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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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时空错乱
她是一个不善于说谎的拙劣演员。
所以理央根本不敢去回想先前自己的种种表现，连她自己都明白一定是漏洞百出，他们必然看出来她隐瞒了什么吧……
特别是那个名叫五条悟的眼罩男，黑色的布料无法阻挡他极具穿透力的视线，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面前无所遁形。
一切真是糟透了，在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藤原理央郁闷极了，在关上了门后先是背脊靠着门板绵长地呼了口气，好似是要把一切的情绪先释放到黑暗之中，才按下墙上的开光让灯光将它们一同驱散。
然而原本以为回到了家中就可以暂时得以喘息，这天真的想法在光明降临后成为了妄想，眼前被灯光照亮的房间布置，熟悉又陌生。
这些出入引起的不适已经不能用违和感来形容，更像是熟悉的陌生人那般令她害怕。
原本挂着海报的墙面上变成了应该在卧室内的衣帽架，餐桌中心白瓷瓶中插着的粉玫瑰娇艳欲滴，她却想不起来这束花的来历，蓝色拖鞋上的小熊头像变成了小羊…还有许多细枝末节的不同，像是一条条细小却不容忽视的裂纹，从她的记忆一路撕扯到理智。
终于。
藤原理央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里或许就不是她原本的世界，不是她记忆中一直生活了25年的世界。
那个‘梦’，也并非‘梦’，她是真的死了一次，死在了咒灵口中，然后出于某些原因来到了这里。
平行世界，有无数个世界平行前进，因为一些细小的选择差别从而走向不同的未来……
在她意识到真相的刹那，一个放肆的笑声从她脑中响起，是那个鬼魅般的女人的声音。
心跳骤然加速，理央因为恐惧而张开嘴无声尖叫，再一次，她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掉的清脆声响。
那是，她的理智。
【看来靶点触发的原因就出在你身上】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会在我的脑子里？！”
抬手捧住自己的头，她的脑中除了她自己，还有别的人存在，这个认知更是把她的恐惧推上了一个顶峰。
女人的声音娇艳清脆，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带着一把勾人的刺，好似传说中勾魂的女妖。
难不成还真是她疯了吗？就像是影视作品中人格分裂产生幻听的角色那样……？
【听着，我是谁这件事，你现在还没必要知道。现在你的精神状态不够稳定，束缚我的牢笼已经开始产生裂缝，如果放任不管你和我都会被寻来的咒灵生吞活剥】
“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体里，牢笼又是什么？之前为什么不让我告诉他们你的存在？为什么他们知道你就会杀了你？六眼又是什么？”
崩溃一般的将疑问宣泄而出，她对着仅有自己的房间吼道。
【喂喂喂，臭丫头，你一连串的问题要我先回答哪个好？还有，你的态度最好恭敬些，你这样让我很不爽】
闻言理央也来了脾气，今天是她经历过最糟糕且混乱的一天，可怖的画面仿佛闭上眼就能重现，身体里未知的存在又让她无比的不安，结果对方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凭什么啊。
【我一直都在，只是之前的你不知道，六眼就是那个五条家的白毛小子，你一旦说我的存在了，他们就会发现你是我的容器，杀了你就等于杀了我，如果知道了我在你的体内，那么咒术师们一定会杀了你，懂了吗？我们现在是共生关系】
“所以你和那些咒灵一样？”
【别把我和那些东西放在一起，我可是你们所认为的神啊】
“神？”理央嗤之以鼻地反问，“倘若真的有神明存在，那么那些咒灵降临的时候，当奈奈和由美被咒灵杀死的时候神又在哪里？我早不相信神明之说了……”
当她信仰了一辈子神明的父母死于车祸的时候，理央就已经明白过来，所谓的命运从始至终都是在自己的手上，寄托在遥不可及的所谓神明身上没有任何意义。
【哈哈哈哈哈……】
女人发出了一串愉悦的笑声，理央能确定她是真的因为自己的话感到了愉快。
【说得好，我说了我是被认为的神，谁说我就是神了？好了，说回正经的，前两次的咒灵袭击，就说明虽然气息上我已经收敛到极致，还是被咒灵察觉到了，它们无法抵抗力量的诱惑，会不顾一切的想要吃掉你来吸收我，所以你需要保护】
“什么意思？”理央有了个不祥的猜测，她紧张地皱起眉。
【你需要咒术师的保护，但同时你不能告诉他们我在你身体里，不过六眼那小子可能也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出端倪……】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们两个现在共用一条命，而我知道你不想死】
“那你…究竟是好是坏……？”
咬住下唇，理央问出从刚才就一直在心底盘旋的问题，问出口后她却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因为她也不知道，如若这个女人真的是邪恶的存在，自己该怎么办。
【呵，怎么？如果我是坏人，你就打算当个圣母献祭自己来消灭我吗？】
女人用着含笑的语气说出异常地尖锐的话，划破了她问话中所含的伪善。
谁能不害怕死亡，但同时理央也确实不希望因为体内这个多半非善类的存在引起更多的死亡。
【我是好是坏，今后你不如自己来评判】
*
夜晚的凉风吹动着竖起的发丝，一旁是大福已经被清空的纸袋子随风发出轻微的响声，为一站一蹲的沉默两人配上些许背景音。
五条悟有些百无聊赖的用食指戳着地上，忽而他似乎察觉到了异常，缓缓起身扬起下巴，纤长的右手食指挑起黑色眼罩露出底下苍蓝色的一只眼，微光流转他极快的一眯眼又睁开。
“感觉到了吗？”他的眼中流淌着月光好似琉璃般通透，看似漫不经心的问向身后的人语气却少了之前的轻佻。
“啊…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息。”
冷静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七海淡淡回答，随即开始有条不紊的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叠放整齐后找了处相对干净的地方放下。
回首见五条好奇地盯着自己，开口解释：“今天已经报废了一件衣服，无偿加班不值得再增加成本，性价比已经为负了。”
“不愧是娜娜明！咦……表情好可怕哦，放松点，放松点~”
眼罩重新复位，五条悟对着板着脸的七海安抚道，而对方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笑嘻嘻的模样不为所动。
接着七海从腰间抽出极具个人特色的斑点刀，曲起手肘将刀背靠在肩上，掷地有声地说出一句心声：“深夜加班，是狗屎中的狗屎！”
此时此刻，屋内灯光再次熄灭，像是存在于理央脑中的女人在短暂的出现后再次消失，那女人总是任性妄为，现在不论如何她如何呼唤都不予作答。
诡异的晕眩感袭来，她感受到自己被无数双看不到的眼睛所注视，生理先与精神做出反应，她想站起来却跌坐到铺着软毯的地上，四肢被抽走力量。
头顶的灯开始闪烁，低频的沙沙声在耳边响起，心情越来越烦躁，甚至连意识都模糊了起来。
但这一次她还没看到咒灵，一个人影就先从半开的窗户自外翻入，带入的晚风吹了满屋窒息感随之消失。
理央错愕抬头发现竟然是此前刚将她送回家的七海建人。
他竟然没有走吗？她恍惚间想着，瞳孔放大。
三七分的金发因为过于激烈的高空翻窗微微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到额前，他垂眸看了眼坐在地上惨白着脸的女人伸出了手，一如今天下午他救她的时候一样。
这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他是怎么做到从七楼的窗户翻进来的？因为他是咒术师吗？
突然地出现让理央有些失神，毫无意义地想着这个这些问题。
“还能站起来吗？”
七海并未直接去问她发生了什么，向她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等待着。
“可…可以…”
催促着自己回话，理央说完眼神闪烁着移开视线。
他就像是她看过的那些漫画中的英雄一样，窗前背着月光的七海被镀上了一层银边，或许身为咒术师的他拥有着某种令人安心地力量，她发现自己的四肢又恢复了力气手忙脚乱地重新站了起来。
“如果等下咒灵出现了，不要离开我的身边，不会有事的。”
“这栋楼的其他人…”
“不用担心，有五条先生在，虽然他看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在战斗上非常的可靠，有他完全不用担心别的事，起码在实力这点上我非常信任他。”
七海给了面露担忧的理央一个安抚的微笑，窗外吹进来的晚风吹动了他胸前松垮的领带，她看着随风飘动的领带，心中澎湃似乎受到了某种蛊惑。
今天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她并不明白在自己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并不完全信任身体里神秘的女人，但她却鬼使神差的愿意相信眼前这个才认识不足一天的男人。
没由来的觉得可以相信他，比起她不断地自我摇摆，不知所措，不如将决断交到他的手上。
哪怕真的会死。
她这算不算一种帅哥手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觉悟……
“七海先生，其实我前面隐瞒了一件事。”
【你疯了吗，我刚才的话你没有听懂是不是？你……】
理央强烈地抵抗让充满愤怒的女人声音被摁下了消音，她在讶异原来自己可以与其对抗之余，下定决心后抬眼真诚的望着他镜片后蓝绿色的眼眸。
“什么事情？”
早知道她没有说实话，却没想过她会在此情此景突然选择对自己坦白，他冷静的顺着她问道，给予足够的关注鼓励她说下去。
“我的身体里好像还有其他人存在，是个女人，并且我提到过的那个梦…可能并不是一个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因为我发现这里好像不是我在的世界，我的表述可能有些混乱，但这都是真的。七海先生听说过平行世界吗？我想我可能是在自己的世界已经死了，然后来到了这个世界的藤原理央的身上。”
她像是一个抓紧了救命稻草的落难者，像是在教堂中掩面对神父进行告解的忏悔之人。
七海沉默着垂眸看着他，面上并无多余的表情，似乎是在判断她的话语中的真实性，又好似只是在耐心地等待她说完。
“那个声音让我不能把她的存在告诉你们，她说持有六眼的五条先生会杀了我，是真的吗？”
棕色的眼中氤氲上水汽，她希望自己六分真四分演的神情能够博得男人的信任。
七海沉默着做出判断，眉心早已在她说到一半时就紧紧的拧了起来。
如果一切真的如她所说…那么她很可能就是某个未知存在的容器，而作为容器会被判处死刑这一点在咒术师的规则中记载得清清楚楚，同样身为两面宿傩的容器的虎杖悠人之前的遭遇就已经证明了咒术师高层容不得这样的存在。
“……”
七海还在为回答踟蹰，却在一个呼吸间理央被两根白皙的手指轻点额心，当着他的面晕了过去。
看着忽然出现的五条悟以及他悠闲地收回自己手指的动作，七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甚至重重地叹出一口气，语气无可奈何。
“你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哟~没办法，谁让那些聚集过来的咒灵实在是太弱了，我一下子就解决完了，谁想到听到了这么大的秘密！好伤心哦，竟然说如果我知道了，我会杀了她，我像是那么可怕的人吗！”
七海对此不予置评，他沉默地看着五条，更想从他嘴里听到的是一个决定。
“说起来……这个剧情好熟悉啊！啊，对！没多久之前捡回虎杖君的时候惠君和你现在就是一个眼神呢，那时候他说不希望虎杖君被处死，我问他是不是私情的时候，他说是，那么娜娜明你呢？你这次是否有私情呢？”
竖起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五条了然地看着面前默不作声的七海，他问完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玩味笑容。
他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了。
七海无奈地想着，手上还托着陷入昏迷的理央，末了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的同时作出回答：
“是的，所以麻烦五条先生帮忙，我并不希望她死，她是无辜的。”
“好嘞！没问题一个是救，两个也是救~不过……”五条似乎想到了什么，拖长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尾音，等七海投来视线才继续开口：“不过！娜娜明要一起帮忙哟，毕竟我可是很忙的，有些时候顾不过来呀！”
看着五条的笑容，七海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对方很是狡黠的避开了具体的帮忙内容，做出一副很头疼的样子扯开了话题。
“如果她也是容器的话，里面到底是什么呢？记录在外的诅咒吗？真是令人好奇啊，这个时不时就聚集咒灵的能力也是…不搞清楚的话感觉会很麻烦哟。”
五条一个人说完，对上七海的目光，笑着摊开手语气十分欠揍的说下去：
“因为多聚集几次，不是立马就被发现了吗？她，的，存，在~”
“这一点上，你一定有办法的吧，或者说你已经想到对策了不是吗？”
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很了解五条的七海不为所动，说完抱着理央走向玄关。
“娜娜明相信她吗？”
身后五条的发问让七海顿住了步子，他并未回首也没直接作出回答。
“她今天下午欺骗了我们，那么你怎么知道这一次不会是另外一个谎言？”
“……我并不认为所有的谎言都是罪恶的，绝对诚实的世界仅仅是想象就足够糟糕，人类拥有撒谎的权利。”
五条听完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轻笑了一声迈开长腿追上七海的背影。
“啊，真是非常娜娜明的回答呢，不过，我很赞同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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