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笑因缘之夜卿》紫鸣

35、琼屋情愫难明

　　语毕两人又沉默了。
　　离开了皇宫，岚卿并没有立刻回到相府，而是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游走，当他停下脚步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东城琼屋。
　　琼屋本就是云鍩开的小茶馆，闲时岚卿也会来坐坐这是常事，只是今日他抬头的瞬间着实是惊讶了，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走到这里来。
　　就在他想要转身离去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当夜紫鸣抬头骤然对上一双深色复杂的蓝色眼眸时，心猛的一阵收缩，放大了瞳孔看着来人，右脚无意识的往后退出一大步。
　　时间在瞬间定格，目光交错，刹那芳华。
　　一阵清风拂过像是打破了什么，让时间又恢复了流动，夜紫鸣收敛了一些外露的神情，眉头微蹙问道：“岚相大人有事吗？”
　　岚卿淡淡地望着夜紫鸣好一会，忽然开口道：“你要出去？”
　　夜紫鸣赤眸中闪过一丝幽光，狐疑地看着岚卿道：“岚相大人有事？”
　　“如果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么？”
　　夜紫鸣冷不防的被岚卿如此一问，有些不明就里，抬头对上那双深浅流转的眼眸，竟然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心蓦然一阵轻颤，夜紫鸣迅速垂下眼帘，本能的回道：“岚相大人屈尊降贵的来此，叶鸣自感荣幸，怎会不欢迎之说呢？
　　“你果然讨厌我。”一句话夹杂在清风中震动了耳膜，亦如他眼中清晰的自己。夜紫鸣再次抬头，发现岚卿干净的眼眸宛如染上了一层灰，变成了墨蓝色，
　　“岚相大人此话何意？”夜紫鸣双手交叉抱胸，微抬头，嘴角含笑眉目中却隐约有着风情万种：“在下话语中可恶半点冒犯大人的意思，更何况您行得正坐得正，无愧于天地乃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夜紫鸣这一番话着实心里所想，他是不待见岚卿这个人，但也不至于变成是非不分之辈。
　　殊不知夜紫鸣这一番话，对岚卿来说反而是大大的讽刺，他眉宇间的温柔也渐渐消失了，眼神中充斥着锥心的痛，缓慢地道：“我对不起一个人，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他的原谅！”
　　心又一次颤动，夜紫鸣愣住了，他没有卸下叶鸣的伪装，为何在那如同天空般干净的眼眸中他仿佛看到自己的本像。岚卿好像可以看清真实的他，让夜紫鸣觉得害怕。
　　“真难想象岚相大人还有做错事的时候。”夜紫鸣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故作不可思议地说道。
　　“我也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做错事情，但事实上我却做了罪无可恕之事。如果可以弥补，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岚卿手握拳头抵住胸口，认真的看着夜紫鸣。
　　夜紫鸣下意识退了一步，被岚卿坚定的眼神看的有些不知所措，理智未归位就脱口而出：“哪怕他要了你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么？”
　　“如果他想要，我会毫不犹豫给他。”岚卿的眼神炙热的仿佛会烫伤夜紫鸣。
　　“夜紫鸣，脏了真的那么可怕吗？可怕到连你的骄傲和勇气都消失不见了。如果真的可怕，那么我就陪你，陪你一起变脏，好不好？”
　　一句话毫无预警的蹦出脑海，让夜紫鸣胸口猛地一阵胀痛，呼吸也变得凌乱不堪。这一刻他才惊恐的发现，岚卿说过的那句话早就画地为牢，而他该死的被困住了。
　　“该死，你凭什么……”
　　“叶鸣！”
　　一句高呼及时让夜紫鸣避免了被岚卿随波逐流。赫拉云鍩一个箭步奔到夜紫鸣面前挡住了岚卿的视线。
　　而夜紫鸣则在他身后变得默不作声——
　　赫拉云鍩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身后的人，然后微抬下颚，展露出赫拉式微笑道：“岚相大人，来此有何贵事？”
　　岚卿眉目逐渐恢复了过往的温雅，潇洒如天上仙者，不卑不亢地回道：“国师大人何必迁怒呢。”
　　赫拉云鍩杏目含怒，厉声道：“岚卿，你此话何意？！”
　　“云鍩，什么意思你应该比我清楚，难道这样下去你就甘心了？”岚卿话语不无担心和无奈。
　　“我甘不甘心重要吗？不是我不给他机会，是他不给我机会！”赫拉云鍩情绪本来就处于紧绷状态，再加上岚卿好似故意的挑弄，已经全然爆发出来了：“现在这样算什么？故意冷落我？让我知难而退？好在他打算让我滚的时候我可以倒头便滚？”
　　岚卿看着无比愤怒赫拉云鍩沉默着，眼眸中蓄满了不忍，而夜紫鸣此刻已恢复了，他上前握住赫拉云鍩因为愤怒握紧的拳头像是将自己的勇气交给他。
　　愤怒过后剩下的是无法言语的苦涩，赫拉云鍩渐渐松开了拳头，绽放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自嘲地说道：“这算什么？他的一句不需要，我连垃圾都不如。”
　　“云鍩，你明知道乾龑对你的感情有多深，他为你做的事情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岚卿不赞成地说道，心里下意识为乾龑叫屈。
　　“对，他为我做的每件事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实在是太大了，还有多少时间是可以用来逃避的？你确保他不会有一天敌不过众臣的压力选着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赫拉云鍩边说边摇了摇头，变成了一种自言自语：“太痛苦了，越是习惯一个人的温柔等到失去的时候就会越痛苦，还不如现在就放手来的痛快。”
　　他是皇帝，他始终还是要娶妻生子为皇家留下后继之人。但是自己真能能够和别的女人一同分享他吗？如果不可以自己还可以做的很潇洒么？
　　每次在他想要坦然接受乾龑的宠爱时，这些问题就会像是诅咒一样蹦出他的脑海狠狠的提醒着他先是有多残酷。
　　赫拉云鍩突然觉得好累，就连站立的力气都快要失去了。夜紫鸣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任由他依靠，却始终默不作声的听着岚卿和赫拉云鍩这一番对话。
　　夜紫鸣不是不难过赫拉云鍩如此难过，他没有阻止只是单纯的觉得如果是自己，或许也会选着和岚卿同样的做法。所以他沉默，做着赫拉云鍩背后的依靠。
　　岚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用平静的叙述的语气道：“这几天他都没有好好休息，每天下朝后就躲在寝宫中喝闷酒，你也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刚刚我离开的时候刚刚宣了太医……”
　　岚卿话语未歇，赫拉云鍩已经似脱弦的箭冲了出去，方向就是皇宫。
　　夜紫鸣惯性的向前踏出一步，手臂骤然被拽住，身子本能的向前倾斜。他皱眉一脸不解地看着伸手拽住自己的岚卿。
　　“你最好不要跟去。”
　　“你认为我会跟去？”
　　两人异口同声，又一同沉默。
　　果然那些话只是说说而已……
　　夜紫鸣冷笑一声用力甩开岚卿的手，大步流星的走回屋里，棕色小门被毫不留情的关上，还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留下一脸愧疚的岚卿和这寂寞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