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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池宛郡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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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气性大,见着江禹华这个人就哪哪都有火,可江禹华从进来开始,压根儿就没看他,直接奔着林清辞去了。
他一肚子的冷嘲热讽明枪暗箭也只得憋回去。
顿时气性更大了。
而且江禹华今日来得正式,连请帖都递上了……虽然这一大波人共用一张请帖颇有些无耻,好在一群人的礼也是正正经经备好的,林殊断没有赶他出去的道理。
江禹华和林殊二人对此心知肚明,于是江禹华在林殊的黑脸下,一本正经又毫不见外地在林清辞旁边坐下了。
林清辞:……
江禹华是坐下了,这里的气氛已经全乱了套。
没有人敢说话,他们大抵都觉得,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连呼吸都屏住。
林清辞向来不受这些影响,还有心情跟江禹华聊悄悄话:“殿下也来凑热闹?”
江禹华说: “不,我来看人。”
林清辞自动理解为看林清云:“那殿下怕是要失望了,清云昨日说身体不适,要修养着。”
江禹华觉得莫名:“……她修养便是了,有什么关系?我失望什么?”
林清辞:“……”
行吧,那就是来看陛下了。
林清辞敛着眸子,眼观鼻鼻观心:“陛下怕是一会儿才来。”
他话音刚落,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就进来了。
林清辞:“……”
他可是国师,别这么打脸。
众人慌忙起身行礼,东莱皇随和地摆摆手,表示免礼,抬眼跟江禹华看了个对眼。
东莱皇:“……”
江禹华怎么会在这儿!
东莱皇对江禹华了解甚深,知道他们二人间虽然对峙已久,但江禹华不插手朝局之事,他也不动江禹华的兵权,所以二人一直没有明面上撕破脸,他一直把这些视为两人间的某种平衡。
娶林清云为后是他思量再三后下的决定,林家势大,若是不能握在手里,指不定是下一个隐患。
今日江禹华出现在此地实在太突兀了,毕竟江禹华和林府一直站在对立面。
东莱皇心思百转千回,江禹华却没空看他,只盯着林清辞。
东莱皇已经到了,林清辞准备过去把自己送到东莱皇眼前,好让东莱皇在大臣面前走个君臣和睦的过场。
他刚起身,江禹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手拉着他坐下来:“哪儿去?”
林清辞挣不开:“殿下不必臣迎,可臣还要去迎陛下。”
江禹华看着他笑:“现在要了。”
林清辞:“?”
那边情形东莱皇看得见听不着,林清辞被拦住了过不来他是看见的,可他一国之君也不能主动去林清辞面前凑,最主要的是——如非必要他并不想跟江禹华冲突,甚至不想跟江禹华碰面。
于是东莱皇假装什么也没看到,逮着林殊东拉西扯。
扯着扯着到了重点。
东莱皇笑意昂然:“朕早听闻林相有一女,才华横溢,美貌非常,不知今日可否得见。”
林殊心知来了:“陛下盛赞,小女在后院,这就让她来拜见陛下。”
林清辞耳尖,隔的老远听见了,不由蹙眉,这丫头不是说抱病不来的吗?
江禹华听到这儿,终于唔了一声:“原来他在打林清云的主意。”
林清辞侧目:“殿下才知道?”
江禹华剥了颗葡萄,散漫道:“为人臣子尽个本分就好,陛下的心思,我一介糙人可琢磨不来。”
林清辞不冷不热地说:“殿下从来都不是守本分的人。”
他说完才发觉这句话有些怼人的意味,是他向来习惯假装的语气,一时就这么说出来,难得的一点平和氛围怕是让自己搅没了干净,又有些后悔。
江禹华把剥好的葡萄丢进林清辞身前的酒盏:“清辞知道就好。”
江爻没生气,林清辞松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少说少错为好。
林清云刚好在此时过来,她一出现全场就更加安静了。
一直偷偷留意的江瑶华心道,不愧是红颜祸水,林清云真的好好看!
就跟仙女下凡似的!
顾洛几个人跟着江禹华在战场滚惯了,见过各种场景和流民,对于美貌一词早就没了概念,一见林清云方才察觉,原来书里的大家千金是这样的。
江禹华因着林清云那张跟林清辞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多看了两眼,偏头在林清辞耳畔轻声道:“还是清辞好看些。”
林清辞心道江禹华果真又在嘲他,哪有说男子好看的,面色渐冷了。
东莱皇看了林清云许久。
江瑶华看着东莱皇这个眼神,终于意识到什么,心道怎么皇帝表哥也看上了林清云。
当机立断——
“林清云!”
江瑶华扑上去就跟林清云来了个熊抱,懵逼的林清云被这一扑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瑶华郡主?”
江瑶华俏脸笑成了花,抱住人不撒手,仿佛失散多年的姐妹相见,很自来熟地道:“清云姐姐,几日不见想死我了。”
东莱皇饶有兴致地道:“哦?瑶瑶与林三姑娘竟是旧识?”
林清云立刻下跪:“臣女林清云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瑶华好似才反应过来一般,立刻拜礼:“瑶华得见挚友一时高兴,在表哥面前失礼了,表哥恕罪。”
东莱皇笑得如沐春风:“无妨,都起来。”
林清辞蹙眉思量,袖袍中的手下意识一掐指节,林清云身上的凤命变了,依旧是凤命,却……
“皇帝表哥,你刚也夸过清云姐姐是东莱第一才女,想必对清云姐姐也是赞赏有加的。在瑶华的及笄礼上,表哥曾答应过给瑶瑶一个恩典,我现在想好要什么恩典了。”
“……哦?那瑶瑶说吧,想要什么?”
江瑶华拉着林清云又扑通跪下:“瑶华与林清云姐妹情深,这个恩典对表哥来说可算不得什么。”
东莱皇道:“你且说。”
江瑶华亲亲热热地挽着林清云的手臂:“瑶华与清云私下里跟姐妹似的,所以想请陛下下旨让爹爹收清云为义女,如此瑶华与清云便是真真正正不分开的姐妹了。”
林清云忙道:“郡主不可,这……”
江瑶华反问:“有何不可?你我本就亲如姐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想要一个你这样的姐姐,还是说你不想让我当你妹妹?”
林清云:“……”
亲如姐妹个鬼。
谁特么第一面就能亲如姐妹。
林清云也没想到,原本该是封后的圣旨这么简单就变成了封池宛郡主。
一个宴会下来,空降义妹江瑶华,义父辰亲王,以及一个头衔池宛郡主。
东莱皇憋了一肚子闷气,偏生还要笑意盈盈地离开林府。
江爻人还在这里,他没办法直接拒绝江瑶华的请求,因为他也看不懂,这是不是江爻的意思。
林清辞看着江瑶华挽着林清云去后院,跟江禹华说:“郡主倒是好本事。”
江禹华漫不经心地看完整场戏,剥完了一碟半的葡萄,见林清辞跟他说话,露出一个笑:“她是辰亲王独女,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自小千娇万宠,看着张扬跋扈,其实挺单纯。”
江禹华语气颇有些嘲讽:“我们陛下要走怀柔明君这路子,遇到这些事自然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辰亲王这个助力他一定会拉拢着。如今,内定的皇后变成义妹,他还能笑得春风得意,可见这怀柔的明君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林清辞点头,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这些事他不是看不明白,只是……想听江禹华跟他说说话而已。
“清辞,陛下都走了,你若是再不留留我,我可就没有能留下来多待一会儿的理由了。”江禹华装模作样地叹气。
林清辞好笑道: “殿下是走是留,用不着什么理由吧?”
江禹华点头:“也是,摄政王可不知道规矩二字怎么写。”
这话不好接,林清辞说不来奉承的话,默了一会儿。
江禹华继续道:“但我偶尔也愿意讲讲规矩,清辞明日可有事?”
林清辞答:“臣一届闲人,能有何事。”
“若真是闲。”江禹华把整碟剥好的葡萄放到林清辞身前,“明日一早我来接你。”
林清辞立刻说:“臣突然想起……”
江禹华起身:“就这样愉快地定了。”
“……”
林清辞跟着他起身,无奈道:“殿下。”
江禹华顿了顿,还是回头认真叮嘱:“不管你有什么缘由,明日一早我都会来,你说什么都……”
林清辞却递过来一方手帕:“殿下擦擦手吧。”
顾洛狐疑道:“阿爻笑了?”
张承说:“都笑一路了。”
尹长坊摇着他的折扇:“阿爻中邪了?”
江禹华收起笑意,侧目:“你们是当我聋了吗?”
唐棠立刻明志:“我可什么也没说。”
顾洛抬手对唐棠这怂货竖起中指,表示鄙视:“看你这出息。”
江禹华一路上,第三十一次拂了胸口的位置,唇角一勾。
尹长坊说:“又笑了。”
这次连唐棠都不敢淡定了:“事出反常必有妖,阿爻你可是身体有所不适?心口疼可是大毛病,让我给你看看。你可不能为了宽慰我们,装着没事,蹙眉和微笑到底是两个表情,你要是疼,就让我给你瞧瞧。”
顾洛一听也有些紧张,江禹华有个毛病,一般有点小事就格外闹人,真出了大事,反而会一个人闷在心里,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战场上受了一点小伤,回来能把他们几个都使唤半天,受了重伤反而一声不吭连个痛字也不会说。
只有尹长坊突然看透了一切:“放心,阿爻没啥毛病,这情况,大概也许可能就是思春了。”
众人:……
江禹华听见思春二字,思绪终于回笼了一些,似笑非笑道:“许久不曾练手了,回军营过几招。”
众人:“……”
唐棠双手一摊:“得嘞,外敷内服的药我一定都给你们备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