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河，也见你》J1A7

138、毒计现形 腊月三

　　腊月三十，除夕。
　　映雪居早早挂起了红灯笼。楚灵云和萧熙然带着几个丫鬟包饺子，林清禹调了几味药材做成香料，混在饺子馅里，说是能强身健体。玄凌子和林慕远则在书房对弈，偶尔传来棋子落盘的清脆声。
　　傍晚时分，萧景辰和许靖一同回来，身后还跟着陈远。陈远胳膊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只是动作还有些僵硬，进门就咧嘴笑：“末将来蹭顿年夜饭，娘娘和殿下不嫌弃吧？”
　　楚灵云笑着迎上来：“陈将军肯来，我们求之不得。快进来暖暖。”
　　年夜饭摆在后院暖阁。炭火烧得旺，桌上热气腾腾：羊肉锅子、红烧鱼、酱牛肉，还有楚灵云亲手包的饺子。酒是镇上酒坊特酿的“烧春”，辛辣暖身。
　　许靖举杯：“这第一杯，敬殿下，敬西境将士！”
　　众人饮尽。萧景辰又倒了一杯，起身敬玄凌子和林慕远：“第二杯，敬师伯和师父。若无二位，我们四人走不到今日。”
　　玄凌子难得动容，仰头饮尽。林慕远温和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活络。陈远说起山地营的训练趣事，逗得萧熙然咯咯笑。楚灵云安静听着，不时为萧景辰布菜。林清禹则留意着每个人的面色，见萧景辰饮得不少，悄悄将她的酒换成温茶。
　　子时将近时，众人移到院中。高顺搬出几箱特制的小烟花，在雪地里摆开。
　　“西境禁燃，但这些是特制的，烟雾小，声响也轻，不会惊扰边民。”萧景辰解释，将一支线香递给楚灵云，“你来点第一支？”
　　楚灵云有些紧张，萧景辰从身后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凑近引线。火星迸溅，“嗤”的一声，烟花窜上半空，炸开一团金色的光雨。
　　“好美！”萧熙然拍手。
　　一支接一支，小小的光点在夜空中绽放，虽不及京城烟花的盛大，却在这雪山环绕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温暖珍贵。
　　烟花放完，众人回屋继续守岁。萧熙然困得眼皮打架，却还强撑着：“我要守到天亮……”
　　林清禹无奈，将自己的披风裹在她身上：“靠着我睡会儿，到时辰我叫你。”
　　萧熙然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歪头靠在她肩上，很快呼吸均匀。
　　楚灵云也靠在萧景辰肩头，看着跳跃的烛火，轻声说：“这是我们成婚后在西境的第一个年。”
　　“以后还会有很多个。”萧景辰搂紧她。
　　玄凌子和林慕远对视一眼，悄悄退了出去。两人站在廊下，望着南方漆黑的山影。
　　“师兄，”林慕远低声道，“南疆那边……怕是等不到开春了。”
　　“嗯。”玄凌子捻着胡须，“毒计已发芽，就等破土。辰儿加紧练兵是对的，但光防还不够……”
　　“并蒂雪莲的事？”
　　“过了正月，就得提上日程了。”玄凌子转身回屋，“先把这几个孩子的身子调养到最佳状态。其他的……见机行事吧。”
　　屋内，萧景辰感觉楚灵云已经睡熟，轻轻将她抱起，送回房中。盖好被子时，楚灵云迷糊地拉住她衣袖：“景辰……一起睡……”
　　“好。”萧景辰脱了外衣躺下，将她搂进怀里。
　　南边的山林里，几个黑影正悄无声息地穿过国境线。他们背上背着竹篓，篓里窸窣作响，似有什么活物在蠕动。
　　为首之人回头望了眼玉门关的方向，眼中闪过怨毒的光。
　　“太子……咱们走着瞧。”
　　正月初七，破晓时分。映雪居的宁静是被一声短促的哨音撕裂的。那哨音尖锐得不似鸟鸣，倒像什么金属利器刮过冰面。紧接着，院墙外传来闷哼和刀剑交击声。
　　萧景辰几乎在哨音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她一把按住正要起身的楚灵云，低声道：“别动。”自己则赤足落地，无声掠到窗边，指尖挑开一道缝隙。
　　院中雪地上，已倒着三四具黑衣尸体。高顺带着八名暗卫正与十余名刺客缠斗。那些刺客身手诡谲，招式不似中原路数，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幽蓝——又是淬了毒的。
　　“南疆死士。”萧景辰眼神骤冷，迅速回身抓起外袍和软剑，“灵云，穿好衣服，去密室。熙然和清禹应该已经过去了。”
　　楚灵云脸色发白，但动作利落。两人刚出房门，就看见林清禹护着萧熙然从西侧厢房冲出，玄凌子和林慕远也从后院赶来，四人手中各执兵器。
　　“去药房密室！”林清禹急声道，“药房地下有暗室，师伯布的机关！”
　　刺客显然有备而来，分出一半人直扑萧景辰，另一半则冲向楚灵云方向。高顺怒吼一声，带人死死拦住，但对方人数占优，渐渐被逼退。
　　“辰儿小心！”玄凌子长剑出鞘，剑风扫落三支射向萧景辰的毒镖。
　　萧景辰软剑如灵蛇，缠住一名刺客的弯刀，顺势一绞，刀刃脱手，她反手一剑刺穿对方咽喉。血喷溅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黑红色的坑——血里也有毒。
　　“他们的血有毒！”林清禹厉喝，“别沾上！”
　　正激战间，院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许靖带着一队亲兵赶到，人未到箭先至，破空声如疾雨，瞬间射翻四五名刺客。
　　“殿下！”许靖冲入院中，长刀劈开一名欲从背后偷袭萧景辰的死士，“末将来迟！”
　　“不迟。”萧景辰一剑挑飞最后一名刺客的面巾，露出一张纹着南疆图腾的脸。那人狞笑一声，嘴角溢出血沫，竟是咬毒自尽了。
　　战斗很快结束。十六名刺客，无一活口。
　　许靖脸色铁青：“是末将失职！昨夜巡逻明明加强了，这些人竟能悄无声息摸到映雪居……”
　　“他们不是从地面来的。”林慕远蹲在一具尸体旁，翻开刺客衣领，露出脖颈后一个细小的刺青，“这是南疆‘黑蛇部’驯养的‘地行死士’，擅长挖地道、潜地而行。昨夜雪大，掩盖了动静。”
　　地道？萧景辰心头一凛：“查！院子周围，所有可能的地道入口！”
　　亲兵四散搜查。楚灵云扶着萧熙然从药房密室出来，两人都受了惊吓，但还算镇定。萧熙然甚至还能帮着林清禹检查伤员——有两名暗卫被毒刃划伤，伤口已开始发黑。
　　“快，抬进药房！”林清禹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