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河，也见你》J1A7

116、温情暗涌 第二日

　　第二日宝华寺后山，马车停在寺外，萧熙然只带了两个贴身宫女，林清禹则一身素色医官常服。两人以“为边关将士祈福”为名出宫，实则得了皇后默许。
　　春山苍翠，桃花始开。两人沿着后山小径漫步，宫女识趣地远远跟着。
　　“清禹，”萧熙然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山脚下蜿蜒的河流，“若有一天……我们能离开皇宫，去江南，去蜀中，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该多好。”
　　林清禹站在她身侧，轻声道：“会有那一天的。等殿下大婚后，朝局稳定，我便向陛下请旨，带你游历天下，寻访名医古籍。”
　　“然后呢？”萧熙然转头看她，眼中闪着光，“寻访完了呢？”
　　“然后……”林清禹顿了顿，声音很轻，“若你愿意，我们便寻一处山明水秀之地，开间医馆。你抓药，我诊脉，治寻常百姓的病，过寻常百姓的日子。”
　　萧熙然眼眶微热，低下头：“可我什么都不会……”
　　“你会很多。”林清禹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帕角绣着歪歪扭扭的草药纹样——是萧熙然之前学女红时绣的，“你会安抚人心，会分辨药材，会……让我觉得，这世间还有值得留恋的温暖。”
　　萧熙然接过帕子，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绣纹，忽然笑了：“那说定了。等皇兄和灵云姐姐大婚后，我们就去求父皇母后。”
　　“嗯。”
　　两人继续前行，衣袖偶尔相触，指尖若即若离。行至半山亭时，忽听见孩童的嬉笑声。
　　“三姐！你看那边有松鼠！”
　　“嘘——小声些，别惊着它。”
　　亭子另一头，两个半大孩子正趴在栏杆边，指着树梢兴奋低语。
　　萧熙然一愣：“静姝？景宣？你们怎么在这儿？”
　　两个孩子闻声回头，正是三公主萧静姝和四皇子萧景宣。他们看见萧熙然，忙跑过来行礼：“见过长姐！见过林太医！”
　　萧静姝规矩周全，萧景宣却已凑到林清禹身边：“林太医，听说你医术可厉害了！我前日摔了一跤，膝盖还疼呢！”
　　林清禹俯身查看他膝盖，果然有些淤青，便从药囊中取出药膏：“殿下以后小心些。这药膏每日涂两次，三日便好。”
　　萧景宣接过药膏，眼睛亮晶晶的：“谢谢林太医！”他又看向萧熙然，“长姐，你们也是来祈福的吗？我们能跟你们一起吗？”
　　萧熙然看向林清禹，见她微微点头，便笑道：“好。不过要听话，不许乱跑。”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乖乖跟在两人身后。萧静姝安静些，只不时偷眼看林清禹和萧熙然并肩而行的背影；萧景宣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御花园的蝴蝶说到太学的功课。
　　“对了长姐，”萧静姝忽然小声问，“我们能去东宫看太子哥哥吗？听说他受伤了，我们想去请安，但嬷嬷说不能打扰。”
　　萧熙然心一软：“明日吧，我带你们去。”
　　“真的？”萧景宣兴奋地跳起来，“我好久没见太子哥哥了！上次他教我射箭，我还没学会呢！”
　　萧景辰正在批阅北境送来的军报，听到殿外孩童的笑闹声，抬头便见萧熙然领着两个小不点进来。
　　“太子哥哥！”萧景宣像个小炮弹般冲过来，却在离书案三尺处紧急刹住，规规矩矩行礼，“景宣给太子哥哥请安！”
　　萧静姝也盈盈下拜：“静姝请太子哥哥安。”
　　萧景辰放下笔，难得露出轻松笑意：“起来吧。怎么想起过来了？”
　　“我们担心太子哥哥的伤。”萧静姝细声细气地说，“嬷嬷说太子哥哥是为了保护百姓才受伤的，是英雄。”
　　萧景宣凑到案边，眼巴巴看着地图上那些标记：“太子哥哥，这些红点点是什么呀？”
　　“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萧景辰耐心解释，“北边有些部落，以前跟着苍狼部欺负我们百姓。现在苍狼部被打败了，我们要去把那些地方收回来，让那里的百姓也能过上好日子。”
　　萧景宣似懂非懂地点头：“那太子哥哥还要去打仗吗？”
　　“不一定。”萧景辰摸摸他的头，“有时候不用打仗，好好说话，他们也会愿意成为一家人。”
　　楚灵云端着茶点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萧景辰难得温柔地跟两个孩子说话，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侧脸，将那身冷硬的太子常服都衬得柔和几分。
　　她心中一暖，放下托盘：“静姝，景宣，来吃点心。”
　　两个孩子乖乖过去，萧静姝小口吃着糕点，眼睛却不时瞟向萧景辰。她忽然小声问楚灵云：“楚姐姐，太子哥哥……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楚灵云心头一跳：“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萧静姝歪着头，“就是感觉……更温柔了？以前太子哥哥也对我们好，但总是很忙，眉头皱着。现在虽然也忙，但……嗯，像母后说的，有了烟火气。”
　　童言无忌，却让楚灵云鼻尖一酸。这二十三年，她活得太像一尊完美的雕塑。如今肩上担子未减，却因身边有了这些人，终于像个人了。
　　萧熙然和林清禹站在殿门边，看着这一幕，相视而笑。
　　“真好。”萧熙然轻声说。
　　“嗯。”林清禹应着，目光落在萧景辰肩背处——隔着衣衫，仍能看出绷带的轮廓。
　　殿外，高顺匆匆走来，手中拿着一封密函。萧景辰瞥见，神色微凝，对孩子们温声道：“静姝，景宣，先跟长姐去园子里玩，哥哥处理点事。”
　　孩子们乖巧退下。楚灵云也要走，却被萧景辰拉住手：“你留下。”
　　待殿内只剩三人，萧景辰拆开密函，快速浏览，脸色沉了下来。
　　“太后下月十五，要在御花园办赏花宴。”她将信递给楚灵云，“邀请各家适龄贵女……名义上是为春宴，实则……”
　　楚灵云看着名单上那些名字，手指微微收紧。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林清禹轻声问：“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萧景辰望着窗外绽放的海棠，沉默良久，缓缓道：
　　“她办她的赏花宴，我办我的招抚使团宴。下月十五……看谁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