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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最后的西境时光 西境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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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来的两封家书同日抵京。
养心殿里,萧锦成刚批完江南漕运的折子,正揉着眉心,便见太监总管捧着密封信函疾步而入:“陛下,太子殿下八百里加急家书!”
萧锦成精神一振,拆信的手竟有些发颤。待看完那寥寥数行,他霍然起身,竟在御案前踱了两步,才放声大笑:“好!好!朕要有孙儿了!还是两个!”
笑声惊动了候在外间的许芷。她匆匆进来,见这般失态,讶然道:“陛下,何事如此欢喜?”
萧锦成将信递给她,眼中满是掩不住的得意:“芷儿,你快看!辰儿和灵云——双胎!已经三个月了!”
许芷接过信,一目十行扫过,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纸页。她反复看了三遍,才抬头,眼中已蓄满泪水:“双胎……苍天保佑,苍天保佑……”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萧锦成将她拥入怀中,轻抚她的背:“莫哭,这是喜事,天大的喜事。”
“臣妾是高兴……”许芷拭泪,又仔细看信,“辰儿说七月回京,那时灵云胎满四月,路上可还稳妥?西境到京城路途遥远,舟车劳顿……”
“放心,朕这就安排太医院最好的妇产太医候着,备好稳婆医女。”萧锦成当机立断,“还有东宫——芷儿,你亲自去盯着,将东宫重新布置。地龙要烧暖,门槛全拆了铺平,家具边角都包上软棉。灵云孕中忌寒忌磕碰,一丝都马虎不得。”
“臣妾明白。”许芷稳了稳心神,眼中泛起光彩,“臣妾这就去办。”
她转身要走,萧锦成又叫住她:“等等,此事暂不宜张扬。待辰儿他们平安回京,胎象更稳些,再昭告天下。”
“臣妾省得。”
许芷雷厉风行,当日便亲赴东宫。她指挥宫人将主殿寝阁彻底清扫,地龙管道逐一检查,窗纱全换成更透光的云罗,连床榻都换了更宽大柔软的。又命尚衣局赶制孕妇服饰,从亵衣到外袍皆用最柔软的江南丝绸。
“这里摆张软榻,灵云午后可在此小憩。”
“这架屏风移到墙角,免得绊着。”
“院中石板路全检查一遍,有松动的即刻换掉。”
宫人们从未见皇后娘娘这般事无巨细,皆打起十二分精神操办。许芷站在焕然一新的寝殿中,想象着不久后女儿、儿媳、孙儿归来的情景,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笑意。
同日,楚文良丞相府也收到了女儿的家书。
老丞相独自在书房拆信,读到“女儿已怀殿下骨肉,且为双胎”时,手中茶盏“哐当”落地。他怔了半晌,忽然老泪纵横。
“夫人……你看见了吗?云儿有孕了,还是双胎……你在天有灵,定要保佑她们母子平安……”
他擦了泪,又反复读信,读到“殿下怜我孕中辛苦”“待归宁与父亲团聚”时,眼中满是欣慰。女儿嫁得良人,夫妻恩爱,如今又有了子嗣——为人父者,还有何求?
当夜,楚文良难得饮了酒,在亡妻牌位前絮絮说了许久话。
而皇宫里,萧锦成与许芷也连夜写了回信。许芷的笔迹温柔绵长:
「辰儿、灵云:得信欣喜,夜不能寐。双胎乃天赐之福,然孕期辛苦倍于常人,灵云务必珍重。东宫已重新布置,一应物事皆备,待你们归来。路途遥远,切勿急躁,安全为要。母后在京,日日盼归。」
萧锦成则在信末添了一句朱批:「朕之孙儿,必是麟儿。然母体为重,辰儿当好生照料。待归京日,朕有重赏。」
信使带着帝后的牵挂与期盼,再次踏上了西行之路。
六月的最后几天,映雪居里弥漫着淡淡的离愁。
玄凌子和林慕远要走了。
“西境已定,辰儿与灵云即将回京,熙然与清禹的婚事也近了。”玄凌子捋着长须,眼中满是不舍,“我们两个老家伙,也该回山上去了。”
林慕远温声道:“清风山与医药谷永远是你们的家。日后若有事,一封书信,我们便来。”
离别前一晚,映雪居设了家宴。菜系虽简单,却都是两位师父爱吃的口味。
席间,玄凌子看着眼前这四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感慨万千:“当年辰儿被送到山上时,才这么高。”他比划了个矮矮的高度,“整天板着小脸,不爱说话,练功却最拼命。我那时就想,这孩子心里装着太多事,将来可怎么办。”
萧景辰握紧楚灵云的手,轻声道:“让师父担心了。”
“如今不担心了。”玄凌子笑,“你有灵云,有孩子,有家人。辰儿,你比师父想象得还要好。”
林慕远举杯:“这一杯,祝你们回京一路平安,祝灵云顺遂产子,祝熙然与清禹白头偕老。”
众人齐齐举杯。酒是西境特有的青稞酒,辛辣却暖人肺腑。
饭后,玄凌子单独叫了萧景辰到院中。月光下,老人神色郑重:“辰儿,灵云腹中双胎,乃逆天续嗣之果,福泽深厚,却也易招天妒。回京路上需格外小心,尤其七月十五中元节前后,阴气最盛,尽量避免夜行。”
“辰儿记下了。”
“还有,”玄凌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清风山镇山之宝‘阴阳鱼’,一阴一阳,可调和气息。你与灵云各佩一枚,对安胎有益。”
萧景辰双手接过:“谢师父。”
另一边,林慕远也在叮嘱林清禹:“清禹,你与熙然的婚事,为师与你师伯皆万分赞同。只是皇室婚事牵涉甚广,回京后或有波折。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们二人同心,便无惧风雨。”
林清禹重重点头:“徒儿明白。”
“这卷医书是为师毕生心血,专研女子孕产调理。”林慕远递过一个布包,“你医术已青出于蓝,但灵云体质特殊,双胎更需谨慎。路上多留意,若有异状,立即停下休养,切莫勉强赶路。”
“徒儿谨记。”
次日清晨,玄凌子与林慕远跨上骏马,在晨光中与四人道别。
“不必送了。”玄凌子摆手,“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咱们……京城再见。”
马鞭轻扬,两骑绝尘而去,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萧景辰久久望着那个方向,直到楚灵云轻轻握住她的手:“师伯师父还会来的。等孩子出生,我们请他们来喝满月酒。”
“嗯。”萧景辰回握她的手,转身,“回家。”
映雪居里,少了两位长辈,忽然空荡了许多。
七月初,回京事宜紧锣密鼓地筹备。
萧景辰将屯田驻军的后续事务全权交给许靖,又特意嘱咐许昭:“我回京后,你父亲肩上的担子更重。你既在亲卫营,便要成为他的左膀右臂,而非累赘。”
许昭挺直脊背:“表兄放心,许昭定不负所托。”
“每日的操练不可懈怠,军议要认真听,屯田区每月至少要巡视两次。”萧景辰拍了拍他的肩,“等你历练两年,我向父皇请旨,调你去北境或东海——许家儿郎,该见见更广阔的天地。”
许昭眼中燃起火焰:“是!”
主卧里,萧景辰正仔细检查行装。楚灵云的衣物全换成宽松柔软的,安胎药分包装好,路上要用的软枕、薄衾、暖炉一应俱全。她甚至画了张路线图,标注出沿途每个驿站、医馆的位置。
楚灵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暖意流淌。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萧景辰的腰,脸贴在她背上:“景辰,别太紧张。清禹说了,我胎象很稳,路上慢些走,不会有事。”
萧景辰转身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我只是……怕有一点点闪失。”
“不会的。”楚灵云仰头吻了吻她的下巴,“有你在,我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一切准备就绪。映雪居迎来最后一次六人晚膳,气氛却轻松温馨。许峰和许靖也来了,席间说起回京后的种种打算,说到孩子出生后的热闹,满堂皆是笑意。
饭后,许峰将萧景辰叫到一旁,递给她一枚虎符:“这是靖北侯府暗卫的调令。你带回京,若有需要,可随时调动。”
萧景辰怔了怔:“外祖父,这……”
“收着。”许峰不容拒绝,“京中虽已清理,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你带着灵云,又怀着双胎,谨慎些总没错。”
“辰儿谢过外祖父。”
夜深人静时,萧景辰搂着楚灵云躺在床上。明日就要启程了,离开这座住了大半年的边城小院,离开西境的风雪与暖阳。
“会想念这里吗?”楚灵云轻声问。
“会。”萧景辰诚实道,“但更想带你回家。”
她吻了吻楚灵云的额头:“睡吧,明天要赶路。”
楚灵云在她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沉入梦乡。萧景辰却许久未睡,借着月光细细看着怀中人的睡颜,手轻轻覆在她微隆的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