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河，也见你》J1A7

161、月下情浓·谷中重聚 中秋当

　　中秋当日傍晚，太和殿前设宴，文武百官携家眷入席。殿前广场铺开数百张席案，宫灯如星，丝竹袅袅，桂花香气混着酒香果香，弥漫在秋夜的空气里。
　　萧锦成与许芷高坐御阶之上，两侧分别是萧景辰、楚灵云、萧熙然（虽未归，席位仍虚设以待）。
　　宴至酣处，萧锦成举杯起身。全场霎时安静，千百道目光齐聚御阶。
　　“今日中秋佳节，万家团圆。”皇帝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意，“朕有一喜讯，欲与诸卿同庆——太子妃楚氏，已怀有身孕五月，太医诊脉，确系双胎！”
　　“哗——”
　　满场沸腾！百官纷纷起身，举杯恭贺：
　　“恭喜陛下！恭喜太子殿下！”
　　“双胎乃天降祥瑞，佑我大雍！”
　　“太子妃娘娘万福！”
　　楚灵云在萧景辰搀扶下起身，向百官微微颔首致意。灯火映着她温婉的笑颜，腹部的弧度在宫装下清晰可见——那是皇室未来的希望，是江山传承的象征。
　　萧景辰站在她身侧，一手虚扶她的后腰，一手举杯：“谢诸卿吉言。此乃上天眷顾，亦是我大萧国运昌隆之兆。”她仰头饮尽，酒液辛辣，心底却涌起前所未有的暖流。
　　宴席的气氛推向高潮。礼乐更盛，歌舞翩跹，觥筹交错间尽是欢声笑语。许芷特意吩咐御膳房为楚灵云备了特制的月饼——馅料是安胎滋补的枣泥核桃，甜而不腻。
　　萧景辰被百官轮番敬酒，她心情畅快，来者不拒，竟比平日多饮了好几杯。酒意上涌时，她侧头看向身边的楚灵云——灯火下，那人眉眼温柔，手无意识轻抚小腹，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柔光。
　　宴至亥时，楚灵云面露倦色。萧景辰当即向帝后告退，扶着她先行离席。
　　中秋的月色极好，银辉洒满宫道，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萧景辰酒意微醺，脚步却稳，一手提着琉璃宫灯，一手始终虚扶着楚灵云的腰。
　　回到东宫寝殿，楚灵云换下繁复的宫装，只着月白寝衣，长发松松绾起。她推开窗，仰头望着天际那轮满月，轻声说：“今年的月亮，好像特别圆。”
　　萧景辰走到她身后，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酒气混着楚灵云身上淡淡的药草香，让她心神荡漾。
　　“因为你在身边。”她低声说，呼吸拂过楚灵云耳畔。
　　楚灵云耳根微红，侧脸看她。月光映着萧景辰微醺的眉眼，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欲望。
　　“景辰……”楚灵云轻唤，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萧景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酒意，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珍重。她细细描摹楚灵云的唇形，舌尖探入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楚灵云仰头承接着，手指无意识攥紧了窗棂。
　　吻渐渐加深。萧景辰的手从楚灵云腰间缓缓上移，抚过微隆的腹部，停在高耸的柔软上。掌心下的肌肤温热，心跳隔着衣料传来，与她的心跳渐渐同频。
　　楚灵云轻喘一声，身体软软靠进她怀里。孕期的身体本就敏感，数月禁欲更让这份渴望发酵得浓烈。她能感觉到萧景辰的手在微微发抖，能听到她压抑的呼吸。
　　“景辰……”她喘息着唤她，“清禹说……五个月后……可以小心些……”
　　萧景辰浑身一僵。可脑中浮现楚灵云苍白的脸、腹中那两个脆弱的小生命。
　　“不行。”她咬牙，生生从楚灵云唇上退开，额头抵着窗棂，□□，“灵云……再等等……等你更稳些……”
　　楚灵云看着她紧绷的侧脸、额角沁出的汗珠，心中酸软一片。她伸手轻抚萧景辰的脸：“那你去……洗个冷水？”
　　萧景辰闭了闭眼，转身大步走向净室。很快，里面传来水声——她真的打了盆冷水，用布巾浸透，擦拭身体。
　　楚灵云靠在窗边，听着里面的动静，唇角却扬起温柔的弧度。这个在外人面前冷硬如铁、杀伐果决的太子，在她面前，却总是这样小心翼翼，把她和孩子看得比什么都重。
　　等萧景辰带着一身凉气出来时，楚灵云已经躺在床上了。她拍拍身侧的位置：“来。”
　　萧景辰躺下，将她搂进怀里，手习惯性地覆在她腹上。这一次，两个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胎动格外温柔。
　　“景辰，”楚灵云轻声说，“等孩子出生后，我要好好补偿你。”
　　萧景辰低笑，吻了吻她的发顶：“不用补偿。你和孩子平安，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
　　八月底，千里之外的江南，医药谷。
　　谷口瀑布如练，水声轰鸣。穿过瀑布后的密道，眼前豁然开朗——群山环抱的谷地中，楼阁亭台依山而建，药田梯次展开，空气中弥漫着千百种药材混合的奇异香气。
　　林清禹与萧熙然的马车在谷口便停了，两人步行入谷。沿途遇见采药归来的弟子，皆恭敬行礼：“参见少主。”
　　“少主回来了！”
　　“这位是……长公主殿下？”
　　消息很快传开。林慕远正在药庐炮制药材，闻讯便迎了出来。
　　“清禹……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师父。”林清禹跪地行大礼，“徒儿不孝，让您担忧了。”
　　萧熙然也跟着行礼：“熙然见过师父。”
　　林慕远连忙扶起两人，细细端详：“都瘦了，但气色还好。灵云那孩子如何？胎象可稳？”
　　“灵云姐姐很好，胎象稳固，只是双胎辛苦些。”萧熙然答道，“我们来前，皇兄特意嘱咐，要代他们向师父问安。”
　　“好，好。”林慕远连连点头，引两人往内谷走，“你们来得正好。南疆那边……确有异动。”
　　药庐内，茶已沏好。林慕远取出一叠密信，摊在桌上：“三个月前开始，南疆黑蛇部残余势力暗中联络江南几家药商，高价收购‘断肠草’‘鸠羽花’等剧毒药材。起初以为是寻常买卖，但后来发现，他们还重金聘请了几位从医药谷叛出的弟子。”
　　“叛谷弟子？”林清禹蹙眉。
　　“都是二十年前那场内乱的余孽。”林慕远神色凝重，“当年他们勾结外人，想盗取《逆阴阳秘典》，被逐出谷后心怀怨恨。如今南疆人找上他们，恐怕……是冲着谷中秘藏来的。”
　　萧熙然问道：“师父，他们具体想做什么？”
　　“还不明确。”林慕远摇头，“但前日有弟子在谷外发现可疑踪迹，似在探查入谷密道。老夫已加强戒备，但敌暗我明，防不胜防。”
　　正说着，门外传来爽朗笑声：“师弟，清禹和丫头回来了，也不喊我一声？”
　　帘栊一掀，玄凌子大步走进来。他依旧是那身青布道袍，须发如银，眼中精光烁烁，看见林清禹和萧熙然，哈哈大笑：“好！两个丫头都精神！”
　　“师伯！”林清禹惊喜起身，“您怎么来了？”
　　“你师父传信，说谷中有麻烦，我能不来？”玄凌子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南疆那些小虫子，没收拾干净，如今又蹦跶起来了。”
　　林慕远苦笑：“师兄，此次恐怕不简单。他们联络的叛谷弟子中，有当年看守秘典库的秦长老之孙——秦枫。那孩子……认得所有机关暗道。”
　　玄凌子笑容一敛：“秦枫？他不是随他爷爷离开后，发誓永不回谷吗？”
　　“誓言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林慕远叹息，“南疆人许了他什么，不得而知。但秘典库中不止有医书，还有历代谷主研制的毒经、蛊谱。若落入南疆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林清禹沉吟片刻：“师父，师伯，我以为当务之急有三：其一，加强秘典库守卫，机关全部重置；其二，暗中调查秦枫下落，弄清南疆人的计划；其三……”她看向萧熙然，“请熙然以长公主身份，联络江南驻军，在医药谷外围布防，以防他们硬闯。”
　　萧熙然点头：“我这就写信给皇兄，请旨调动驻军。”
　　“还有一事。”玄凌子忽然道，“辰儿那边也得提醒。南疆人既然敢对医药谷下手，难保不会在京中也有动作。特别是灵云如今有孕，需加倍小心。”
　　四人商议至深夜。最终决定：林清禹即日接任谷主，以正统之名号令全谷；玄凌子负责追查秦枫踪迹；林慕远坐镇秘典库，重置机关；萧熙然联络朝廷，请求支援。
　　信鸽在夜色中飞出山谷，带着密报，飞向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