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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归途缓缓·情深不语 晨光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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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露时,回京的车队驶出了望云镇。
队伍规模不大,却极尽周全。最前方是二十骑精锐开道,随后是萧景辰与楚灵云乘坐的宽大马车——车厢特制,内置软榻、小几、药柜,四壁包了厚厚的棉绒,车轴加了防震机关,行驶起来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萧熙然与林清禹共乘第二辆马车,稍小些,却也舒适。后面跟着三辆行李车,装着衣物、药材、书籍,以及西境各部的赠礼。队伍最后还有十骑护卫压阵。
许靖、许昭送至镇口。许昭眼眶微红,却挺直脊背:“表兄、表嫂一路平安!待昭儿立了军功,去京城看你们!”
萧景辰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历练。”
许靖则对着众人再三叮嘱:“灵云,路上千万莫要逞强。若累了便停下歇息,咱们不赶时间。熙然,你也一样,身体最重要”
楚灵云和萧熙然微笑颔首:“舅舅放心。”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渐渐加速。萧景辰放下车帘,将楚灵云揽到身边,在她腰后垫上软枕:“靠着舒服些。”
马车驶出玉门关后,眼前豁然开朗。七月的高原草场绿意正浓,野花星星点点洒在无垠的绿毯上,远处雪山在蓝天下泛着银光。
“真美。”楚灵云倚在窗边,轻声感叹。
“比京城如何?”萧景辰问。
“不一样的美。”楚灵云回眸看她,“京城是锦绣繁华,这里是天地壮阔。但……”她握住萧景辰的手,“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萧景辰心头发烫,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
行程安排得极宽松。每日只走两个时辰,辰时出发,午前便找驿站或城镇停下。午后是休息时间,楚灵云要小憩,萧景辰便处理些随行送来的简报;萧熙然和林清禹或读书下棋,或去附近采药。
傍晚若天气好,四人会一同散步。西境到京城,途经草原、荒漠、丘陵、平原,风光各异。楚灵云孕中不宜劳累,大多时候坐在车上看景,但萧景辰总会找风景绝佳处停车,扶她下来走走。
七月初十,车队行至“月牙泉”。那是荒漠中的一处绿洲,一弯清泉形如新月,周围生着耐旱的胡杨。时近黄昏,夕阳将沙丘染成金红色,泉水中倒映着漫天霞光。
“在这里住一晚吧。”萧景辰见楚灵云喜欢,当即决定。
驿站就在泉边,房间推开窗便是粼粼波光。晚膳是驿站准备的烤羊腿和馕饼,四人围坐泉边,就着篝火用餐。萧熙然弹起随身带的琵琶,林清禹轻轻和着调子哼唱——是一首西境民谣,讲的是牧羊少年与绿洲姑娘的故事。
楚灵云靠在萧景辰肩上,轻声说:“若没有战事,西境真是个好地方。”
“等天下太平,我带你去更远的地方。”萧景辰揽着她,“江南烟雨,东海波涛,南诏密林……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带着孩子?”
“带着孩子。”萧景辰的手轻覆在她腹上,“让他们也看看,这山河有多壮美。”
夜空中星辰渐显,荒漠的星空格外清晰璀璨。楚灵云仰头望着,忽然感觉到腹中轻轻一动——像是孩子在回应。
她握着萧景辰的手按上去:“景辰,你听。”
掌心下,生命的搏动温柔而坚定。萧景辰眼眶微热,俯身在她腹上落下一个轻吻。
七月十四,车队抵达“落霞镇”。这是进入中原前的最后一个大镇,再往前便是连绵的丘陵地带。
镇子因晚霞壮美得名,客栈也取名“栖霞楼”。萧景辰包下了整个三楼,房间窗户正对西方,果然可见落日熔金、云霞似锦的奇景。
这日晚膳后,林清禹特意来找萧景辰:“殿下,明日便是七月十五中元节。师伯临行前交代,此日阴气最盛,灵云又是双胎之身,需格外注意。”
萧景辰颔首:“我已安排,明日不出行,在客栈休整一日。”
她从怀中取出师父赠予的那对阴阳鱼玉佩。玉佩温润莹白,雕工精细,两条鱼首尾相衔,构成完整的太极图形。阳鱼玉佩给楚灵云戴上,阴鱼玉佩自己贴身佩戴。
“师父说,此玉佩能调和阴阳,安神定胎。”萧景辰为楚灵云系好红绳,玉佩恰好垂在她心口位置,“今夜开始戴着,莫要取下。”
楚灵云抚摸着玉佩,触手生温,确实有股令人心安的气息流转全身。她也将另一枚玉佩为萧景辰戴上:“你也要平安。”
七月十五当日,萧景辰下令全队休整。
客栈掌柜听说贵客要过中元节,特地准备了本地习俗的“荷花灯”。午后,四人一同在客栈后院的小池塘边放灯。纸扎的荷花灯点上蜡烛,轻轻推入水中,随波缓缓漂远。
“在我们家乡,放荷花灯是为了祭奠先人,也是祈福平安。”掌柜在一旁解说,“灯漂得越远,福气越长久。”
楚灵云放的那盏灯,萧景辰悄悄用内力推了一把,灯便稳稳漂向池心,烛光在粼粼水波中摇曳生辉。
傍晚,客栈准备了素宴。菜色清淡,却样样精致。饭毕,萧景辰陪楚灵云在廊下散步消食,萧熙然和林清禹则在对弈。
夜色渐深时,楚灵云忽然轻“嘶”一声,按住小腹。
“怎么了?!”萧景辰立刻紧张。
“没事……”楚灵云缓了缓,“就是……两个孩子好像都在动,比往日活泼些。”
林清禹闻声过来诊脉,片刻后松口气:“无妨,是胎儿感知到节气变化,胎动频繁些。灵云,你可有不适?”
楚灵云摇头:“只是觉得……他们很活泼。”
萧景辰扶她回房躺下,手一直轻抚她的小腹。说来也奇,佩戴阴阳鱼玉佩后,楚灵云原本因胎动频繁而产生的些许心悸,竟渐渐平复下来。腹中的动静也由杂乱变得有节律,像是两个小家伙找到了舒适的姿势,安然睡去。
“这玉佩果然神奇。”楚灵云轻声道。
萧景辰吻了吻她的眉心:“师父给的,自是宝贝。”
夜深人静,客栈外隐约传来镇民祭祖的焚纸声、诵经声。但三楼客房里,只有均匀的呼吸与交握的双手。
车队再次启程,进入丘陵地带。
道路变得蜿蜒,但萧景辰提前安排了当地向导,专挑平坦好走的官道。行程依旧不紧不慢,有时遇上山泉飞瀑、古寺名胜,还会特意停下游览。
萧熙然和林清禹的感情,在旅途中愈发沉淀。
她们不像萧景辰和楚灵云那样时刻相依,却自有一种默契。林清禹总能在萧熙然口渴前递上水囊,在日头变烈前撑起纸伞;萧熙然则记得林清禹所有喜好——爱喝的茶、爱看的书、采药时容易被什么草木划伤。
这日午后,车队在一处古寺歇脚。寺中有棵千年银杏,枝叶如盖。萧熙然靠在树下打盹,林清禹坐在一旁看书,偶尔为她拂去落在发间的银杏叶。
楚灵云从客房窗口看见这一幕,轻声对萧景辰说:“熙然和清禹,真好。”
“嗯。”萧景辰从身后环住她,手覆在她腹上,“我们都好。”
旅途进入下半段,楚灵云的孕肚已明显隆起。宽松的衣裙遮住了一点那圆润的弧度,行走坐卧都需要格外小心。萧景辰几乎寸步不离,扶她上下马车、为她按摩浮肿的小腿、夜里醒来多次查看她是否安睡。
七月廿五,行至“清风峡”。两山夹峙,一水中流,风景清幽。车队在峡谷口的客栈住下,准备次日穿峡而过。
夜里,楚灵云腿抽筋疼醒。萧景辰立刻起身,熟练地为她按摩小腿,从脚踝到膝弯,力道恰到好处。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景辰,”楚灵云声音带着睡意,“你每日这样照顾我,累不累?”
“不累。”萧景辰抬头看她,“甘之如饴。”
“可你白日要处理事务,夜里也睡不好……”
“灵云,”萧景辰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你能平安,孩子能平安,就是我最大的安心。其他都不重要。”
楚灵云眼眶发热,拉她躺下,窝进她怀里:“那你也睡。我没事了。”
萧景辰搂着她,手仍轻轻抚着她的背,直到她呼吸再次均匀。
萧景辰不说甜言蜜语,却记得楚灵云每顿饭吃了多少、何时该服药、哪件衣裳最宽松舒适;楚灵云总在萧景辰蹙眉时轻抚她眉心,在她疲惫时递上一盏热茶。
月底车队终于驶出丘陵,进入一马平川的中原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