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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送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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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辞起了大早,打着呵欠上了马车,让夜一去王府。
闻人楚楚跟着他打呵欠:“殿下今日出兵,此刻不会在军营么?”
林清辞迷糊地思索两秒,恍然:“……对,不去王府,去……”
他含糊地说了后面几个字,闻人楚楚没听清,一抬眼她家公子又闭着眼睡去了。
闻人楚楚:“……”
夜一在轿门外说:“我知道要去哪儿,你别跟公子说话了,大半宿没睡,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闻人楚楚很轻地应了一声,看着林清辞松松地抱着个木匣,阖着眼打瞌睡。
“公子,到了。”夜一说,“再往林子里走就是营地了,我们的身份不好进去的,只能停在这里。”
林清辞醒过来,抱着他的木匣子下了马车:“我一个人去,你们在这里等我。”
“啊?”夜一懵着,“林子很大的,公子你走过去怕是……”
摄政王人都走了……
林清辞单手按着额心看他一眼,眸眼半阖,一副恹恹的模样,这次什么话也没说,身形一动就只留下残影,夜一的嘴慢慢张大,能塞进一颗鸡蛋。
“公子还……会武?这轻功……”
他都完全没法比啊!
闻人楚楚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怎么还是来了?”江爻正在擦剑,察觉有人悄无声息地落在身后,转头瞧他。
林清辞说:“又没穿甲胄?”
“……这两日不想穿,有些重。”江爻很是无奈道,“你来这儿,是想要让我舍不得走?”
林清辞把巴掌大的木匣子塞给他:“殿下还不了解我么,小气得很,今日送别之思就当报你瞒我之仇了。”
江爻把盒子打开,是枚护心镜。
他没立刻说话,抬目去看林清辞眼下的两片乌青,林清辞皮肤太白了,那点乌青就格外明显,他抬手用拇指小心地从眼下拂到眼尾。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护心镜是林清辞自己做的,因为不起眼的角落刻了一个林字,正是林清辞的字迹。
也不知做了多久。
林清辞带着一点笑意:“殿下,你再这样看着我……”
江爻手一移,按着林清辞的后脑勺把人拉过来亲了下去,林清辞先是一惊,接着便用力回吻过去。
江爻亲着他说:“清辞……瑾然,我、可以抱你吗?我想抱你”
林清辞:“……”
他双手慢慢上移,环住江爻,然后便被箍着腰抱了满怀,有一点淡淡的冷香,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味道,但他很熟悉,这是江爻的味道。
江爻声音有点喑哑,带着磁性:“清辞……”
“殿下。”林清辞气息有些不稳,那是刚才被亲得,“早点回来。”
“好。”
顾洛看到林清辞在也没多惊讶,但是葛衣葛月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一边想过来跟他说话,一边慑于江爻在,不好明目张胆地去。
唐棠自得知二人关系,越发不跟林清辞见外,三天两头给林清辞把个脉送点药理方子,人前说不碍事林二公子你这身体养得不错没落病根,人后就逮着江爻说人林二公子身娇体弱要好好养着,你对人家悠着点……
林清辞还不知道这人两面三刀的本质,因此也不知道自己在江爻心里的“病秧子”“药罐子”形象屹立不倒……
江爻肆无忌惮地拉着林清辞的手:“我送你出林子。”
林清辞好笑道:“可别,你送我我送你的,哪来这么……”
他说着便觉得有什么不对,一扭头顾洛张承唐棠葛月葛衣五个人五双眼睛盯着他们看,见他望过来便若无其事地转开:“啊……天好蓝,空气真好……”
林清辞:“……”
他脸色微僵,看了江爻片刻,一把推开江爻翩然落到墙头:“我在皇城,等殿下回来。”
然后就没影儿了。
江爻:“……”
他心里把五个人骂了遍,没好气地说:“出发吧。”
葛衣只是个小将,平日里跟几人没那么生疏见外了,但在军中很拎得清自己身份,赶紧先回自己的营地里去。
顾洛看她跑得没影儿,才跟着江爻出了门。
推开门,地上插了一段柳枝,江爻停步看了半晌,一把薅起来拿在手里,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顾洛习惯性去摸他的扇子,但是今儿穿的是窄袖,放不了扇子,格外欠打地笑:“折柳诶,这哪是送哟~~”
他一个哟拐了十八个弯,生怕某人没听见,江爻面不改色地踢了他一脚。
张承挠着头说:“什么柳?”
唐棠拍拍他的肩:“柳啊!折柳送别啊!”
纯血武夫张承虚心求问:“什么意思?”
唐棠无言地转脸,勾搭着葛月的肩指着张承说:“看到了没,这货的脑子药石无医。”
几人一副“你再不读书就没救了”的表情,只有江爻,他拿着柳枝在张承眼前晃了晃:“有人折了柳枝给我,这就是柳。”
张承:“……所以呢?”
“他舍不得我。”
“他不想我走。”
“他想我留下。”
江爻轻描淡写三句话,把留字咬得特别重,表情就差没直接飘上天了。
张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可是……我怎么觉得是阿爻你自己舍不得走呢?”
江爻轻笑一声,把柳枝收进怀里,装模作样地无奈:“没办法,内子黏人。”
葛月:“……”
他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
林清辞钻进马车,又说:“去摄政王府。”
夜一还没有从自家公子会武这件事里幻灭回来,愣愣地驾车去摄政王府,走了一段才问:“摄政王不是走了么?去王府做什么?”
闻人楚楚自打来了皇城,就对林清辞为什么留着夜一这个不太聪明问题还多的人在身边感到不能理解,没有谁喜欢一个呆头呆脑问题还多的人天天跟着,公子这样性子应该更是如此才对。
可她叶星辰听说,林清辞去哪儿都带着夜一。
她也听叶星辰说,公子喜欢热闹,所以让她无事可以跟公子多说说话,不必太忌讳什么,于是此刻她实在没忍住,当着夜一的面问了林清辞这个问题:“公子为何喜欢把夜一带在身边?”
林清辞刚把某人送走,心里空落落的,听到了这个问题眼皮都没撩起:“因为他蠢。”
悄咪咪竖起耳朵听的夜一:“……”
闻人楚楚:“……”
马车停在摄政王府,大门紧闭,闻人楚楚掀开窗帘看了一眼:“摄政王不在府中,王府的大门不会开的,来这里是要做什么?转道走西偏门么?”
夜一说:“公子说的就是这儿。”
林清辞拿着一串钥匙,领着闻人楚楚和夜一下马车:“王府的偏门,倒不是我排场大不想走,有人不想让我走。”
他把一串钥匙丢给夜一:“开大门去。”
夜一也愣住了:“钥匙?公子,王府大门打开意味着什么,您不会不知道吧……”
府门闭,是王府主人家不在的意思,林清辞若是在江爻不在的时候开了林府大门,不说其他,陛下的猜测是少不了了。
闻人楚楚说:“公子不比你清楚?开门去。”
夜一挑着钥匙开了王府的正大门,林清辞正大光明地走进去,摄政王府地处偏僻,这地方百姓避之不及,会时刻关注的人不是朝臣就是陛下的人,夜一的担心其实不无道理。
那又如何?
他上次提着圣旨来算账就注意到了,王府里的人很少,除了每日洒扫的小厮,丫鬟是一个不见,他慢悠悠地走了一路,终于有小厮看到过来迎他。
“国师大人。”小厮又是好奇又是开心地悄悄偷看他:“国师要去哪里?小人给你带路。”
“随我通行?”
小厮严肃道:“殿下说,见到国师大人就如同见到殿下本人。”
林清辞顿了一下:“你下去吧,我去后院,认路的。”
小厮立刻告退,退了几步又说:“大人要见管家吗?”
他特地提这一句,若非江爻交代,便是管家想见他了,江爻可没心思交代这些,那便是管家想见他。
林清辞随口道:“随他。”
小厮恭恭敬敬地下去了。
闻人楚楚这才说:“摄政王府……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样呢。”
夜一也很惊讶:“我也没有想到王府内会是这样光景。”
王府很大,但是除了几个洒扫的小厮,几乎没有人,王府的景致原本设计得不错,该雅致的地方雅致,要气派的地方气派,但处处都透着一种“无人精心打理”的自然美……
有些偏僻的角落杂草都有人高了。
老管家显然早等着了,瞧见人在这儿,立刻笑眯眯地过来行了大礼,林清辞立刻扶他起来:“这是作什么?如何受得起!”
“国师的身份自然受得起。”老管家很是高兴地打量他,“东莱无人不知国师美名,一直无缘得见,全是托了殿下的福气。”
林清辞哑然。
“殿下交代过,国师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这老头子,必定不能怠慢了国师。”
林清辞哦了一声:“殿下还交代了什么?”
“……国师是要去后院么?请跟我来。”老管家先是领头带路,再恭恭敬敬地回话,“殿下说,见到国师如见殿下。”
他指了指夜一手里的钥匙:“殿下常年不在府中,府中也没什么人,上了锁的地方就那么几处。”
林清辞瞥一眼夜一,老管家年纪不小,怕怠慢了他们,走得急,林清辞倒放慢了脚步,以免把人累着。
林清辞叹了口气:“王府自建成便不曾修缮过吧?”
老管家尴尬一笑:“殿下觉得没必要……”
“殿下是不愿把银子花在这种地方。”林清辞随手揪了一片叶子,“可是陛下和太上皇也从不曾注意过。”
“国师慎言。”老管家皱着脸提醒他,陛下和太上皇可不是能随意议论的,哪怕他是陛下跟前当红的人。
林清辞轻轻一笑,转了个问题:“后院可住了人么?或者只是养鸟?”
“住了人的。”老管家慈祥地笑,“殿下有时会带些无处可去的孤儿回来,年纪尚小不适合放在营地,都安置在后院里,等他们大些了便去营地。”
林清辞心道江爻又养兵又养孩子,难怪顾洛说他没银子下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