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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明争 萧景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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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辰将陈远、王猛连夜拟定的北扩方略呈至御前。三寸厚的奏本,事无巨细:从招抚使团的人员构成、携带礼单,到行军路线、扎营地点,甚至与七部首领谈判时的说辞策略,皆有预案。
萧锦成翻阅良久,拍案赞道:“周全!七部之中,巴图部与哈尔部素来不合,此策‘联巴图制哈尔’甚妙。待哈尔部孤立,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父皇明鉴。”萧景辰立于案侧,“儿臣已命苏文在北境整军待命。陈远、王猛今日便启程返回,持父皇诏书与七部接洽。若一切顺利,五月前可完成招抚,六月驻军,七月移民……待儿臣大婚时,北扩三百里已成定局。”
萧锦成提笔朱批,加盖玉玺,将诏书交给萧景辰:“速去办。记住,招抚为上,用兵为下。若遇抵抗……”他顿了顿,“准你临机专断。”
“儿臣遵旨。”
陈远、王猛一身戎装,单膝跪地:“末将定不负殿下所托!”
萧景辰将诏书与虎符交付二人:“此去凶险,七部虽弱,却未必甘心归附。切记,先礼后兵,但若遇冥顽不灵者……不必留情。”
“诺!”
两人起身时,萧景辰又递过两个锦囊:“红色锦囊,若铁勒部大军南下,拆开依计行事;蓝色锦囊,若招抚受阻,可酌情启用。”
陈远郑重接过,收入怀中:“殿下保重,静候佳音。”
马蹄声远去后,萧景辰回到书房,案上已放着另一封密信——是玄凌子从清风山送来的。
信不长,却字字关键:
「辰儿、清禹:秘法改良已有眉目。剔除心头血之法,代以‘双阳交汇’引地脉灵气,辅以三十六味灵药温养,或可将成功率提至八成,风险减半。然需寻一处天然阴阳灵穴,且施术双方需心意相通、气息相融,方有奇效。详细方剂与穴位图另附。此外……」
信纸到这里顿了顿,墨迹似有犹豫,接着写道:
「你二人皆为女子,于闺房之事恐有不解。附《鸾凤和鸣图说》一册,乃为师当年游历苗疆所得,图文并茂,详述女子相悦之道。大婚前可细观之,莫要……手足无措。师玄凌子字」
萧景辰耳根骤然发烫,几乎要立刻将那附册扔进火盆。但指尖触到书页时,又停住了。
她闭了闭眼,将信与图册仔细收进暗格。刚锁好,林清禹便提着药箱进来了。
“殿下,该换药了。”林清禹如常说道,却见萧景辰神色有异,“可是伤口不适?”
“……无事。”萧景辰解衣时指尖微颤,“清禹,师父来信了。”
林清禹手一顿:“可是秘法有进展?”
“嗯。”萧景辰将信递给她看,只略过最后那段,“成功率可提至八成,风险减半。但需寻天然阴阳灵穴,且需……心意相通。”
林清禹读完,眼中泛起光彩:“八成……已很好了。至于灵穴,药王谷古籍记载,江南苍梧山、蜀中青城山、东海蓬莱岛皆有。待殿下大婚后,我可借采药之名,一一探访。”
她顿了顿,轻声道:“殿下可要将此消息告知楚小姐?”
萧景辰沉默良久,摇头:“再等等。待找到稳妥的灵穴,再说不迟。熙然也先别告诉,你觉得如何?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也不想让她冒险。”
林清禹点头,不再多言。换药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师父一并送来的‘养元丹’,于殿下伤势有益。还有……”她耳尖微红,声音更低,“师父让我转告,《鸾凤和鸣图说》……让我也看看。”
萧景辰呛咳一声,别过脸去:“知道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太后的赏花宴请柬如雪花般飞向各世家府邸。受邀者皆是适龄贵女,从国公府嫡女到侯门千金,无一不是容貌才学俱佳。消息传开,京中绸缎庄、首饰铺生意骤然红火,各家夫人小姐们忙着裁新衣、打头面,都想在御花园一展风采。
“听说太后这次,实则是为东宫选侧妃。”茶楼里,有人窃窃私语。
“太子殿下不是要与楚相之女大婚了吗?”
“正妃是正妃,侧妃是侧妃。东宫怎能只有一个女人?何况楚姑娘身子弱,若是……”
话未说完,便被旁人嘘声打断。
这些议论,自然也传到了楚灵云耳中。她住在凤仪宫偏殿,每日都有宫女悄悄告诉她外头的风言风语。皇后许芷怕她多想,常召她说话,宽慰道:“不必理会那些闲话。辰儿既认定了你,便不会负你。”
楚灵云总是温婉应着,但夜深人静时,望着窗外的宫墙,心中难免郁结。
这日萧景辰来看她,见她倚在窗前出神,便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想什么?”
楚灵云靠进她怀里,低声道:“听说永宁侯之女赵婉如擅琴,安国公孙女李月娥工画,还有镇远将军的妹妹孙绮罗,据说马术精湛……她们都会去赏花宴。”
萧景辰轻笑:“所以呢?”
“所以……”楚灵云转身看她,“我什么都不会。琴棋书画样样平平,女红厨艺也只是寻常。若不是有个丞相父亲,我……”
“灵云。”萧景辰打断她,捧起她的脸,“我要的不是才女,不是贵女,是你。你会在我受伤时守在榻边,会在我焦虑时握住我的手,会在我迷茫的时候对我劝解,会在我最累的时候说‘有我在’——这些,比任何才艺都珍贵。”
楚灵云眼眶微红,却笑了:“你就会哄我。”
“不是哄你。”萧景辰正色道,“下月十五的赏花宴,你与我同去。”
楚灵云一怔:“我?可那是太后为选侧妃……”
“正因为如此,你才更要去。”萧景辰眼中闪过锐光,“让所有人都看看,未来的太子妃是什么样子。也让太后明白,我萧景辰的身边,只站得下一个人。”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母后已答应,会亲自为你打点。衣裳首饰,仪态举止……你不必学别人,只做你自己便好。”
楚灵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那点不安渐渐消散。她重重点头:“好,我跟你去。”
四月初十,凤仪宫。
许芷果真亲自为楚灵云操持。尚衣局送来十几套春装料子,皇后一一看过,最终选定一匹雨过天青色的云锦:“这颜色衬你,清雅不俗,又不失庄重。”
首饰则选了一套羊脂白玉头面,簪、钗、步摇皆雕成兰花样式,与楚灵云的气质相合。
“妆容要淡,举止要稳。”许芷拉着楚灵云的手,细细嘱咐,“那日必有不少人盯着你挑错处。你只需记住两点:一是礼数周全,不出差错;二是……眼神。”
楚灵云不解:“眼神?”
“看辰儿的眼神。”许芷微笑,“你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你们之间有情。这份情,比任何家世才学都更有力。”
楚灵云似懂非懂,却记在心里。
萧景辰也常过来,有时带些北境军报,边批阅边陪她;有时什么都不做,只并肩坐在窗前看花。有次楚灵云试着泡茶,手法生疏,萧景辰却喝得认真,赞道:“比御茶房的还好。”
“就会哄我。”楚灵云嗔道,眼中却满是笑意。
这般日子过了半月,楚灵云气色渐好,眉宇间也多了几分从容。倒是萧熙然来看她时,悄悄说:“灵云姐姐,你如今……越来越有太子妃的气度了。”
楚灵云抚着腕上的玉镯——那是萧景辰前日送的,轻声道:“因为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在我身边。”
四月十四,赏花宴前一日。
太后在慈宁宫召见礼部尚书,问起准备事宜。尚书一一禀报后,小心翼翼道:“太后,太子殿下那边递了话,说明日会携楚姑娘一同赴宴。”
太后拨动佛珠的手一顿,缓缓抬眼:“哦?倒是会挑时候。”
“那……席位安排?”
“照旧。”太后淡淡道,“太子与太子妃自然坐主位。至于那些贵女……安排在近处,让太子好好看看。”
“是。”
尚书退下后,太后望着窗外的春色,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萧景辰,哀家倒要看看,你这颗心……能硬到几时。”
而此时的东宫,萧景辰正展开北境最新军报——陈远已成功招抚巴图部,王猛兵临哈尔部边境,苏文则率军向更北的铁勒部方向移动,形成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