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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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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屿重心前倾,呈防卫姿态,大气都不敢喘,也来不及心疼他脚上那双新买的板鞋。
楼梯不算太陡,但被焚烧的也差不多了,尤然左手摸上墙面,在心里惋惜了好久:我这植物墙面啊,给我烧的只剩干草了,这叶子一碰,哗哗掉。
片刻后他探头,下巴轻搭在路屿肩膀,贴近他耳朵,“我们——”
路屿左手直接堵住,给尤然憋的眼睛大了一圈,“嘘,别出声。”
尤然上手拍了拍发现路屿根本没有把手放下来的意思,干脆伸出舌头舔在他手心,路屿猛的回头,看见的只是尤然坏笑的眼睛,他把头往后仰,尽可能和尤然保持平行,对着尤然的粉嫩耳垂,他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了一下,随后说道:“我戴的手套,手心还都是灰。”
“不呜呜呜,吃了呜呜。”
听懂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路屿来回甩了甩手,往他身上抹了好几下,压着声音说:“这样,一会你进书房,我进卧室,有什么情况立刻喊我。”
尤然比了个ok的手势,随即就看见路屿把枪往自己手里塞,“你太脆了,给你这个,我能赤手打,你不行。”
我看你才是不行,尤然从后腰摸出来把惯用手术刀,结果被路屿翻了个白眼。想起来,他办公桌下的带密码的小柜子里,已经装了两把了。
俩人分头行动,尤然握着枪走进书房,上次和冷滦打斗,地上的书还没来得及收拾,书桌一侧还能清楚看到凝固血迹。虽说有的书书籍还没拆封,红木书柜还是独家定制的,他自己都没舍得碰几下,而且价值不菲,还都被一把火烧了,论谁都会心疼。
卧室里路屿也没发现和第一次勘探有什么不同,他整个人都放松了,手撑在独卫的门框上左看右看,余光似乎瞥见有一个影子闪过,他疾速转身冲着尤然所在的书房跑了过去,结果只看见尤然一个人,背对着他在窗台边左看右看。
路屿看着地上散落的书,不知道怎么下脚,干脆顶着被尤然骂的风险,踩着书走到他旁边,也跟着看向窗外,“你刚才没看见什么人吗?”
“没有,什么都没看见,你刚才在起火地点看见什么了?”
“我看——”
一句“有一种踏实,是你心里有我名字”打断了路屿,是赵乾打过来的,路屿看了眼尤然,打开了扬声器:
“路哥,我们查到死者九月十日收到来自传媒公司的打款,10万,而且我们调查走访发现,死者在公司的人际关系比较糟糕,具体聊天记录火乐老师已经查到了,他说等你回局里细说。嫌疑人张楠曾进行过心理疏导与精神检查,而且她最近在和她男朋友闹离婚,韩玲在张楠手机里查到死者褐衣男子多次出入酒店的照片,疑似是张楠的男友,哦对,她家里还真发现了小苏打和精油,但是还有一些装修用的熟石灰。”
尤然沉默了有一会,冲路屿点了点头,放慢语速对路屿做口型,“凶、手、是、张、楠。”
路屿接受到了信号,对手机那一端的赵乾说:“继续。”
“嫌疑人孙萌和死者是同一个单位的,据说他们之前为了一个策划案发生争吵,甚至将其举报,可是举报无果,她书桌里的日记大致内容是,她拿死者当朋友死者却抓着她的把柄要挟她,她对背包里有防风火机和三罐未开封的火机燃烧油,银行转账记录表示她的卡里现在一分钱没有,都转给了一个叫李燕的女人,我们查到李燕是孙萌的母亲。至于刘佳,路哥你还听的见么?路哥你那是信号不好吗?路哥?”
“挂了吧,”尤然看着手机左上方的无信号显示,“明显有人把信号屏蔽了,剩余的回局里再说,去卧室看看,没准能发现什么新鲜事呢!”
云阳正值秋天,可今天天暗的要比往常早许多,窗外最后一抹余晖也已经落山,路灯亮起,仔细看还能有为生计而奔波的小商贩。
尤然伸手捕捉到一片银杏叶,“办完案子,回家买煎饼和烤冷面吃吧。”
“不前两天刚给你买过吗?”路屿头往门口扬,意思是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可以离开了,“整天吃这些能吃饱吗?”
“你不也吃了?还多加一勺醋。”
“……”
尤然双手交叉抱在脑后,吹着口哨踢着正步,和路屿一前一后下楼,走到一半突然停下了脚步,走在他身后的路屿没想到尤然突然停下,差点没脚滑把尤然推下去。
“不让你吃你也不能这么害我啊!”
“别动,”尤然回头直勾勾的盯着路屿,眼珠黑的可怕。
路屿眉心疯狂跳动,“怎么了?”
“你动动鼻子,能闻见什么?”
“闻不出来。”
尤然牙齿发出咯哒声,别墅光线昏暗,尤然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借着光亮,手拄着楼梯扶手把楼上楼下照了一圈,最后把光源放在离自己下巴比较近的地方,“你动脑子闻闻。”
“……”路屿心想出这栋别墅一定要好好教尤然说话,说普通话,他虎口按在尤然脖子上,吸了吸鼻子,随后就握住尤然手腕两步并一步往楼下跑,“草他娘的,是汽油!”
尤然用另一只手拍了他两下,“我自己能走。”
可路屿非但没有松开他,反倒把他抓的更紧了。
别墅门没上锁,都快在城乡结合部了,而且门外有警戒线,还有俩看守的警方人员,怎么就能被人明目张胆的倒上汽油。
路屿快步走上前看别墅门被关上了,他疑问的看向尤然,尤然抖了抖肩表示不清楚,“刚才还开着。”
路屿起初还用力拽了拽门,到最后直接上脚踹,听见门外金属的哗啦哗啦声——别挣扎了,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怎么可能呢?
进来的时候明明和门外的警员打招呼了,尤然还给人家两块糖呢。
而且知道他们要复勘现场的,只有警局那俩坐怀不乱的老头,三个嫌疑人都在局子里接受审问呢,那反锁大门的人是谁,他又想干什么?!
尤然拍了拍手上的灰,“今晚是吃不上烤冷面了。”
“咱今晚饿这一顿不碍事。”路屿耳朵靠近实木门,“你让你肚子别说话,我听听。”
尤然凑上前,“听见什么了?”
不听还好,听了倒后悔。
哗啦——
哗啦——
汽油味实在是冲,慢慢的从窗沿,门缝隙处钻进鼻子,激的尤然直反胃。
路屿透过门缝看,只见一道火光从缝隙处划过,将夜幕劈开,映在路屿难以置信的瞳孔里。
“尤然,你别墅经得起二次烧吗?”
尤然捏着下巴,“应该,大概,经得起,于沐监工差不了,酒吧之前有几拨人喝多了,和人挥凳子打起来了,附近的酒吧都来看热闹,结果店内什么事都没有,当天利润翻了好几番。”
路屿皱起的眉心一直没舒展,思考了片刻他回头看尤然,“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想要你的命吗?从一开始的钱进,钱云鹏,到你口中的那个神秘毒/贩组织,再到冷滦,和门外放第一次火不甘心,此时正在门外放第二把火的人……”
尤然越往后听,眼里生出的恐惧就要比之前一丝。
轰!
路屿猛的回头,隔着门都能感觉到火焰由四面墙壁冲天起!
九岁那年,尤然虽没亲身经历爆炸案,可只要在夜幕降临,周围变得极其安静时,他都会回想起王瑞和他讲的那些。生日的当天爸妈提着蛋糕,关上车门的一刹那火光冲天,周围的店铺和行人几乎都受到了影响。
金属玻璃啪嚓几声碎在地上,五分钟之后消防车和救护车赶来,现场火势这才得以控制,可最终造成的结果还是二死十一伤。
尤然剧烈喘息,勉强往后退了两步,膝盖窝磕到了茶几边角。
而他仿佛没感觉到痛。
他仿佛在一瞬间变小,他还记得当时大他几岁的路屿和他一起躺在沙发上摆积木看电视,路屿的爸妈接到电话意味深长的看了尤然一眼就关上了门。
二十四小时后,他站在爸妈的墓碑旁边,看着手里捧着鲜花的人,在墓前哀悼。
“我再也不要过生日了,也不要吃蛋糕了,你们能回来吗?”
天上有几只白鸽飞过。
“我不闹了,我也不说你们没空陪我了,我不挑食了,我改,我都能改,我会好好学习的,求求你们回来!”
“我要我爸爸妈妈!”
小尤然用手指划过爸妈的照片,哭的像个泪人,到后来远房表舅家帮忙安排了宴席,他被路屿抱在怀里,哭到最后整个人都昏睡了过去。
路屿往后退了几步,一手刚举起四根凳腿的铁凳,发现站在原地的尤然低着头,习惯性拍了拍他的肩,却发现他眼眶泛红,而且浑身都在颤抖。
他赶忙放下,弯着腰和尤然保持平视,“听话,不哭,出了这个别墅,我陪你去看叔叔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