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小尤》一只玮玮

29、Chapter 29

　　“我现在就想一件事，”路屿环视了二楼一圈，目光聚焦在尤然的那间主卧，“你卫生间着火，为什么一整栋别墅都烧焦了，卫生间那么小火势怎么蔓延出来的？”
　　尤然拍了拍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路屿的手，“我刚才看了一圈，发现不太对，好几个疑点都解释不清楚。首先，死者是怎么进我别墅的？是有别墅钥匙还是死后被别人送进我别墅浴缸里的，其次，凶手单方面想杀死者，纵火范围最多是卫生间，为什么会是一整栋，而且白曷的图案肯定不会突然出现在这，除非这个人是想暗示我什么。”
　　路屿抿嘴，“我现在有理由怀疑，这是两个交织在一起的，也就是说，浴室杀人是一件事，你别墅和白曷被烧是另外一件事，娄姐的尸检报告会给你答案。”
　　“赵乾周弘，现场结果如何了？”
　　“老大！”赵乾把物证整理好放进法医箱，“然哥的别墅太干净了，什么都查不到，冰箱里有半盒饺子和一提罐啤。”
　　路屿单搂着尤然走出现场，“收队，回市局。”

　　两小时后，
　　云阳市市局的会议室内。
　　王瑞刘平两位局长坐在正中间，气氛十分严肃，所有人屏着呼吸，路屿小手手臂搭在椅背上，半抬头看着大屏幕上拍摄的现场照片，“请吧，娄姐。”
　　娄婧用笔把长发一挽，晃着她预售抢到的高达一万三的香奈儿小牛皮靴子，拿着大屏幕的遥控设备正了正身说：“死者蒋文文，女，25岁。受害人遇险时正在浴缸内泡澡，浴缸内冒起火焰，造成身上多处烧伤，因为吸入大量浓烟引发急性的喉咙水肿，喉咙水肿带来的分泌物会堵塞呼吸道，导致外部的氧气无法进入体内，进而引发导致人体缺氧，最终受害者会因为吸入这些过热气体窒息而亡。另外，死者的心脏被利器刺入，没有生活反应，明显是死后再补得一刀。”
　　“泡澡水的成分检测出来含有金属钠，钠在水中很快便发生了爆炸，且其与水生成的氢氧化钠为强碱具有腐蚀性。线索太少结论就是这样，杨群现在还在化验死者血液里有没有白曷成分。”
　　办公桌下，路屿空手抓了两下，眼尾扫到尤然的手放了下来便立刻握住。尤然的手心里都是冷汗，而且他的手在颤，路屿握紧他的手，像是在告诉他不要害怕。
　　尤然有一瞬间的怔楞，他看向还在记录的路屿，他忽然想到路屿可能要图他什么，要不然不会一次次的示好。可是他怎么也想不通路屿到底喜欢他什么，喜欢他这一身浪漫主义的灰烬，无用的审美和早就不干净的灵魂，还是随时赴死撒手人间的疯狂幻想。
　　他这二十九年里，对于解决不了的问题处理的解决办法就是把自己灌得差不多，然后睡觉。
　　是逃避，是自保。

　　赵乾特别认真的看着大屏幕滚动的照片，举手示意，“凶手为什么不利用氢化钠直接放进水中？氢化钠与水反应要比金属钠更加剧烈，也可以起火并发生爆炸。”
　　路屿偏头对佯装打瞌睡的尤然说：“醒醒，这是你专业知识领域。”
　　“醒了。”尤然打一激灵，在笔记上写出氰/化/钠的缩写并画了个圈，行云流水的转着笔说：“氢化钠是一种无机盐，化学式为NaH，为白色至淡灰色的细微结晶物。纯品氢化钠的化学活性很强，相较于金属钠的确与水反应更加剧烈。”
　　“与水接触释放出极易燃气体氢气。其反应现象为立刻产生大量烟雾，在量足够多时，反应非常剧烈放出大量的热，氢气随即燃烧，在密闭环境下形成高温高压才能引起爆炸。”
　　尤然思考两秒，“但是这种方式有个bug，反应太过剧烈，一接触到水立刻产生大量烟雾，会使被害人警惕，然后立刻逃跑。氢化钠为一种细微结晶，处于分散状态，在水中更容分散，想要满足高压状态快速产生爆炸，所需量较大，所以我认为应该是有一个东西包裹着它，这个东西很日常所以不会引起怀疑，还要有限的装有足够的金属钠，且需要同时满足高温高压才可爆炸，这应该是你初中学的啊。”
　　“我初中，光顾着逃课出去玩了，差点没被记过。”赵乾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路屿帮尤然拿过矿泉水，回头一看，“周弘，你和杨群不好好开会鼓动什么呢？”
　　“老大，杨群在给我补课钠的化学反应呢！然哥，你说金属钠与水反应同样生成氢氧化钠和氢气，同样放热，他们的爆炸原理不应该是一样的吗？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啊？”
　　尤然推了推镜架，胳膊抱在胸前，“很久以前人们认为碱金属与水发生爆炸反应是因为反应放热并点燃反应产物氢气，但化学家的发现证明了这种理论并不正确。德国和捷克的科学家们借助高速摄像机技术，拍摄到亚毫秒内钠/时钾和水相遇的影像。”
　　“科学家们意外发现钠/钾合金液滴变形成海胆状，细长的尖峰伸入水中，快速增加的接触面积使得反应开始失控。模拟分子动力学表明，该金属表面一旦接触水几乎立即释放电子。大量电子释放使该系统快速达到“瑞利不稳定极限”，并导致碱金属液滴的“库仑爆炸”。这也可以解释了为什么该反应不能自淬，并可导致爆炸。”
　　“我我我，我想知道什么是库伦爆炸。”周弘说。
　　赵乾认真记笔记，头都没来得及抬，“臣附议。”

　　路屿看着两嗷嗷待哺的孩子叹了口气，“库仑爆炸是从强电磁场耦合电子激发能到原子运动的一种现象。有着相同电荷的粒子的库几子同仑斥力可以断裂维持固体的键（力）。当窄激光束照射上去时，小量的金属爆炸为被电离的原子微粒等离子体。与热的烧蚀不同，库仑爆炸是“冷”的在——热量传导到足够远时，爆炸已完成了。所以金属钠的爆炸相较于氢化钠应该是更快更强烈!不易被受害人所发现。相较于氢化钠，金属钠的使用更稳妥，小质量大威力，藏于小物品中也更加简单有效。”
　　片刻后他又语重心长的说：“学学习吧，傻孩子们，咱也德智体美全方面发展啊，这一问三不知也够呛啊。”
　　尤然勾了勾嘴角，心想从案发现场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和路屿说可能化学药剂产生的爆炸，也和路屿探讨了综上赵乾和周弘提出来的问题，同时给路屿补上了部分理论知识。
　　这就是大型的现学现卖。

　　路屿看王老头和刘老头同时端起茶缸喝了口水，“韩玲，我要听嫌疑人的供述。”
　　韩玲：“张楠，女，25岁，与死者为大学同学，家庭主妇太太。是她上周二和大家提议周日一起出来聚会，她在网上找了一家很漂亮的小别墅，就是然哥家对面的别墅，问了她们的时间，原本是定于周末，后来嫌疑人刘佳说周末约了朋友去户外野炊，于是她们就按她时间又约定了周一，刘佳帮她去给死者送泡澡球的时候死者还是好的。”
　　对凡间俗物不太了解的尤然比划了泡澡球的大小，半眯着眼问：“韩玲，泡澡球这东西可以自制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而且这个东西做起来很简单。”
　　尤然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让韩玲继续。
　　“孙萌，女，24岁，受害人同事也是同学，瑞恒公司活动策划。口供上记录上周她们几个一起约定好出来聚几天，刚好这周趁着都有时间，就来到别墅了。白天大家一起吃饭聊天，晚上看电影，然后就各回各的房间休息了，回房后她洗漱了一下就上床休息了，睡梦中听到了响声和尖叫声，醒来然后就发现死者死在对面别墅的浴缸里。”

　　“韩玲，停一下，”王瑞咀嚼着字眼，手心朝向韩玲，暂停了她的发言，“你说的这个浴缸，到底是哪个别墅的哪个浴缸？”
　　韩玲被突然局长点名的有些慌，“张楠和孙萌说是在他们的轰趴别墅听见了响声，可尸体是在然哥家对别墅里。消防大队说他们分成两队，中间间隔了能有五到十分钟。”
　　刘平双手交叉，掌心贴着掌心，“尤然，案发当天你在哪？”
　　尤然直视俩老头的目光，“我在路屿家，大早上的当然是吃早饭然后来上班，要不能干什么？”
　　刘平：“谁能证明？”
　　路屿拍响会议桌，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尽可能不在开口时展现精炼的国粹，“我和小区监控可以证明，冷滦死亡到今早出警，我和尤然寸步不离，活动范围仅局限于我家和医院。还有，我家和尤然的别墅相隔有好几公里的车程，时间怎么也得半小时，监控拍到我们出去是因为我带他复检，这点医院的监控和他的主治医生都可以证明。”

　　王瑞偷偷在会议桌下踢了踢刘平的脚尖，“尤然，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有一个疑问可以打消了，那就是死者死在了他们的轰趴别墅内，中间空的几分钟可能是与他们毫不相干的一个人，他做了一个简易装置，在凶手杀掉死者的这几分钟间隔内，将死者送到我别墅的二楼卧室卫生间内，然后从窗户跳出用钥匙或者其他手段进入我的别墅，将现场还原，随即将整栋别墅点燃，让凶手和嫌疑人共睹这场火灾。”
　　“可与知相伴的另一个疑问就产生了。这个人是怎么知道凶手行凶的时间以及地点，而且还对两栋别墅的构造了如指掌。他藏身地点是在轰趴的卧室还是在哪，他是怎么溜进去的，或者说他一开始就在。”
　　路屿意识到尤然话中的毫不相干，指的应该是组织里的人，他攥紧了投影仪的遥控器，追问：“为什么不是嫌疑人或者凶手？”
　　“我私下让韩玲带人去搜了他们的家，并且采集他们的血液样本，没有发现血液中白曷的存在，而且也没有吸/毒/史”尤然小拇指挠了挠眉毛，把现场拍摄下来的照片都扣在了会议桌，另一只手插兜说：“而且这个人的目的太明显了，摆明了就是要搞死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