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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血玲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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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云经过长廊时,忽从顶上翻下一道红影,少女笑意明艳:“可等到你了,竟然没被我吓着。”
林清云笑道:“郡主好功夫。”
江瑶华说:“我是来给你赔不是的。陛下今日有立你为后的心思,不过被我搅了,这事是我对不住。”
林清云退开一步,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今日之事,该我向郡主道谢才是。”
江瑶华心道林清云不愧是皇城中大家千金的典范,不仅模样标志,这一举一动更标志,笑道:“你不怪我?”
林清云说:“郡主解了我的难题,清云尚不知如何道谢,怎么敢怪郡主?”
“难题?你早就知道陛下……皇后的位置可是天下多少女子求不来的,你当它是难题?”
林清云摇头:“我志不在此。”
江瑶华说:“我还从未见过你这样的,明明就比我大了两岁,怎么老气横秋的,皇寺里的老姑子瞧着都没有你这般平和宁静。”
林清云失笑:“郡主这是什么比喻?天气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郡主跟我来。”
江瑶华犹豫了会儿,想去挽林清云的手,可瞧着林清云清泠泠的,总觉得林清云大抵不会喜欢女孩子家腻腻歪歪的亲昵。
于是江瑶华跟林清云并肩,走路也没个正形,两步一跳三步一蹦:“坊间传闻你看了许多书,熟读各类书籍,涉猎广泛,是真的吗?”
“比不过二哥。”
“哪能跟林二公子比,他还长你两岁呢……你一定比夫子还厉害吧?你是想考女官吗?还是要进国学堂?”
“也并无此意。”
江瑶华不解:“那你一身才华岂不可惜,坊间多有传闻,若你是男子,定不逊色于左相。”
林清云又笑:“郡主说的哪里话,我看书不过是自己的喜好,所谓才华,不过都是些坊间流言,当不得真。而且,坊间还传闻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实际上我的字十几年了,依旧入不得眼。”
“那琴棋画呢?”
“还是略懂一二的。”
江瑶华觉得,林清云说的话听听就得了。
别人如此说略懂一二,像是在得瑟炫耀,同样的话从林清云嘴里说出来,就谦逊有礼,让人受用。
“对了,咱们可说好了啊,如今咱俩是好友,你可别在林相面前穿帮了。明日呢,你就随我回去见爹爹。”
“……随你回去?”
“是啊,今日我就住你院子了。还有,你可别叫我郡主,叫我瑶华吧,或者叫我名字江墨。”
“好,阿墨。”林清云应了,却半晌没听见江瑶华答,偏头去看,刚好看见江瑶华脸红了些。
“你……”
“我娘去世后,再也没人喊过我阿墨了。”江瑶华伸手去挽林清云,林清云僵了一下,迅速放松下来由着她挽。
“池宛,你就叫我阿墨吧。”
“好。”
“公子,这是摄政王送来的礼,也不知道有些什么东西,装了四个匣子。”夜一忍住没有吐槽四个匣子的古怪画风。
这也太红太喜庆了。
“嗯?”林清辞没觉得辣眼睛,看着夜一把四个匣子放在桌案上还叮嘱道:“小心些。”
夜一: “公子不看看吗?”
林清辞正拆着第一个,闻言有些无语,不看让他把弄过来干什么?
血玲珑。
林清辞脸色瞬间白了。
夜一本来就万分戒备,立刻把林清辞拉开:“怎么了?公子,是不是这东西有毒?我就知道那修罗阎王没安什么好心!”
林清辞拂开夜一的手,立了片刻,看着剩下的三个匣子说:“你出去。”
夜一:“?”
林清辞重复道:“出去,把门带上,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夜一看林清辞神色不太对,但这话说得严肃又冷冽,只得按吩咐退出书房。
林清辞缓了一会儿,心道也许是巧合,继续开其余三个匣子。
凉暖棋。
灵锦匣。
护心镜。
……没什么巧合。
这四件东西,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举世无双的稀奇玩意儿。
原来这一切不是他的错觉,江禹华确实变了,但又没变,把这四件玩意儿给他,其中意思,再明显不过。
真是……他咎由自取。
夜一翻上屋顶,表情甚是忧心,叶星辰拿着狗尾巴草把玩儿:“你这又哪里惹到公子了?公子让你出来,声音冷得很,我记得,公子还从没生过这么大气吧?”
夜一从叶星辰手里揪了一根,在他旁边坐下,闷声道:“我可没惹公子。还不是那瘟神,也不知道送的什么东西,公子看了一眼,脸色当场就变了。”
“摄政王送的礼?”叶星辰眨巴眨巴眼,“我还想说呢,今日宴会上,摄政王怎么挨着公子坐的?他们不是势同水火,见面必争高下吗?”
夜一:“……可你先前不还说公子和摄政王关系定然不一般,许是彼此半个知己吗?”
叶星辰立刻说:“绝对是如此,你跟着公子的时间比我还久,可见过公子对什么人什么事上心?若是公子不在意,哪能跟摄政王水火不容。”
叶星辰顿了顿,补充道:“况且你见这几年,得罪过公子的人,这下场都不怎么样。可摄政王呢,公子除了嘴上不饶人,跟摄政王争了几句,可曾有过什么行动?”
夜一想了会儿,还真是这样。
“那也可能是我们公子为人君子,摄政王没对公子用什么下作手段,公子自然不会去找茬。”
叶星辰表情诡异:“说起摄政王……难道你不觉得摄政王的态度比公子更奇怪吗?他与公子见面必呛上几句,可若是真看公子不顺眼……实际上摄政王可比公子狠多了吧,别人不敢惹他他都能把人家九族灭个干净,那些敢得罪他的人,下场是一个赛一个的惨,可他从没对公子如何,你别说他也是君子?”
夜一:“……”
艹,好像有点道理。
叶星辰拐到正题:“所以摄政王到底送了什么?”
夜一说:“公子反应太大了,我没看清,只瞧到是一个红彤彤的物件,没认出来。”
叶星辰:“……怎么不蠢死你算了。”
夜一无端受辱,立刻翻脸:“公子捡到我之前,我就是个流浪儿,自然比不上你见多识广。”
叶星辰屁股贴着屋脊,往旁边挪了几下:“我不跟你打,等会儿被公子罚了又说是我连累的你。你跟着公子这么多年,脑子不见长,阅历也不见长,倒是嘴皮子越发不讲理。”
夜一按住剑柄,心道不生气不生气,他不会跟开屏的孔雀一般见识,掉价!
叶星辰装作没瞧见夜一快气炸了的脸色,自顾自道:“红彤彤的,能让公子看一眼就变了脸色……那东西的形状,是不是像鹿角?”
夜一:“你这一说,是有点像。”
叶星辰狗尾巴草玩不下去了,背脊瞬间打直:“坏了,别是血玲珑?”
夜一立刻起身:“血玲珑是什么?什么坏了?公子不让我们进去,不是有毒吧?那公子……”
叶星辰拉住夜一:“没毒……血玲珑可是宝贝,你坐下。”
“那你说什么坏了?驴我玩呢?”夜一坐下来,半信半疑道,“血玲珑到底是什么东西,真是宝贝你能这表情?”
叶星辰苦笑道:“血玲珑确实是好东西,刮一点下来入药能治百病解百毒,外敷伤口更有奇效。”
夜一放下心来:“那你这反应,搞得我以为出什么事了,差点就直接冲进去。”
叶星辰忙道:“你行行好吧,听听公子的话,可别进去作死。”
这货蠢成这样,到时候许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叶星辰无奈叹气: “……就让公子自己静会儿吧。”
摄政王说一不二,马车大清早天蒙蒙亮就停在了林府门前,守门的小厮连滚带爬地进去通报,江禹华在马车上等了片刻,林清辞就出来了。
“还没用早饭吧?”江禹华伸手,林清辞清泠泠地看他一眼,有些说不出的冷意,近乎挑衅般搭上江禹华伸出来的手,借力上了马车。
江禹华寻思着林清辞是不是有起床气,万分谨慎道:“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随意备了几样。”
马车里面空间很大,走起来稳稳当当,兴许是走得慢,连半点颠簸感都没有。
江禹华把两个大食盒打开,一层层摆在桌上,林清辞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些全是长坊酒楼的招牌。
江禹华的确摸不准林清辞的口味和喜好,但上次吃饭时记得林清辞似乎更喜欢甜口,不怎么吃辣。
林清辞对着一桌子食物神色和缓了一些,唔了一声,假笑道:“殿下先请。”
江禹华觉得他们都说错了,林清辞不像狐狸,像猫。
江禹华捏了块流心酥,看林清辞慢条斯理地吃东西,顺便把林清辞动过的几样都记了下来。
一小碗汤圆总共就只有三枚,林清辞尽数吃了,江禹华便把自己那三枚放在他身前,林清辞却搁了勺说:“一枚尝鲜,二枚品味,三枚回甘,再吃就腻了。”
江禹华不爱吃甜腻的东西,闻言又端回来吃了一枚,其实也没咂摸出什么讲究,笑道:“尹长坊总期盼你常去他那酒楼,看来是有道理的。”
林清辞往后靠了一下:“殿下可是在想,这汤圆都是软糯甜腻一个样,哪能这么多讲究?”
江禹华撑着下颌看他。
“这六枚汤圆,怕是费了尹长坊不少功夫,御厨精心做出来的也不过如此,真要比较起来,尹长坊还要胜上一筹……至少要两个时辰吧?”
江禹华笑:“两个半时辰。”
林清辞心道那尹长坊怕不是天没亮就起来,说不定压根儿没睡。
“你别这么看我,我可没怎么他。这些东西是他听说我今日要带我们国师去军营,自告奋勇求着我带来的。”
林清辞怔了一下,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去军营?”
“自然不是军营里面。”江禹华拿了一边的软枕给林清辞,“等会儿天热起来,去军营里不合适,这次就带你在军营外的别院玩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