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小尤》一只玮玮

30、Chapter 30

　　路屿敲了敲桌面，思忖片刻后开口，“你别墅里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哦，”尤然把照片又掀开，扫了一眼照片里烧的黑咕隆咚的墙壁，“你看看这家徒四壁，除了墙就是墙，空的什么都没有，就厨房里有个冰箱，厨具吊牌还没摘，也就床头柜里有几盒利尔眠片。”
　　路屿的疑问打消了，想起不知道是站着好还是坐下好的韩玲，“不是还有第三个嫌疑人吗？你接着讲。”
　　“好嘞。”韩玲呼出一口气，“刘佳，女，24岁，死者的大学同学，视频平台的网红主播。据她交代上周张楠约她们周日一起到郊外小聚，后来想起周末约好了和朋友去户外野炊，就改在了周一，白天她们相互聊聊天吃饭，到了晚上看完电影后，她帮着张楠把她制作的泡澡球分下去后，大家就回房休息了。大约在晚上十一点左右她就睡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左右，她在床上突然听到响声和尖叫声，五到十分钟后她们几个几乎同时到达走廊，进入蒋蓉房间的浴室发现她不在，反倒是对面然哥的别墅着了火，利用望远镜这才看见死者。”
　　尤然从韩玲手里拿过记录，将其摊开放在桌面，摸了摸下巴说：“这案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轰趴别墅听见叫喊声，等到了之后发现死者出现在相隔有五米的我的别墅，而且我的别墅还被人放火烧了。”

　　路屿看着尤然的侧脸，不知为何感觉到有一丝忧心，他舔了舔嘴唇说：“这样，韩玲你去查一下死者的银行汇款记录，赵乾周弘你们两个，查一下嫌疑人的购买记录，像张楠这种会自制泡澡球的，家里肯定有小苏打，精油等原料，孙萌和刘佳的也要着重注意，李烁负责恢复死者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嫌疑人的也要，李烁？李烁呢！”
　　“火乐主任好像还在吃泡面。”来自于周弘的友情提示。
　　“吃吃吃，咋不来个卤蛋噎死他呢！”路屿怒摔保温杯，“我早跟你俩老头讲，不要惯着不要惯着，你俩看看给他惯成什么样了，天天就知道吃，上个月体检胖了五斤。”
　　“隔壁技侦就四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没过实习期的，”王瑞放缓语气说：“你们组的韩玲不也没事去帮忙吗？”
　　不提胳膊肘已经拐出去一半的韩玲还好，一提路屿总觉得他被人活生生挖墙角了，“我组的人去帮忙，一天天累的像个狗，女的当男的使也不是这么个使法。”
　　路屿的地位在韩玲心中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第二秒路屿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此时正在用眼神传递消息的两位局长，大手一挥，“行了，该干啥干啥，散了吧散了吧，现在是下午一点半，最迟下午六点，我要看到结果。”
　　众人带着任务跑了，“是！”
　　尤然回头瞥了一眼迟迟不肯走的路屿，小声带上了门。

　　会议室内还剩路屿和两位老局长。
　　“你俩别喝水了，开一小时的会喝的杯都见底了，”路屿脑瓜子感觉嗡嗡响，一个能有三个大，“我就想知道你俩刚才，在给我眉目传情传什么呢？”
　　王瑞手握拳放在嘴前，咳嗽两声说：“你跟我说实话，昨天和今早尤然到底去哪了？”
　　“他昨晚十点来钟吃完药就睡了，我看电视看到了十一点半，我家一室一厅我就没看见他从里面出来过，基本上一觉睡到天亮。”
　　“吃药？吃什么药？”王瑞追问。
　　路屿蹙眉，盯着会议桌上的木质纹理，半天吐出来四个字，“利尔眠片，可缓解失眠多梦，和安/眠/药差不多原理。”
　　会议室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路屿观察了两位局长的面部表情，“老头，我申请复勘现场。”
　　王瑞和刘平开始了短时间的交谈，随后刘平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迟疑的点头。

　　尤然单手托着脸，看路屿从办公室里出来扯了两下卫衣领口，他食指推了推镜托，突然觉得要是路屿不说话，这张立体度极高，看久了还会觉得有些呆萌的脸搭配标准的宽窄细腰身材，是挺容易让人心动的。
　　心动归心动，可要是真把他卷进来，那就会很麻烦。
　　但好像，已经卷进来了。
　　路屿把车钥匙抛给尤然，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尤然肩上，“走了，去现场。”
　　“不刚从那回来吗？”尤然把拉上外套拉链，“我别墅真没什么东西，你要是想吃饺子让阿姨给你包啊。”
　　路屿帮他把衣领拉到最高，扣上了能把他视线完全罩住的帽子，又帮忙扽了扽衣摆，“你家炸了你不着急啊？”
　　“那就一空别墅，住不住有什么意思，一到晚上跟那闹鬼似的，整个二三楼就我一个人，还不如人来人往的酒店热闹，他要是翻拍聊斋，我第一个把我别墅地址给他，为我国的演艺事业做出一份贡献。”尤然把帽檐拉到最低，闷声说道。

　　你知道孤独吗？是洗了个头发换了双干净的鞋子，换上很随意的衣服去超市买了瓶可乐就回来了，是浑浑噩噩睡了一下午，醒来时躺在沙发上，屋内黑漆漆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是抬头望了望窗外天还没完全暗下来，四处摸了摸手机打开屏幕，上面的消息都是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发来的千篇一律的短信，是每次胡乱上完床之后都会抱着得艾/滋的心理去医院检查，顺便看一眼自己的精神问题，手里拿着密密麻麻的检测报告单和药物，是看不清人生路还有多长，能走一步是一步的无助。
　　是每当到了特殊的节日看着身边人都幸福的模样，评论着一句句祝福，坐在地板上吃着外卖送来的饺子，收不到压岁钱也收不到新年快乐字样，看到电视剧里琢磨起来很有意思的情节发现连个分享的人都没有。
　　像是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深切体会到自己抓单的存在，与其说是习惯了孤独，不如说是被迫享受孤独。

　　在遇见你之前，我很少会躺在二楼卧室，我感觉空荡荡的，我觉得这不像是一个家，和南清的监狱没什么不同，硬要说的话，也就是活动范围大了点，自由了点，不会遭受非人虐待。
　　我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跨过了荆棘地，趟过了带有泥沙的污浊河流，直到我遇见你之后，我感觉我的灵魂好像有了寄托，和你共同生活的一个月里，我才知道家是什么。
　　我想我是需要你的，当然我也希望你需要我。

　　尤然手指弯曲敲了几下挂在墙上的美术作品，手在鼻子前扇了又扇，“这已经烧成灰了，我的画都烧的掉渣。”
　　路屿戴着手套，也跟着摸了一把，递近一闻，只闻到一股劣质呛鼻的烧焦味，“齐白石画的？”
　　“我自己画的。”
　　“冒犯了……冰箱里的饺子怎么没吃完？不好吃吗？瞅那样放好长一段时间了。”
　　“一直吃外卖了，忘记冰箱里还有饺子，然后一个来月没回来，别和你妈说，你妈掐准了时间，每个月那几天送的饺子那叫一个多，我要是都吃了得撑到嗓子眼。”
　　“……”路屿晃头叹气，“可别说了，前两天给我发短信告诉我，什么公司的什么高管，女的，多大多大，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夸的天花乱坠，我这不借职务之便然后查了一下吗？结果查到她大学和一男的搞援/交，工作之后又怀孕打/胎，我这要是娶了，没准直接当爹。”
　　尤然把着楼梯扶手，每迈一层台阶他都会觉得耳边的声音吵的他头疼，鬼使神差的回头发现路屿没有跟上，他有些慌神，强迫自己转头，搭在楼梯扶手上的手开始冒冷汗，他后背肌肉绷紧，生冷的盯着卧室。
　　这几节台阶忽然变得好陡，楼上的卧室里充斥着黑暗。
　　“路屿？”
　　“路屿你在楼下吗？”
　　“我在。”
　　这是路屿的声音。

　　尤然呼了口气，但还是觉得心有余悸，“我刚才叫你你怎么没回我？”
　　“在楼下看到点不该看的。”
　　尤然好奇，问：“我别墅里没有DVD，动作片都在我手机里。”
　　“……”路屿觉得这好像是在跨服聊天，“楼下那香薰蜡烛里，烧的是什么？”
　　“就蜡烛啊，难不成还有其他东西吗？”
　　“那白色的晶状体是什么？像是最近才有的。”
　　尤然站在台阶上不敢动，“你该不会是想说，我别墅里有——”
　　有他们其中一个，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在了。
　　路屿手挡在嘴唇前，给尤然一个眼神，放缓步伐走在他前面，把他护在身后，从后腰摸到了手/枪，一把拽过走在栏杆扶手边的尤然，两人后背蹭着墙走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