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Chapter 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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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路屿重新抄起椅子狠狠摔在门上，呼啦啦几声锁链响，木门掉了一层屑，哗啦啦撒了一地，随后把椅子一扔，对着木屑掉落的地方就是一顿踹。
哐！
门板在重力踹击下哗啦一声，被踹穿一个洞。
路屿从洞里拔出自己的脚，带出了一些木屑，“不是我说，你家这门也不怎么行，还不如我家的防盗门。”
尤然回神，拔腿往一楼厨房的料理池走，“过来。”
路屿见他拿了块烧黑了的抹布，打开水龙头往上面浇了点水，把打湿了的抹布往路屿右手上裹，看向不大不小的洞，“你去，把锁链解开。”
“不是，”路屿把自己被缠成哆啦A梦的同款手左看右看，“这火都烧成这样了，不得把我手烫破皮？”
尤然帮他系紧，把他往厨房门口推，“你就不会感觉到烫把手收回来？”
谁知已经来不及了，火苗很快蔓延到整个墙面，虽然没烧到铁链，可是传热原理导致铁链温度非常之高，路屿手心刚碰上铁链边，嗷了一声把手迅速收回来。
“烫烫烫烫烫！”
尤然赶忙帮忙解开抹布，看着路屿被烫红的手心，开口就是一声国粹。
火已经完全烧起来了，纵使装修木材挑的再好，但室内温度陡然升高，烧的两人皮肤有点刺痒，屋内已经经历了一次火灾，烟味还没散干净，这第二回黑烟又充斥在一楼，遮住了两人的视野。尤然回头巡视一圈，拍了拍路屿肩膀，右手指了指几个方位，“看见了吗？”
“跑！”
路屿反手拉着尤然就是百米冲刺，“尤然，你还记得你九岁生日那天吗？”
尤然另一只手紧抓着衣摆，“记得，当然记得。”
“那时候你小，你爸妈出事之后你死命往屋外跑，怎么拉都拉不回来，”路屿喊，“我有时候真怀念啊，怀念以前没事就拍我肩，拉我手跟我哥哥长哥哥短的。”
尤然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凭着记忆跟路屿爬上二楼平台，“进主卧。”
路屿被之前冷滦打掉的装饰物绊到，连着踉跄好几步，“你注意点脚下，冷滦那个死了的还不消停，你屋装防盗网没有？”
“你给冷滦归结到人的物种里，还是太看得起她了。”尤然补充了一句，然后说道：“我一年也不在卧室睡个几次觉，当初嫌麻烦就没让于沐安装那东西。”
“那就行。”
生的希望就在咫尺，就在路屿抬脚准备踹的时候，突然轰隆隆几声，主卧北角上的装饰横梁整段坍塌，屋内瞬间黑烟暴起，炙热气流逼近他们。
尤然抬眼往上看，一个后撤挡在路屿背后，被房梁不当不正砸在后背脊梁上，霎时疼的他说不出来话。
“尤然，没事吧？”路屿回身接住了他手肘。
尤然脸色泛白，嘴角出了点血，他摇头咬紧牙关，“没事。”
路屿单手扶起他，用了十足十的脚力往玻璃窗上踹，“跳！”
“不行……”尤然单脚往案发地点挪，从储物柜里拿出两个干净毛巾迅速拧干，又挪回来换了只手递给路屿，坐在床边，“这高度下去咱俩都得死。”
路屿借着窗外的火光和屋内蹿起的火苗，看见鲜血顺着他掌心，滑过修长手指，滴在地面上。
路屿的心脏猛的收紧，像是那次把尤然送进急诊室一样慌，他知道这种情况很不好，但是他还是不自主，“刚才砸的吗？”
尤然把两个毛巾都塞在他手里，喘了好几口气，“你听我讲，趁现在火还小，赶紧跳，一会顶灯砸下来，屋里火势蔓延，我们谁也跳不了。”
“放屁！你得跟我一起走！”
“我这辈子的体能消耗都在这了，你让我歇……”
“歇个屁！”路屿冲他吼：“你赶紧过来！”
“……”
尤然脸色要比刚才白，路屿两只手掐着他的下巴，发现他的视线不像最初那么清晰，甚至可以说是上是涣散，他想起来当时墓碑前，他和尤然就这么面对面，当时的尤然眼里，已经没有光了，那时候他是真害怕。
可是现在他又在怕什么呢？
路屿二话不说，一个毛巾捂住尤然口鼻，拽起他胳膊往肩上扛，“别墨迹，说了陪你去看叔叔阿姨，你不在我找不到。”
“疼疼疼疼……”尤然吸气，“刚才扭着脚了，你慢点慢点……”
主卧门框已经烧的差不多了，路屿起身照着窗户又是两脚，手牢牢抓着尤然肩膀喝到：“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跳！听懂点头！”
尤然盯着他。
“跟你说话呢！我跟你讲，你要是死在这里可真是太冤了，查不到你爸妈爆炸案的真相，也摆脱不了冷滦那帮畜生们！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路屿用手擦去尤然额头上的冷汗，紧接着用手兜着尤然脑袋，两人鼻子贴着鼻子，尤然煽动睫毛，注视着路屿眼睛，听见他说：“尤然，你这次要是活下来，别说碗烤冷面，烤冷面摊我都给你支门口，听见没有？”
“……”尤然一只手握在路屿手腕上，“听见了。”
“我说跳，我们就一起跳！”
“好。”
“一，二，三，跳！”
空气顺着玻璃窟窿爬进火场，火焰一瞬间爆燃，迅速充斥整间卧室。耀眼火海中，路屿搂紧尤然，从窗台一跃而下。
扑通！
路屿垫在尤然身下，连着翻滚好几圈，冲出黑烟之后又是连滚带爬十来多米，凉风带着新鲜空气吹过，路屿把尤然护在怀中。
“咳咳……”
路屿就差把肺咳出来了，见着安全才把尤然松开，双手一摊直直往地上躺，闭着眼睛重重呼了口气。
躺在他胳膊上的人从他兜里摸出来一盒烟，咔嗒点上，烟圈缓缓散开。
“……”路屿一把夺了过来，“别抽了祖宗，肺受不了这折腾。”
远处三层别墅已经被火焰完全笼罩在其中，火光勾勒出尤然的脸上轮廓，从额头，眉骨，到鼻梁，下颚，乃至脖颈线条和让人沦陷的颈窝。他见尤然狠狠嘬了一口，把剩余半支烟摁在地上掐灭，“听你的，不抽了。”
尤然自嘲地笑了笑，半起身膝盖弯曲，把胳膊搭在膝盖上，低下头摇了摇。路屿无声的盯着他后背，叹了口气。
路屿，你要知道，我这个人，一直都是边走边爱的，你说你出现的多不凑巧，替我挡住了人山人海。我之前说你干净，是因为和我这种人相比，你简直就是一张白纸，我其实特别感谢你，我的生活因为你步入正轨，你成为了我人生中的一抹亮色。
我开始在想，那次恍惚中一闪而过的光影是你吗？
但你要知道，我的爱是畸形的，是病态的，是最不能说出口的，我想用它来束缚你，我知道这会很偏激，它会变成你的枷锁，但这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且奉献给你的。
“尤然，”路屿轻声唤他，“烤冷面还加脆骨肠吗？”
尤然往后移了几下，把路屿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纹路只能靠摸的，尤然不敢太使劲，所以每下都是指肚碰上然后赶紧将手抽回，好在的是有毛巾包裹，创面不大，“疼不疼？”
路屿停顿半晌，像拨浪鼓似的晃头，“回去消个毒就行。”
尤然又躺了下去，他实在没多少力气了，火场这么一遭差点要了他的命，路屿偏头，看着他浓密的睫毛，没来由的说：“我以前拦你的时候，你怎么想的？”
“唔。”
“组织好语言再说，我现在一伸手就能把你打个半死。”
尤然扭头看向他，“我当时就想，要不是这个人拦着，我肯定一头能撞墙上，和我爸妈躺在一排，后来我想，还不如死了呢，百家饭实在太难吃了，到下面起码饿不死，还能固定时间收着点钱什么的。”
路屿顿了顿，低声问：“真这么想？”
“呃，怎么说呢？”尤然思考了片刻，抿嘴说：“我其实挺害怕死的，我没有爱人，我也不甘愿默默无闻的死，可我现这样在也做不成烈/士，世间什么都好，又什么都不好。”
路屿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灰，没有多说什么，向尤然伸出手，示意拉尤然起来，“走吧，我刚才看了一眼，手机信号恢复了，就给局里发了短信，看来那帮人以为咱俩死了，回车里歇会，等救援来。”
尤然拉住他的手，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大拇指往下压住路屿虎口周围，“不对劲儿。”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Chapter 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