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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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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林中小屋
理央在黑暗中独自穿过了一条冗长的走道。
两边是一扇扇亮着暖光的窗,她穿着高中时最喜欢的雏菊图案连衣裙,脚上的皮鞋是父亲赠送的十六岁生日礼物。
她的记忆很清晰,七海最后启唇就要说话的模样还残留在眼前,却在坠入昏迷后来到了这里。
这次是真的梦吧。
毕竟这双皮鞋她已有许久没有穿过,而这条裙子更是已经无法穿上。
空荡的走廊上只有她孤身一人,不知为何的坚持向前走,耳边是皮鞋敲击地板发出的清脆声响。
啪嗒…啪嗒…
她看到了走道尽头的亮光,看到了自己的父母正站在空房间的中央望着自己笑,他们还是她熟悉的模样,带着最和蔼亲切的笑容等待着自己。
梦是人心中欲望的映射。她忽而想到这句话,眼前的画面模糊起来。
理央还来不及对着父母飞扑过去说出一言半语,她就被一股力量从中抽离。
眼角有光照过来,理央缓缓睁开眼,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看了半晌又疲惫的合上,直到听到床旁有轻微的声响才终于彻底醒过来。
“醒了啊,有哪里不舒服吗?”
硝子疲惫的面容上绽出一个浅浅的笑,偏瘦的身上披着白大褂长发披肩,双目下有着浓郁的黑眼圈,右眼的泪痣让她颇具风情,但这些外在因素都不阻碍理央感受到对方的温柔。
“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谢谢,又麻烦你了。”
“别这么客气,我都听建人说了,是悟让你昏睡过去的吧。”
她说着一手伸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掏了掏,末了什么手里却什么都没拿。
“别在意,有些习惯就算戒了烟还是存在…”硝子注意到理央的视线解释了一句,随即好似漫不经心的问,“你知道你身体里的诅咒是谁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是个女人,其实算起来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自己身体里还有别人的,家入小姐,你能告诉我什么是容器吗?”
“容器啊……”硝子眼波流转望向窗外,院子里的树叶落了一地阳光正好看起来一番宁静光景,“那就趁着他们来之前,由我来给你稍微解释一下好了。”
她这般说完伸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床旁,理央见状也赶紧坐起身一副准备认真听讲的模样。
“哈哈哈,别这样,我可从没想过要当老师,只是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被扯进来应该很害怕吧,向你好好解释一下也是必要的。”
硝子笑得眉眼弯弯,说完面色逐渐严肃起来开始尽可能的用简单易懂的方式向理央解释。
七海在敲门后进来看到的便是理央全神贯注听课的画面,硝子并未停下话语只是极快的回首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而继续解释咒术师和诅咒师的关系。
将带来的便当放到桌上,七海安静地靠在一旁的墙上打算等‘授课’结束。
“所以说,我身体里很可能寄宿了一个诅咒?你前面提到的两面宿傩的容器是因为吃下了宿傩的手指,但是我从没有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而且那个女人说她一直在我的体内,只是我不知道。”
“唔,这倒也是个线索,她说一直在你身体里,可能是指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寄宿了,只是过去了太久你已经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还有就是……她从你出生的时候就在你体内了。”
“从出生的时候?还有这种情况吗?”
理央一惊有些难以理解的蹙起眉问道。
“可能哦,如果她是被你祖辈封印在体内的话就有这个可能了,我曾看过一本书上记载过,如果将诅咒封印在体内的话,每一次血脉传承诅咒都会转移到下一代身上,不断轮回。但那本书是一本没有署名的残卷,我一直当猎奇来看的,现在想来或许上面说的那些都是空穴来风,固然有理也说不定。”
“那如果血脉断了,最后一位容器去世了会怎么样?”
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的七海加入了对话。
“说是诅咒也会就此死去,就像寻常容器和诅咒那样的共生关系。”
“这样说的话…这个诅咒岂不是……”
“就像是用来保护家族生生不息的存在是吧?”硝子猜到了理央想说的话。
“是啊。”
抬手摸到自己胸口的位置感受着下面心脏有力的跳动,理央有些恍惚。
“好了,我说了那本书写的是真是假没人知道,先别想那么多了。”拍了下理央的肩膀,硝子说着看向七海,“怎么样?悟打算怎么安排?”
被问到的七海面上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随即他微蹙着眉回答:“他让我先照看一下她,和虎杖一起。”
“哈?”硝子先是一愣,很快忍不住笑了,看起来有些幸灾乐祸,“真不愧是悟啊,建人你才重回咒术师多久啊,就被他使唤来照顾人,还是两个容器…哈哈哈哈。”
“家入前辈……”七海的语气沉了沉。
显然对方戳到了他的痛楚,并且对此他也是心有怨念又无可奈何。
“抱歉,开玩笑开玩笑,毕竟也只有你最靠谱了,我天天在高专里也不方便,哪怕夜蛾校长那儿悟已经通过气了,把她留在这里也很危险,他自己又那么忙,确实也只能靠你了。”
硝子收敛起笑容说道。
“所以,正如我刚才所说,藤原小姐需要你暂时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期间我们需要搞明白你聚集咒灵的触发条件,以及你身体里的诅咒究竟是什么。”
七海十分正式地向理央说到,末了他抬手用食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有色眼镜,而一旁的硝子以及自顾自打开了他放得袋子拿出两盒便当,一盒打开后递给理央,一盒自己抽出筷子开始吃。
“谢谢…”接过便当盒捧在手里,理央还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抬头看着七海,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那我的工作…还有家里……”
“等下我会先带你回家拿东西,公司那边因为发生了昨天那样的事,我打电话去询问也得知暂时无法恢复办公了,我个人建议你可以辞职,毕竟以你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继续工作,当然如果你很喜欢那份工作,也可以以受惊过度的说法请一个长假,在搞清楚你的情况后,如果评判没有危险的话,你再回去上班。”
“没关系…不用这么麻烦,我还是辞职吧。”
七海的话着实是很为她考虑了,理央摇摇头说出决定。
昨天的事后她也没办法再回去工作了,由美和奈奈的惨死画面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而导致一切的咒灵是因为她,因为她体内存在的原因而聚集从而造成伤亡的因果链,像是一把磨得锋利的愧疚匕刃贴在她的心上。
“那些伤亡都是咒灵的错。”
她脸上黯淡的神色将心声展露了出来,七海明白她所想提醒道。
“没错,你为他们感到难过和愧疚可以,但不要让那些成为负担去苛责自己,这种负面情绪也是会诞生真的咒灵的哟。”
硝子也跟着说道。
这种温柔和善良在短短的两天理央已经感受到了多次,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垂眸看着手里的便当。
是价格不菲的鳗鱼便当,胖乎乎的白米饭上还放着一颗梅子,掌心温热的感觉连同她的心都暖了起来。
“别愣着了,快吃吧,建人已经吃过了吗?”
“我在来之前就吃过了,我们并不赶时间,你先吃完我们再走。”
七海见理央迟迟还没动筷说了句,接着径自走到一旁靠窗的位子上,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本口袋书交叉着双腿认真地阅读了起来。
看着他就这么忽然静下心看书的模样有些发愣,理央眨了下眼最后用筷子夹起一口米饭送到嘴里,直到咽下第一口饭她才意识到,自己从昨天的午饭后就再也没吃过东西了。
这饭,真好吃啊。
*
理央被带到了一处深山中的房子,这里不仅荒无人烟,甚至连七海的车都无法直接抵达房屋所在处,他将车停在了无人的山路边带着她穿过一片林子才来到了屋子。
是一栋三层别墅,木质结构结构的外墙让它和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周围放眼望去都是望不到尽头的林海,理央也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样的人才会在这里造一栋房子,但换个角度这里确实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路上听说除了她外另一名名为虎杖悠仁的高专一年级学生也暂住在这里,他们两个都是容器,她跟在七海宽厚的背后一步深一步浅的踩在厚厚的落叶堆上。
绝大多数时候七海都是安静的,或者说他给人的感觉就很沉稳并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与人闲聊的类型,他通常只是在有必要的时候才会开口说话,但这并不代表他冷漠或者会产生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恰恰相反理央觉得他很温柔。
用成年人世界的一句话就是七海非常会‘读空气’,并且会很贴心的让你觉得舒适,恰到好处,点到为止,沉稳可靠便是她对七海目前的全部印象。
“虎杖同学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只不过…可能会有些活泼。”
七海给出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见理央闻言挑起了眉又补充了一句:“很快你就知道了。”
他在木门口站定,按了一下右边墙上一个不起眼的白色门铃,很快理央就听到门内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少年清爽的嗓音喊着‘来了,来了’的字眼。
门很快就开了,一个粉发少年挂着灿烂的笑脸探出头,他先是见到七海很开心地喊了句:“娜娜明!”
随即他注意到站在靠后的理央笑容又扩大几分。
“你就是五条老师说的藤原小姐吧!很高兴认识你,我是虎杖悠仁,目前是高专一年级,和你一样也是容器,目前…处于假死状态所以暂时住在这里。”
虎杖说着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他看起来阳光又耿直,理央虽然在听到‘假死状态’时愣了一下,但还是第一时间回以了笑容也简单介绍了自己。
“你好,我是藤原理央,之后就请多多指教了虎杖君。”
“那么既然你们都彼此自我介绍了,之后的话都进屋再说吧。”
七海打断两人这样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的对话形式,率先进了屋在玄关的鞋柜里找了找,拿出一双浅灰色的均码拖鞋放下。
“这里没有女士拖鞋,你就先勉强一下,可能会有些大,下次我会把适合你的拖鞋带过来。”
“没关系的,谢谢。”
理央赶忙摆摆手,她总觉得自己一直在麻烦七海,先前从硝子那儿也听到说照看她和虎杖的事是五条拜托他的,而且据说七海是个特别讨厌加班的人,但从昨天开始……他也没怎么休息过吧。
她忽而有些心虚,换上拖鞋将自己的鞋规规矩矩放到鞋架上走进去。
可当她一抬头,却发现虎杖的右脸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嘴,那张嘴还诡异的咧着笑在她的注视下还吐出了舌头。
理央当即瞳孔地震,一句卧槽几乎要脱口而出。
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理央瞪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的看着虎杖,另一只手反射性的扯了下身旁七海的衣服。
“真是好久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了……”
“宿傩!你不要随便出来!你都吓到人家藤原小姐了!”
不同于虎杖的声音从他脸颊冒出的口中说出,虎杖一个激灵狠狠地拍上自己的脸想要堵住那张嘴,然后露出一个尴尬的笑看向理央。
虎杖对着自己的脸下了狠手,清脆的巴掌声让理央不由得感叹这少年也是个狠人。
“这是寄宿在虎杖同学体内的两面宿傩,他时不时会以这种形式出现。”七海解释道,听他这般说理央也恢复了冷静松开了手开始用一种好奇地目光看向虎杖。
结果这一次那张嘴直接出现在了虎杖的手背上,显然宿傩若是想说话他并没有很有效的方法拦住对方。
“女人,我说你呢,虽然味道很淡,但是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你知道我身体里的存在是谁吗?”从中听出了弦外之音理央有些激动地问道。
“原来你…还不知道她是谁啊?哦……我明白了,有意思,真有意思哈哈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从口中传出,虎杖厌恶地又用另一只手去拍自己的手背,当然依然是无效的宿傩无所谓的又从左脸颊出现,暗粉的长舌舔了一圈嘴周然后非常恶劣的说:“那你就等她自己告诉你吧。”
“你知道就说啊!卖什么关子啊!”虎杖不满的说了句,换来宿傩不屑的哼声,体表的嘴也逐渐隐没消失不见。
“抱歉…他性格很糟糕…”虎杖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理央说。
看出来了…或许诅咒们都是这样任性且性格恶劣的存在,理央联想到了总是自说自话出现消失的女人。
“没关系,起码说明他们是认识的,那么也是个线索了不是吗?”
“嗯,宿傩是一千年前消失留下手指被封印的,所以或许可以从那个时代的资料开始找起。”
七海认同了理央的想法。
“一千年前……”她有些无语的扯了下嘴角。
一千年前到现在的资料,这范围感觉也还是够大了啊。
三人移动到了客厅的位置,她注意到正对着电视机的桌上放着许许多多的电影带,刚因为好奇弯腰拿起一盘,身后突然传来了五条悟的声音。
“嗨~各位相处的怎么样啊!我刚解决了一个特级咒灵就立马赶回来了哦!”
……他会瞬移吗?
手里还拿着一盘碟中谍电影盘,理央一脸震惊的转身看向手里提着个纸袋的五条悟。
刚才玄关的大门没有被打开过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