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笑因缘之夜卿》紫鸣

34、乾龑的心事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刘公公尖细的声音喊道，脖子一缩往一旁退去，目光下意识落在，赫拉云鍩身上。
　　他身着镶着银边的黑色长袍，长袍上白色的槐花刺绣真实逼人。赫拉云鍩端正的站直身子，认真地看着前方，可爱的容颜丝毫没有削减他的身为国师的尊严和圣神。
　　乾龑的目光总是在遇到赫拉云鍩的瞬间飞快的转移，而每一次的转移他眼中的痛楚就会深刻几分，脸上的表情就会恶劣几分，拳头就会握紧几分。
　　群臣各个都是噤若寒蝉生怕一个说话不当便惹来杀身之祸。大殿上安静的只有起伏不定的呼吸声，无形的压力让许多人都有种窒息的感觉。
　　“看来当真是太平盛世，这早朝也成虚设了。”乾龑看似赞扬的一句话却宛如腊月里的寒风吹的每个人直发秫。
　　大概殿上最正常的就只有岚卿了，他依旧笑得无害，肆无忌惮地让眼神在乾龑和赫拉云鍩身上来回移动。
　　赫拉云鍩看起来像是眼神直视前方，面无表情，衣袖里的手却早就因为紧握着而麻木。他不敢看乾龑，怕自己会破口大骂；不敢去感受他的存在，害怕会更加的绝望，纠缠在心里的荆棘就勒的越紧，铺天盖地的痛将他一步一步的推向悬崖。
　　“好，好，果然是朕的爱卿，无事就退朝。不过——”原本松口气的众臣又因为皇帝的一句转折，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上，“你们就提头来见朕吧！”
　　“恭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走出大殿的人无不脸色发青，这几天皇帝阴沉已经让他们压力备增，未想今日开口说话却要了人命。
　　岚卿才刚踏出殿门就被几个打探口风的官员拦住了去路，他们目的无不是近来龙颜大怒到底所为何事？岚卿脸上依旧带着和亲的笑意，巧妙的将话题给兜了回去，只让那些人灰头土脑的离去，岚卿则快走几步赶上了行动缓慢的赫拉云鍩。
　　“国师大人，是否可以借一步说话？”
　　赫拉云鍩抬头看了岚卿一眼，随即又低下头，悠悠地说道：“岚相大人是有急事吗？”
　　“确实有点着急。”
　　赫拉云鍩犹豫了一下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刚要离开，刘公公在身后用独特的声音喊住了岚卿：“岚相大人请留步。”
　　“刘公公？！”岚卿不解地看着急匆匆地刘公公问道：“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老奴参见国师大人，”赫拉云鍩闻言缓缓的点了点头。刘公公行礼后有转身对着岚卿道：“皇上有请，说是要事相商。”
　　赫拉云鍩闻言脸色更加的难看，冷哼了一声招呼也不打大部离开了。而刘公公确是一脸的不知所措，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那一尊大佛。
　　岚卿无奈地摇了摇头，解围般地道：“刘公公请带路吧。”
　　“是。”
　　乾龑的寝宫中。
　　推开那紧闭的朱红色大门，扑面而来等便是浓烈的酒香，这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形成了。岚卿微皱眉，下意识伸手捂住鼻子看着依旧在自饮自乐的乾龑，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今天不会又让我陪你喝酒吧。”
　　“今天是上好的竹叶青，你不尝尝看么？”乾龑摇了摇手中的白瓷玉杯，说完就一饮而尽。
　　“酒伤身！”岚卿上前伸手按住酒壶，道：“你理应明白借酒消愁愁更愁的道理。”
　　“这朝中无大事，奏折又有你处理，我这皇帝清闲的很，想要喝两杯都不许么？”乾龑扯着嘴皮子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岚卿厌倦和乾龑继续兜圈子，单刀直入地问道：“你厌烦了？”
　　乾龑闻言，夺酒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冷笑了三声道：“是的，我厌烦了。我厌烦了每天和政治为伍，我厌烦了每天要面对那一群心怀鬼胎的臣子，我厌烦了过皇帝日子，我甚至对自己活着都感觉到厌烦，只是——”他的笑渐渐变成了一种哽咽，“我厌倦什么也不能厌倦赫拉云鍩！我恨不得将他绑在身边，每时每刻都看着他。”
　　“那去道歉。”
　　“道歉，是，道歉。他总是制造机会让我去道歉，可是我都逃了，知道为什么吗？”乾龑看着岚卿一脸不解的模样，咯咯的笑了起来，只是这笑让人想哭：“道歉了，和好了，我们又会回到以前的模样。但问题还是没有解决，我们还是会一次又一次的为这件事情争吵，不断不断的争吵，直到有一天他累了倦了，不再留恋了，就当真毫不留情的离开了。”
　　“皇上，您应该更加信任国师大人的。”
　　“我从没有怀疑过他，可是我信任不了自己。”他害怕某一天他会说些更加可怕的话，做些更加无法理解的事情，到时候赫拉云鍩真的会被自己伤害到体无完肤的。
　　“那么皇上希望如何？”岚卿语气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他实在不明白为何乾龑和赫拉云鍩明明相爱却非要彼此折磨。
　　乾龑沉默了，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站起身仿佛像是第一次站在阳光下般深呼吸，舒展着胫骨，然后微昂着头闭着眼睛正面迎接阳光的照射。
　　岚卿白袖一挥，双手负于身后，缓步走到乾龑地身后，雪白的官袍加上暗紫的刺绣，让他整个人宛如仙者。他轻叹却不语，平静的视线幽幽地望着前方。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乾龑，只能默默的等着他再次开口。
　　显然乾龑已经不想要再继续刚刚的话题，他转身背对着阳光，望着岚卿道：“那个人到底是谁？你可曾有隐瞒？”
　　“夜紫鸣。”岚卿毫不犹豫地回道：“如果没有猜错，他就是夜紫鸣。”
　　“几层把握？”
　　“九层。”
　　“哎！”乾龑长出一口气道：“这就难怪他会那么紧张，岚卿……”
　　“在。”
　　乾龑沉默了好一会道：“帮我好好看着他，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
　　岚卿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他的目的在于赐灵庙中的那名女子，皇上无需担心。”
　　“我是说，”乾龑停顿了一下，认真地说道：“帮我照顾好云鍩，在这一段时间里。”
　　“皇上还想要这样下去吗？”
　　“我会和云鍩好好谈谈，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