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风云》熙榕

18、情动2

　　及至坐在轿子里返回时，苏锦仍然不敢相信凤山失守了。可是就算是凤山没守住，凤萧宫里的人呢？翟叔无论如何应该能跑出来，不至于连给她传信的时间都没有。
　　她的脑海中将凤萧宫里可能出现的奸细一一过了一遍，可是没有一个人能让她起疑心。
　　她还是想再找人核实一下凤萧宫消息的真假，可是在这里她没有人可以驱使。苏锦的惆怅地靠住身子，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刘申。
　　对呀，刘申既然因为她才答应为赵言驱使，那么她要是叫刘申去查凤萧宫的消息，岂不是也有几分可行性。
　　待轿子这一落地，苏锦就急急忙忙往赵言的书房走去。
　　张管家本来奉命在门口等苏锦，却见她下了轿子一溜烟往东南院子跑去，他忙忙地拉住小茹，问道：“怎么的？府里有人给你们报信儿了？知道王爷回来了？”
　　小茹有些不明白：“王爷回来了？没人给我们报信呐。王爷生气了？”
　　张管家摇摇头，对小茹十分不理解。
　　“你说你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丫头，怎么伺候主子的？王爷回来知道王妃私自出门，正大发雷霆呢。快走吧，别叫两个人再闹出什么矛盾来。”
　　张管家前脚急急地往书房跑去，小茹也听明白了，心里更加着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去追苏锦。
　　可是等跑到书房外，却听着里面很安静，像是无事发生。
　　张管家有些疑惑地走到台阶下，正要探着耳朵听一听里面的动静，却听赵言低吼一声：“滚出去！”
　　张管家和小茹一起愣在原地。两人对面相看一眼，不太确定这是对谁下的命令。是对王妃，还是对他们？
　　可是怎么不见王妃出来呢？
　　这时，却见卫风从院墙上翻身下来，对着二人连连摆手，低声说道：“还不快走，等什么！”
　　张管家反应过来，连忙躬身作揖，对着门内大声答道：“小人唐突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张管家转身走了两步，却见小茹还巴巴地等在原地。
　　“怎么不走？殿下发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万一殿下对王妃动手怎么办？我不走，我要给王妃做帮手。”
　　张管家险些气晕过去。
　　“你一个丫鬟，担心你尊贵的主子？你是王妃在哪捡的世家小姐呐，你丫鬟没有个丫鬟的样子，就这还敢犯上？”
　　张管家对卫风一示意，小茹就被卫风一掌砍晕扛了出去。
　　他们一走，院内的安静恢复如初，只剩下几声蜜蜂的嗡嗡声不绝于耳。
　　门内的气氛已是冰到了极点。
　　苏锦恹恹地倚在小榻上，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雪白的肩颈露出了一大片，肌肤上隐隐泛起的点点粉色和深色齿印，无不昭示着赵言施加于她的暴力。
　　“是不是本王对你太过于放纵，以至于让你肆无忌惮，竟敢光明正大地去会男人？”
　　赵言靠坐在几案前的交椅上，右手中指的关节一下一次地敲击桌面，发出沉重的“扣扣”声。
　　饶是已经借她发泄了一番，苏锦还是能够感觉出他盛怒下的滔天巨浪在这间促狭的房间内翻涌。
　　她皱了皱鼻子，忍住想要咒骂这人的冲动，将肩上的衣服敛了起来，慢悠悠地回他：“我以为，他的存在，对于你我，早已不是秘密了。”
　　“哦？”他眯起了眸子，迅速瞪向苏锦。
　　“本王也以为，你已嫁做人妇，早就懂得出嫁从夫的规矩了。怎么，这还要本王来教你？”
　　苏锦埋着脸，低低地回他：“我们本来就不是寻常的夫妻。新婚夜里，你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他说你对西北的女探子从未心慈手软过。我猜着，你之所以留我到现在，是我还有利用价值罢了。你说话如此冠冕堂皇，无非想要我替你做事而已。赵言，我虽然笨，可是我不蠢。你少用男人对付女人的那一套把戏来对我。”
　　她说话的语速不急不缓，柔美的嗓音徐徐吐出这许多重话来，听起来没有凶猛的气势，却带着些刺人的尖酸。
　　她明明说的话挑衅意味十足，却仿佛一剂安定药一般，将赵言心里的怒火吹散了七八分。
　　赵言冷笑了一声：“论起把戏，那你没有对本王用你女人那一套？”
　　闻言，苏锦想起这几日的相处，那些她对他撒娇示弱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令她的耳轮微微发红。
　　看她有了一丝异样，赵言继续说道：“怎么，你对本王的那些温言软语都是假的不成？”
　　苏锦接话怼他：“你又何尝动过一丝真心呢？”
　　赵言被她问地微微征了一下。她不知道，饶是这样剑拔弩张的话赶话之下，她的模样仍然娇憨可爱，明明嘴上说着狠话，可是模样里却带着微不可见的娇媚。
　　他们，像是为别人发酸的情侣，在这里做一些无谓的吵架。
　　意识到这一点，赵言的内心的柔情像是被什么东西撩拨地泼洒了一地。
　　他说话的语气软和了几分：“无论如何 ，本王才是你的丈夫。你大白日地有多要紧的事情，非要跑出去见别的男人？叫别人看见了，本王还怎么做人？”
　　苏锦听他好声好气地说话，心里的不满也减了几分。
　　“好啊。既然这样，你不如尽一尽你作为丈夫的本分。”
　　她抬起一双大眼，饶有兴味地盯住赵言。
　　“你夫人的娘家都没了，我觉得你至少应该派人去看一看发生了何事吧？”
　　赵言愣住：“隶王告诉你的？”
　　苏锦点点头：“隶王说是顾若风做的。你知道这个人的吧，他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
　　赵言的右手转而撑住太阳穴，一下一下地揉搓着额边的碎发。
　　“顾若风一直想做扶余的军火生意，而凤山是挡在跟前的最后一道屏障。你下山正好给了他一个绝好的机会。话说，凤山易守难攻，不至于三两日就被人占据。你们凤萧宫里有奸细。”
　　听赵言这么分析，他像是早就知道了凤山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苏锦盯着赵言，；脸上的神色变了几遍。
　　他是太子的人，顾家也是太子的人，说不定顾若风在行动前，他一早就知道了。
　　“我倒忘了，你们是一伙的，这样的事情你怎会告知我呢？你今日这样气急败坏，是生气隶王告诉我这个消息吧？”
　　赵言怔怔地看着苏锦，她眼里的冰冷像是要把他完全裹挟。
　　这女人，联想的能力快赶上说话本的人了。
　　他的嘴边悬起一抹无可奈何的笑：“自你来京城以后，凤山那边我一直派人盯着。只是顾若风的速度太快，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拿了凤山，连你们凤萧宫的人都消失地无影无踪。这事我也今日才知道。”
　　苏锦挑眉看他：“你没有骗我？”
　　赵言失笑：“骗你做什么？只是，你我如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希望，你下次如果有什么事情，应该直接来问我，而不是大老远跑去找赵誉，他那样的人，你惹不起。”
　　苏锦默默走回小榻，无力地靠在上面，低声道：“你们这些人，我一个都惹不起。可是凤萧宫的人做错了什么，都这样不清不楚地不见了。你若是有心，就帮我找一找其他人。”
　　她落寞而又无助地坐在那里，惹地赵言内心一阵悸动。
　　他起身走到苏锦身边，缓缓坐下，一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苏锦的脸埋在他柔软的胸前，心里的委屈倾斜般涌了出来，无声的眼泪大颗落下，浸湿了赵言胸前的衣物。
　　“我已经叫人去找了。”
　　他的大手一下一下轻轻抚上她的黑发，轻柔的动作里却是满溢的柔情。
　　他不得不承认，他动心了。就算是知道她对他虚情假意，可是他的心从一开始就毫无防备地对她打开了大门。
　　他有些沙哑地开口：“你对我连一分真心都没有么？”
　　苏锦的身子僵硬了一瞬，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