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河，也见你》J1A7

139、大张旗鼓 众人正

　　众人正要动，楚灵云忽然晃了晃，扶住了廊柱。
　　“灵云？”萧景辰回头。
　　楚灵云摇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却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下去。
　　“灵云！”
　　萧景辰冲过去接住她。楚灵云脸色苍白，唇色却泛着诡异的青紫。林清禹一把扣住她手腕，诊脉片刻，脸色骤变：“她中毒了！是‘枯骨瘴’！”
　　“什么？！”萧景辰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一种南疆奇毒，无色无味，可通过空气传播。”林清禹快速解释，“中毒者初时无异样，十二个时辰后毒性爆发，三日之内……骨肉如枯木，生机断绝。”
　　萧景辰抱紧楚灵云，指尖都在颤抖：“怎么解？！”
　　“需要三味主药：七叶避瘴草、雪山灵芝、并蒂雪莲花瓣。”林清禹声音发紧，“前两样药房都有，但并蒂雪莲……”
　　玄凌子猛地看向林慕远：“雪莲开花还要三个月！”
　　“等不了了。”林慕远当机立断，“用‘血引缓毒法’——以你二人心头血为引，混入前两味药，可压制毒性一月。但一月之内，必须找到并蒂雪莲，否则……”
　　“用我的血！”萧景辰毫不犹豫，“现在就取！”
　　“我也去。”林清禹起身，“需要两人之血，阴阳调和，方有效力。”
　　药房内，气氛凝重。楚灵云已被安置在软榻上，呼吸微弱。萧熙然红着眼眶给她擦汗，手指抖得厉害。
　　玄凌子取出银刀和金盏：“辰儿，清禹，坐好。”
　　刀锋划过心口皮肤时，萧景辰眉头都没皱一下。鲜血滴入金盏，林清禹的血随后滴入，两股血交融，竟泛起淡淡的金芒。林慕远将捣碎的七叶避瘴草和雪山灵芝粉末混入，又以真气催动，药液渐渐凝成琥珀色的膏体。
　　“喂她服下。”
　　萧景辰扶起楚灵云，小心翼翼将药膏喂入她口中。药膏入口即化，片刻后，楚灵云青紫的唇色渐渐转淡，呼吸也平稳了些。
　　“毒性暂时压住了。”林慕远诊脉后，松了口气，“但只有一个月。”
　　萧景辰握紧楚灵云的手，看向玄凌子：“师父，并蒂雪莲在何处？我现在就去取。”
　　“昆仑主峰，绝壁‘鹰愁涧’。”玄凌子展开羊皮地图，指着一处险峻标记，“那里终年积雪，且常有雪崩。更麻烦的是……”他顿了顿，“南疆人似乎也知道这味药的重要性。王猎户前日来报，说南疆黑蛇部最近频繁在昆仑山南麓活动，像是在找什么。”
　　许靖一拳砸在桌上：“他们是故意下毒，逼我们去取雪莲，然后在途中设伏！”
　　“明知是陷阱，也得去。”萧景辰声音平静，眼底却燃着冰冷的火焰，“灵云的命，等不起。”
　　林清禹忽然开口：“我和殿下一起去。”
　　“清禹！”萧熙然抓住她的手，“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需要我去。”林清禹反握住她，“雪莲采摘、保存都有讲究，稍有不慎药性尽失。况且……”她看向萧景辰，“此行需要两人配合，一人采药，一人护法。殿下和我最合适。”
　　萧熙然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重重点头：“那……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玄凌子和林慕远对视一眼：“我们随行。”
　　“不。”萧景辰摇头，“师伯和师父留在映雪居。南疆人既能下第一次毒，就能下第二次。灵云和熙然需要你们保护。况且……”她看向榻上昏睡的楚灵云，“若我们一个月内回不来，还需要你们想办法续命。”
　　这话说得沉重，屋内一片寂静。
　　最终，玄凌子长叹一声：“好。但你们要带足人手。许靖，挑五十名最精锐的山地营士兵随行。陈远的伤还没好利索，让他留守大营，加强边境巡视。”
　　许靖肃容：“末将领命！”
　　当夜，萧景辰守在楚灵云床边。
　　药效发挥作用后，楚灵云醒了一次，看见萧景辰通红的眼睛，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你别担心。”
　　萧景辰握紧她的手，喉咙发哽：“是我没保护好你。”
　　“说什么傻话。”楚灵云指尖轻轻抚过她眼底，“你要去找雪莲了，对不对？”
　　“……嗯。”
　　“一定要小心。”楚灵云眼神清明，“南疆人设了陷阱，你们要……将计就计。”
　　萧景辰怔住。
　　楚灵云喘息着，继续道：“他们以为你们会偷偷去……你们偏要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子为了救太子妃，要上昆仑山采药……这样一来，他们反而不敢明目张胆下手。”
　　萧景辰心头一震：“你是说……”
　　“舆论……有时候比刀剑有用。”楚灵云累极了，声音渐低，“让百姓知道……南疆人有多歹毒……让将士们知道……你为何而战……”
　　她说着说着，又昏睡过去。
　　萧景辰坐在床边，久久不动。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
　　天亮时，她走出房间，对等候在外的许靖、林清禹、玄凌子等人道：
　　“传令下去：太子妃身中南疆奇毒，需并蒂雪莲救命。三日后，本宫亲自率队上昆仑山采药。沿途所有关卡、村镇，张贴告示，说明原委。让西境百姓都看看——南疆人，是如何用这等下作手段，残害我大萧子民。”
　　许靖倒吸一口气：“殿下，这会不会太……”
　　“就按灵云说的办。”萧景辰目光如铁，“他们要玩阴的，我们就玩明的。我要让南疆人在西境，再无立足之地！”
　　命令传开，如巨石入水。
　　不到半日，整个望云镇都知道了太子妃中毒、太子要亲自冒险采药的事。百姓群情激愤，不少猎户、山民自发来到映雪居外，说要为太子带路、帮忙。
　　王猎户带着十几个年轻人跪在院门外，声音粗犷：“殿下！草民们熟悉山路，愿为殿下开路！南疆那些狗杂种敢使阴招，咱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更远处，军营里听到消息的士兵们更是红了眼。太子妃待他们亲厚，时常派人送衣物药材，如今竟被南疆人毒害——这仇，结死了。
　　南疆潜伏在镇上的探子将这些消息传回去时，黑蛇部的长老气得摔了杯子。
　　“大张旗鼓？！她怎么敢？！”
　　“长老，现在怎么办？他们若真这么大张旗鼓地上山，我们反而不好下手了……”
　　“那就让他们上！”长老眼中闪过狠毒，“鹰愁涧终年雪崩，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传令下去，在雪莲生长处布下‘万蛇蛊’——我要让他们有去无回！”
　　林清禹正在整理行装。萧熙然默默帮她收拾药材，将一包包解毒散、止血粉、驱寒丸仔细包好，塞进药箱。半晌，她忽然低声说：“清禹，你一定要回来。”
　　林清禹转身，将她搂进怀里：“我会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萧熙然靠在她肩上，“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事瞒着我，但我不问。我只求你……平平安安。”
　　“好。”林清禹在她发顶落下一吻，“等我回来，有些事……我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