东宫,看着青鸢为楚灵云按摩、炖汤、陪说话。楚灵云孕中多思,有许芷陪伴,情绪确实安稳许多。
九月二十,林清禹一行人终于抵京。
萧景辰亲自到宫门迎接。萧熙然一见她便问:“皇兄,父皇的风寒到底怎么样了?信里说得含糊……”
“风寒加重,已转为肺疾。”萧景辰面不改色,“熙然,你先去东宫陪灵云。她这几日念着你。”
支走萧熙然后,玄凌子、林慕远、林清禹随萧景辰直奔养心殿。
殿内药气浓郁。萧锦成靠在龙床上,脸色灰败,唇色发绀,短短十余日,竟已形销骨立。林慕远上前诊脉,手指搭上腕脉不过片刻,脸色便沉了下来。
“毒已入心脉……且陛下早年征战,旧疾甚多……”林慕远收回手,看向萧景辰,缓缓摇头,“即便服下龙血草,解了‘忘川’之毒,也恐……熬不过今年冬天。”
萧景辰身形晃了晃,扶住床柱才站稳。
床上的萧锦成却笑了:“朕……早料到了。”他声音嘶哑,却平静,“能拖到辰儿回来,能见到孙儿出生……朕,无憾了。”
“父皇……”萧景辰跪在床边,握住他的手,眼泪终于滚落。
“莫哭。”萧锦成抬手,想替她拭泪,手却抬到一半便无力垂下,“辰儿,你是储君,将来……是皇帝。朕走后,这江山……交给你了。”
他喘了口气,看向林清禹和刚被唤进来的萧熙然:“清禹……熙然……”
两人跪在床前。
“朕……为你们赐婚。”萧锦成眼中泛起慈爱,“医药谷谷主……与朕的长公主……婚事,要办得……风风光光……”
萧熙然泣不成声:“父皇……您会好的……您还要看着女儿出嫁……”
“傻孩子……”萧锦成笑了笑,目光渐渐涣散,“能看到你们……都找到归宿……朕,安心了……”
他最后看向萧景辰,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出三个字。
萧景辰看懂了——那是“照顾好她们”。
她的手紧紧握住父皇的手,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