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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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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想起这个儿子,不由叹了一口气:“夫人的意思是让辞儿出面?”
林夫人说:“天下想当皇后的女子多的是,依我看李新桥那个胞妹手段心机皆不错,让辞儿说她有凤命,陛下定是会听信的。”
林清云却急忙道:“不可。”
“陛下宠信二哥不假,可二哥也从不曾为了什么目的胡言乱语过,让二哥为我去犯这欺君之罪,绝对不行!”
林殊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又闭上了。
他们哪来资格让林清辞去跟陛下说这件事呢?
林清云见此也不为难林殊和林夫人,反而安慰双亲:“爹,娘,不必忧心,若这真是女儿的命,陛下会这般中意女儿,你们该为女儿的优秀骄傲才是。”
林清云心里有事儿,一路都心不在焉的,直到在院子门口看到洋槐大树阴影里有个人。
她提起裙角小跑过去:“二哥怎么在这里?”
林清辞说:“等你。”
“这太阳不小,怎么不进屋里等?”
林清辞没答,从广袖里拿出一个卷轴递过来:“你东西落我书房了,给你送来。”
林清云接过来,浅笑:“差人送来就好了,劳烦二哥亲自跑一趟。怎么还是一个人来的?夜一呢?叶星辰呢?”
林清辞心道那俩家伙应该还在窗子卡着,对林清云只说:“坐得久,出来走走,顺便给你送这东西,就回了。”
林清云跟了两步:“那我送送二哥。”
林清辞一脚踏出洋槐树的阴影,听闻这话,侧身把林清云贴身丫鬟缠枝手里的伞拿了过去,心道来的时候太阳也没这么大,面上依旧四平八稳,拿了人家姑娘的伞也没半点歉意,说:“不必送,回吧。”
林清辞自个儿撑着伞走了。
林清云虚着水眸看了那背影片刻,哑然失笑。
二哥竟然还会抢伞。
不过这太阳真的好大。
林清云把手里的卷轴摊开,想以此挡挡阳光,一打开却怔了一下。
卷轴上除了原本的内容外,多了许多批注,那字雅正端方,一看就是出自于林清辞的手。
她带着这卷轴去找林清辞,就是有些地方不懂去请教的,这倒是……
林清辞还是回的书房,出乎意料的是,那两个人没继续卡着,各自臊眉耷眼地互相擦药按揉。
林清辞收了伞说: “伤到了?”
夜一万分自觉地把伞接过来:“没有。”
林清辞嗯了一声不置可否,走两步过来仔细看了下窗棂:“劲儿不小,裂纹挺深的,伤得不轻吧?”
夜一:“……”
知道您还问什么呢?
叶星辰闷声说:“明日就让人来修。”
林清辞笑道:“后日再说吧,明日有得你们要跟。”
明日林府的接尘宴,公子可是主角。
也是配角。
林清辞本来兴致就不高,夜一还很没眼力见儿地道:“公子,你这个笑好假的。”
林清辞长眉微扬,收了很假的笑意:“你公子可以随便笑,但是,你话怎么敢随便说?”
夜一:“……”
叶星辰今天脑子大抵也是懵的,竟然还接了话:“公子这话也错了,可不是所有笑都能随便的,比如说……含笑九泉?”
林清辞虚了一下眸子:“此言有理。”
林清辞进屋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刚入口便放下,果然还是凉的,似笑非笑地投过去一个眼神。
夜一:“……”
叶星辰:“……”
……忘了换。
一时间林府上下都知道,二公子的两大近卫,夜一和叶星辰,因为让公子喝了凉水,被罚了半个时辰的不靠墙倒立。
还得一直笑着。
在二公子书房门口小庭院里。
端着桂花糕进来的画笙奇道:“这又是怎么惹了公子?”
林清辞手中的书翻了一页:“没换热茶。”
画笙笑:“公子又糊弄我。”
林清辞唔了一声,头也不抬地道:“他俩想试试含笑九泉是怎么个笑法。”
夜一:“……”
叶星辰:“……”
我就是嘴贱得慌。
江禹华向林清辞讨请帖的场景,顾洛和尹长坊看在眼里,敢惊不敢言,吃了饭,顾洛飞奔去城外军营,把事情添油加醋地给张承说了一遍,第二天又赶着要去林府看热闹,临出门就遇到了两个人。
张承和唐棠两个人正站在院子里说话,见着顾洛要出门就问了一句:“干嘛去?”
顾洛:“去林府凑热闹。”
看热闹是人类的本性,于是——
张承说:“我跟你一块去。”
昨日顾洛添油加醋时唐棠不在,尚不知道其中缘由,只听见凑热闹就说:“我也要去。”
三个人一路赶往林府,经过长坊酒楼时,尹长坊从二楼窗户探出个头:“你们干嘛去?”
顾洛回以两个字:“林府!”
尹长坊不可置信地扫了三个一圈:“你们就这么空着手去?”
……
三人一想尹长坊此言很有些道理,纷纷上楼找尹长坊讨个送得出手的礼物,之后四个人各自抱着个匣子往林府去。
江瑶华也知道江禹华今日要去林府,大清早的就到了摄政王府门前候着,正在打瞌睡时,江禹华终于出来,似乎注意到什么,把人上下打量一眼,不确定地说:“你这身红裙是不是有些张扬了,今日这场合未免会喧宾夺主。”
江瑶华眨巴着眼:“喧宾夺主是什么意思?”
江禹华:“……”
他怎么一不小心就忘了,这丫头可是文不成武半就。
江瑶华没听懂喧宾夺主什么意思,不过听到了张扬两个字,不甚在意道:“我是东莱唯一的郡主,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况且我穿得张扬些才好呢,更能衬得林家那丫头温柔娴静。”
江禹华奇怪地道:“你似乎比人家小,怎么一口一个丫头,林清云哪惹了你?”
他记得前世……
……他不记得。
前世里这一年无事发生,可是下一年战乱四起,他在各个战场辗转,每天沙场里摸爬滚打,打交道的不是士兵就是尸体。
成山成海的尸体。
所以皇城中的事他闻之甚少,以至于到了后来,各方战乱终于平定后,他们回到皇城时,又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整治了朝廷。
再后来,他带着江字军一路西下平定西岳,归来时在凉城下被算计……前世他的心太大,把整个东莱都装了进去,于是只能把那一个人放在皇城,连点点挂念都不敢在心里走一遭。
……
“表哥!”
江禹华被这一嗓子喊回神了,上马车前还是没忍住,颇像个老父亲似的唠叨了一句:“你是东莱唯一的郡主,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可今日是国师的接尘宴,不要穿得过分张扬,是你应该要知道的礼节与规矩。今日就算了,也换不了衣衫。”
江瑶华顶着一脸被雷劈傻了表情放下了马车的帘子,不敢相信她刚听到了什么。
规矩?
礼节?
这天下间最张扬、不知道礼节和规矩这两个词怎么写的人,刚才在告诉她……不要张扬?要知道礼节和规矩?
……表哥果然就是喜欢林清云!
这特么都喜欢得中邪了!
林府门口,江禹华身后跟着江瑶华,与来凑热闹的四人组迎面撞上。
在江禹华身后,四个江字军稳稳当当地托着大红绸缎绑起来的匣子,而那边顾洛在最前面,身后三个人落了半步,四个人也各自捧着匣子。
江瑶华头都大了。
她就说顾洛也对林清云有意思!这都带着兄弟们来装腔作势了。
这下可好,表哥和顾洛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搞不好就要变情敌了!
江瑶华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个……”
顾洛打了个招呼:“郡主你也来了?”
江瑶华面上哈哈笑着,暗自捏了把冷汗:“是啊是啊。”
江禹华意味不明地哼了声。
江瑶华被这一声哼惊得心肝都跳了一下,连忙说:“嗯……我们这样在门口站着也太奇怪了吧,大家一起进去吧哈哈哈哈哈哈。”
顾洛奇怪道:“什么一起?阿爻得走前面啊。”
这可是在林府门前,平日里他们几个再怎么跟江禹华不见外,那也是只有他们几个人的时候,在外面,尤其是在朝廷百官面前,江禹华始终是东莱的摄政王,也是江字军的领军人,是他们的殿下。
这些事理顾洛向来分得十分清楚,心里拿捏着分寸。
江禹华嗯了一声,抬脚先往里面走,后面一串人跟着。
他们来得早,此刻宾客还不算多,于是江禹华一进门就把所有人的表情收尽眼底。
顾洛说得没错,林殊看到他脸就黑如锅底。
其他赴宴群众个个把自己怂成了鹌鹑。
林清辞坐在那儿,抬眼看他,神色平静,古井无波。
本来江禹华跟顾洛四人组是在门口撞上的,但这前前后后的进来,这气场就活像是江禹华带着他麾下的将军来示威的。
林殊脸色更黑了。
江禹华知道林殊对他不待见,却不曾想重生一世林殊竟然更不待见他了,这脸色比他记忆里每一次都要黑,一时间本就无从说起的话语更加说不出口,只得继续端着他摄政王高冷威严的架势,自顾自地一路往里走。
走的是林清辞的方向。
林清辞本来坐的位置并不偏僻,但他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直注意着他的人并不多,江禹华大摇大摆地对着他走过来,根本无法让人忽略掉他,只得起身对江禹华作揖道:“臣有失远迎。”
江禹华挑眉:“迎倒不必了,别躲着我就行。”
林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