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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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幽灵大叔相处不过五个小时，他已经不下一百次说我笨了。
幽灵大叔说他忘了为什么无法成佛。
因为猜想是还没有看到女儿的婚礼，所以想拜托我帮忙带句话。
「你的名字？」
「什么……豊来着。」
「那女儿的名字呢？」
「忘了。」
「好吧，她住哪儿？」
「忘了。」
「你还记得什么？」
「她比你漂亮。」
「……？」
临近冬天，现在并不是结婚旺季，所以逐一排查，应该也不是什么难——
才怪，难死了！
数不清究竟看了多少张婚礼照片，我累得半死瘫在公园长椅上，说什么也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哎，真是坐没坐相，幸好你不是我女儿。」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抛弃工作陪你找了一天！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对我说什么吗？」
「好吧——祝贺你，出淤泥而不染地拥有了一颗善良的心。」
如果不是知道他已经死了，我真的会下手杀人的。
我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
「明天再找吧，我累了。」
「体力可真差。」大叔皱了皱眉，「你营养不良？」
「小时候生病没重视就落下病根了。」
「噢。」
「那明早这里见？」
「行吧。」
幽灵飘走了。
已经黄昏了。
虽然我并不知道黄昏的真实模样。
判断的标准是手腕上的表盘，路上买菜回家的主妇，还有电线上像音符一样嘎嘎叫的乌鸦。
正在出神时，我便接到了琴酒的电话。
「你在哪儿？」
「某个公园，出什么事了？」
「限定款的雪糕要吗？」
「啊，似乎只有一家特定的超市才有卖……不对，你怎么会关心这种问题？」
「突然想起你最喜欢这些垃圾。」
「哦呀～」
我欣然接受了琴酒送我去买的提议。
嗯，好吧，他并没有提出来，是我自顾自这么认为的。
到达目的地后，我打开车门下去，回头望了一眼仍坐在车里的琴酒。
「自己去。」
「好哦，谢谢你送我过来。」
按照过去的规矩，琴酒应该直接关上车门，然后让伏特加发动车子嗖地消失，给我留下一大团车尾气。
可他现在却跟机器卡顿似的沉默着。
「下次，让我和波本见一面吧。」
我歪了歪头。
「诶，你想要试着和他接触吗？太好了！我敢保证你们一定很——」
「我想试试他是不是老鼠。」
「又来了。」
我无奈笑笑，转身进了店门。
拿到最后一盒栗子雪糕，堪比最后一秒投出了三分球。
记得半年前也是因为限定蛋糕才有机会遇见波本的。
原来我的幸运词是限定。
结账的路上，在没有多少顾客的劣质红酒区，我突然很幸运地看见了黑白世界中唯一的彩色。
「透！」我惊喜地跑过去，「你怎么也在这里？」
安室透转过身，瞥了眼我购物篮里的东西。
我这才发现他也买了雪糕。
「哎，真是的，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
「啊这，那、那就当我不知道怎么样，放心，我演技很好的！」
「那好吧，多谢太太这么善解人意。」
「不客气哦！」
「篮子给我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
自己提的话，就能让他空出来一只手。
就可以和我牵手手了！
抓住蜜色皮肤的手腕时，微乎其微地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心率不对。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没牵过。」
「啊，没有，只是见到你有些惊喜。」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们就这样手牵手走向收银台。
刚靠近队伍，我便注意到有人正鬼鬼祟祟地在不远处偷看。
我赶忙把篮子塞给安室透，悄悄绕到了那人身后。
「你在干什么？」
「我、我是——」
「中村？」安室透后脚跟过来，看清他的脸后面露惊喜，越过我和他握手，「真巧啊，我们快十年没见了吧？」
安室透转头向我介绍，「阿楪，这是我的初中同学，中村。」
我恍然大悟，「哎呀，失礼了，您好。」
「您好，太太。」
中村不停地挠着头，眼神乱瞄。
我眨眨眼，悄悄和安室透咬耳朵。
「中村先生似乎有点怕生呢。」
「嗯，中村是我们那届最胆小的。」
「那不打扰你们叙旧，我先去那边付账哦。」
「好。」
目送乌丸楪走到收银台，降谷零瞬间收了笑脸，转身凝视面前的‘中村’。
「降、降谷先生。」
「你不适合这个工作，我会通知风见另做安排。」
「……了解。」
「东西送出去了？」
「是。」
降谷零点点头，再次换上和善的微笑，往收银台走去。
新人就是这样，有着最安全的陌生面孔，却又欠缺专业的素养。
想来乌丸楪应该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但是——这里离公寓二十多公里，以她平常的忙碌程度，不可能会心血来潮为了几盒雪糕特地过来。
怎么回事？
「透，这里这里！」
「来了。」
降谷零依言过去，靠近后才发现乌丸楪刚打完电话。
「公司的事？」
「不是。」
不是的话，会是什么？
最起码要再加一个不引人怀疑的解释吧。
「是琴酒来着，他说他在附近。」
「……」
原来如此。
「原来是组织的事啊。」降谷零脑中浮现出了无数个问题和解决方案，「那我回避一下。」
「唔，其实是……因为有些误会，我想，如果你们聊聊的话，能不能和解？」
乌丸楪眼神真诚，可这在降谷零眼里却是女人天生擅长的演技。
拒绝会显得可疑吗？
以安室透的性格来说……
因为暂时还不知道他们掌握了哪些情报。
为了hiro和其他人的安全，必要时牺牲也未尝不可。
可是……
见他一直绷着脸，乌丸楪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愿意也没什么关系啦，抱歉，是我擅作主张了。」
「没有的事，见见而已。」
「真的？」
「我只是在思考应该把雪糕寄放在哪里。」
「回去后重新冻上就好了，嗯……约定地点有5分钟路程，我们可以一起散散步。」
只有散步时间的话，琴酒应该就在附近。
监视吗？琴酒想试探什么？
乌丸楪与朗姆对立，而琴酒明面上又是那位先生的人。
或许可以用共同目的是抓到老鼠来解释。
「阿楪。」
「嗯？」
「你——」
话还没说完，路口处便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降谷零下意识将乌丸楪护在身后。
来人几秒后出现。
乌丸楪惊喜地叫了一声。
「啊呀，中村先生，又见——」
中村瞪大了眼，突然将手中的枪瞄准了他们。
「真没想到，你也是组织的人！」
事情发生得太快。
降谷零还没想好对策，面前的中村便冲他瞪大了眼。
【杀了我。】
他用眼神说完了自己的遗言。
降谷零只停了一下便反手打开了枪的保险。
「透，等等——」
砰！
枪声响起，中村闭眼往后倒了下去。
我缓了缓才大致理清眼前的局势。
追赶过来的琴酒望了眼地上的尸体，不屑地收了枪。
「可惜了，本来还想问出接头人的。」
我强忍着恶心，「他是什么人？」
「公安，刚从学校出来的小老鼠，连逃都不会。」
我下意识抓住安室透的衣摆，借口说自己头疼想吐。
琴酒冷笑一声，转身和伏特加离开了。
一路上，我和安室透都互相保持着沉默。
进门后我便倒在沙发里出神。
再睁眼时，才发现安室透端来了一杯热可可。
我没什么食欲，但还是本着不辜负好意的态度抿了一口。
安室透顺势坐到我身边。
他这是想要和我谈谈？
「为什么杀了他，你们……不是朋友吗？」
「难道要等到他先杀我们吗？原来在阿楪心里，我是个很和善的好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并不是你以为的好人。」
「我知道。」我顿了顿，抬头望着他的眼睛，「但波洛咖啡店里的安室透也不是假的。」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或许吧。」
我知道的。
虽然一开始见到的是很凶的波本，但是，人性那么复杂，总会有那么一丝丝柔和的地方。
我喜欢的人和琴酒不一样，不会无可救药地享受着杀戮的乐趣。
我知道的。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虽然用女人的第六感和直觉解释会显得特别苍白，可我就是知道。
看到我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波本忽然笑了。
「原来你这么爱我吗？」
男人忽地凑近，伸手捏住了我的下颔。
「你爱我什么？」
明明是该紧张的时刻，我却意外地笑了出来。
喜欢他是我唯一一件问心无愧的事。
于是我抬眼，放心大胆地直视他的眼睛。
「我爱你的所有。」
他又沉默了好久。
「阿楪。」半晌，安室透松开手，指腹轻轻触碰着我的唇，「谢谢你。」
「啊？」
没话找话的感觉。
明明只要回应我就好了啊。
就算不是真心的，我也可以骗自己是真的。
谢我……算什么？
「你连假话都不想说了吗？」
「阿楪这么聪明，应该一下就能看出来吧？」
「可你没有拒绝我。不管是婚姻届还是这次。」
「是。」
「所以，你对我是有好感的，只是还没有到我喜欢你那么喜欢。」
「嗯，我会努力的。为了与你的喜欢相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