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笑因缘之夜卿》紫鸣

36、勇者的懦弱

　　“主子，需要从黑螺城调派人手过来吗？”
　　“还是不要，现在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调派人手一定会被雨恒知道，到时候他又要瞎操心了。夜紫鸣转了转右手食指的银色戒指，继续说道：“你会过来可是调查到什么了？”
　　“是。”蓝袅将那天在安图书房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主子，我怀疑那人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
　　“那并不稀奇，安图的武功在江湖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夜紫鸣低下头自言自语后，又抬头看着蓝裊道，“安图看到那张纸条后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书房，却并非去追那个射箭的人？那个射箭的人呢？”
　　蓝裊惭愧的低下头道：“属下无能，没追上。”
　　没追上？又一高手出现！
　　夜紫鸣缓慢的来回踱步，过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了那些黑衣人身上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主上？”
　　“蓝裊，现在我给你个任务，务必查出那张纸上面的内容？”夜紫鸣见蓝裊闻言后一脸疑惑，难得好心的解释道，“我有种预感，这件事情会跟我有关。”
　　蓝裊大惊，脱口而出道：“那主上不是很危险？”
　　“放心，我不会有事情的，不是有人说会保护我吗？”夜紫鸣说着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了岚卿离开的方向。
　　蓝裊忧郁了一下，道：“主子还相信那个人？”
　　夜紫鸣含笑不语地看着蓝裊，却让蓝裊骤然感到背脊划过阵阵冷意……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
　　刘公公冷汗连连地喊着，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雪白的小古一个失控自己就成了它餐盘之物了。无奈之下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赫拉云鍩大步流星的向御书房走去。
　　门被猛地推开传来一道闷响，乾龑举杯的手停顿住了，愣愣地看着脸色难看赫拉云鍩。
　　“你怎么来了？”
　　“你想要死吗？”
　　乾龑的询问被赫拉云鍩的怒吼吞没，赫拉云鍩也顾不得君臣之礼，一个箭步上前夺过乾龑的杯子，怒气冲天地吼道：“你那么想死吗？还是想要折腾死我？”
　　“云鍩……”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明明知道自己身体受不了太多酒精，你是不是不折腾死自己不甘心？”
　　“我……”
　　“够了，你是看不得我活的好对不对，你是恨不得折腾死我才对，你……”
　　“云鍩！”暴吼一声，乾龑猛的站起身揪住赫拉云鍩的双肩，“云鍩，冷静下来？！”
　　“冷静？”赫拉云鍩抬头蓝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绝望，定定地看着乾龑：“你要我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你说离开就离开，你说不要就不要，可我还傻傻的以为那就是你的一时气话，如果没有勇气承受结果，一开始就不要招惹我！”
　　“云鍩，对不起……”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了事吗？就可以结束所有的感情吗？那还真简单啊？乾龑你不觉得可笑吗？”赫拉云鍩说着将还在愣神的乾龑一把推开，更加歇斯底里地吼道：“去他娘的山盟海誓，去他娘的地久天长？都是狗屁，你知道嘛？那就是狗屁！而我却将这些狗屁当珍宝，以为这就是永远。你不可笑，可笑的是我！”
　　乾龑终究还是受不了他眼中赤裸裸的指责，心痛，不忍和思念纠成一条挣脱不开的绳索，紧捆着理智。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思绪再去想什么了，他知道现在该做的是将眼前人狠狠拥入了怀中。
　　“你不可笑，一点都不可笑，可笑的是胆小如鼠的我。我的云鍩，我该死的到底做了什么？”
　　尽管被如此用力的被拥抱着，尽管他清晰的感觉到乾龑的心痛，可是赫拉云鍩还是愤怒的挣扎着，他不要，不要这种奢侈的温柔，不要每次争吵后都一样的结果，他知道乾龑要的是安心，但他何尝要的不是安心，这样永无止境的争吵，一次一次的原谅，何时才是个尽头？
　　他已经累了，倦了，真的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赫拉云鍩停止了挣扎，像是痴傻般，目光越过乾龑地下的肩膀呆呆地望着前方，幽幽地说道：“乾龑，如果你真的决定放手，不要后悔，不要内疚，更不要道歉……”
　　他怕自己承受不了……
　　“我不放手，绝对不放手。”乾龑加重了力气，像是要将赫拉云鍩整个人揉入自己身体般，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沙哑着声音道“原谅我云鍩，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吗？”真的不会有了吗？赫拉云鍩的声音颤抖着，紫蓝色的眼眸溢满了水迹，轻轻一眨就止不住的滑落。
　　而他的耳边始终响着乾龑低哑深情的声音重复着：“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他的世界开始变成了空白，渐渐消失成虚无，最后的感知停留在乾龑嘴唇的温度。
　　是魔咒，是毒药已无法辨认了，惊醒时他早已无法挣脱红尘……
　　烛影摇曳，夜紫鸣慵懒的窝在贵妃椅上，眯着眼睛夹杂着几分恼怒看着烛台下看书的男子。岚卿对夜紫鸣的视线仿佛毫无感知，依旧淡定自若，悠闲自在地看着书，即使夜紫鸣偶尔故意制造出不和谐的声响，他也是置之不理。
　　对于他这种视若无睹的态度，夜紫鸣早就窝了一肚子火，他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故意弄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声响。
　　“岚相大人。”夜紫鸣努力压抑着自己的脾气，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意道：“岚相大人，夜深了。”
　　“嗯”岚卿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将书优雅的再翻过一页，仿佛当夜紫鸣的话是空气。
　　夜紫鸣再一次领略了岚卿的牛脾气，第一次见面也是，不管他如何软硬兼施岚卿不肯改变决定就是不肯，害得他差点赔上小命。这次也是，不管他明示暗示几次，岚卿依旧我行我素。夜紫鸣甚至怀疑岚卿是不是故意耍他的。
　　“岚相大人今夜准备在这里就寝？！”继续忍住脾气，夜紫鸣质疑道。
　　岚卿终于放下书正视夜紫鸣，笑容谦虚地说道：“叶公子就放心的休息，在下绝对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怎可让岚相大人为小子守夜，您还是回去吧。”耐着脾气，夜紫鸣继续熏熏诱导：“你看，现在那么晚了，那些杀手大概也休息了。”说完，夜紫鸣忽然有种想要抽自己耳光的冲动。
　　“若是没有休息呢？”岚卿眉目含笑地反问道，嘴角明显有上扬的趋势。
　　“没休息？没休息！”夜紫鸣愣愣的重复了两遍，词穷……
　　“叶公子还是休息吧，夜深了……”岚卿浅笑，一派自然地说道。
　　“你！”夜紫鸣霎时间变了脸色，眉尖染上了怒色道：“在下实在不习惯，更何况让高高在上的岚相守夜，怕折寿。”软的不行，干脆他就把话说重了，这样还听不出他赶人的意图，他就无话可说了。
　　岚卿轻轻合上书，浅笑道：“公子大可当在下不存在便是！不必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