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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好几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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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辞陪着江爻又睡了一会儿,彻底清醒时江爻也醒了。
还被箍在怀里的林清辞:“……”
还把人箍在怀里的江爻:“……”
四目相对,林清辞先动了动,江爻慢慢松手让他起来,然后拉着他手看:“我睡着收不住力……伤着了?”
“没。”林清辞由着他看,江爻那一下力气确实大,但很快就松劲儿,再睡了这一会儿,红痕早就消去。
江爻看他欲言又止,自责道:“不必顾及我,伤哪儿了?”
“没伤着。”林清辞把手抽回来,“我是想说,殿下手不酸么?”
江爻:“……”
他微微眯起眸子,似笑非笑道:“我若说酸,怎么办?”
林清辞认真道:“我给你捏一捏。”
“你这个建议很诱人,但我还是想证明一下,不过抱着睡了一会儿,你殿下不至于累,毕竟……”
毕竟什么,他没继续说,一是怕林清辞恼羞成怒不理人,二来“以后”两个字实在有些奢望,毕竟他是刀尖上饮血的人,从他被丢到战场上那一刻起,半只脚也踩进了阎王殿。
林清辞却要问:“毕竟什么?”
江爻挑眉,轻笑一声把情绪盖过去:“毕竟这才哪儿到哪儿,怎么够……”
林清辞:“……”
他追问这一句做什么。
城主府让顾洛搅得鸡飞狗跳,闻人羽一边掩藏各种证据,一边跟着顾洛讨饶讨罚,心急上火却无计可施,顾洛平日里没个正形,办正事的时候却很靠谱,沉着脸就是摄政王麾下凶名在外的顾将军,看一眼都觉得腿抖。
他这边领着十几个人搜查,地牢那里也有十几个人围得严严实实,闻人羽既不知道八当家景况如何,也不知道闻人楚楚暴露了多少,急得不行,见着顾洛这边走不动,改道来关心国师病情,又让江爻拒之门外。
也是到现在他才想起国师大人体弱的传闻,若早想起,他应该让楚楚再小心些,不至于毒发这么快。
更急的是,傍晚一个副尉又押了几个人来,是三当家、五当家、六当家和七当家……
江爻到底带了多少人来?
“闻人羽悄悄出府了,要不要派人跟着?”顾洛坐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跟那老狐狸拉了一天的皮条,跟打了一仗似的,还是最不痛快的那种。”
江爻站在旁边看月亮,没应声。
“真不跟着?也许能顺着他摸到其他窝点,又能省不少事。”
江爻这下应声了,他问:“你那小宝贝呢?”
顾洛伸出手,喊了声:“煤球。”
跟夜色快融为一体的黑八哥扑腾着落在他手上,跳了两步站在小臂上歪头看他,顾洛另一只手挠两下它的脖颈,对江爻说:“你是指望它去跟踪闻人羽?这小家伙可没那个能耐。”
江爻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开两步,其实除了战场上,煤球从不会离顾洛太远,但他却很少找到这黑不溜秋的玩意儿,只有顾洛总是一眼看到它。
这玩意笛被顾洛养得不知天高地厚。
每次煤球被顾洛唤过来,他若是在旁,总少不了被啄几口,好在今天煤球没顾上他。
“让它做点能耐范围内的,给葛衣带个话,明晚来支援。”
顾洛却说:“这你怕是难为它了,煤球还不认识葛衣,那丫头也不认识它,这么过去不得变成一锅鸟肉汤。”
江爻:“……”
顾洛跟煤球说了两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倒出里面的东西喂它,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它吃完飞走,心也跟着它飞走了。
顾洛把小瓶子揣进怀里:“你觉得闻人羽明晚要对我们动手?”
“嗯,瞧着就这两日了。”
如今闻人羽与北凉人勾结一事随时会暴露,他不会甘心如今的权势就这么去了,所以他不会乖乖当落水狗,而是要跳墙赌一把——国师中毒才闭门不出,摄政王为何也闭门不出?
他与国师同吃同行,会不会也中毒了?
顾洛如此着急搜查城主府,会不会在找凶手的同时也在找解药?蚀骨粉来自西域,唐棠不一定会解……
城主府是闻人羽的地盘,他若联合剩下的几位北凉人,未尝不会觉得胜券在握。
所以跟着他也没什么必要,不如安心睡一觉明天等着见识一下大当家。
顾洛能想到江爻在盘算什么,这么些默契还是有的。
“虽然我能理解,但是我依然怀疑,你是想躲个清闲,这一摊子破事儿又是我做。”
江爻要笑不笑道:“不然,你想写折子?”
顾洛:“……”
他起身告辞,转眼没了影儿。
林清辞披着一件外衫坐在窗下,单手支着下颌看出去,见顾洛走了才出声:“小顾将军瞧着也有半身书卷气,怎么也如此厌烦折子?”
江爻进门关了窗,他的房间本在隔壁,奈何除了晚上睡觉就没踏进去过,反正整日赖在林清辞这里也不会被嫌。
“都是皮相罢了。他爱看些闲书,跟文人墨客不同,他就爱看个乐,写故事话本还成,写折子这事于他,就算个苦差事。”
江爻跟林清辞说着闲,过来把大开的窗关了半扇:“夜半风凉,你身子好不容易将养好的,别不当回事,本就没几两骨头,若跟着我更轻了,是要让我心疼?”
关了半扇窗,摇摇晃晃的烛火慢慢稳住,林清辞放下手里的账册,抬眼自下而上望他:“殿下是觉得抱着硌手?”
江爻:“……”
这人是在撩他。
林清辞明目张胆地撩着人,抬手勾着江爻脖颈把人拉下来,对着唇又快又轻地亲了一下。
江爻嗡一下头脑空白,直觉脑子里炸着烟花。
因为被亲了那一下,江爻连自己怎么起身,怎么一直跟着林清辞,怎么出的房门都意识恍惚,最后被夜半冷风吹个激灵,醒神了。
屋内的烛火灯光已经灭掉,他出来就是因为林清辞要睡下了。
于是江爻摸着唇,在林清辞屋外台阶坐了好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屏声敛气蹑手蹑脚地摸到林清辞床边,对睡着的人俯身亲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原样退出去,关上门回隔壁房。
第二天江爻和顾洛在城主府闲逛了一圈,不出所料,府中暗处隐藏的人更多了,闻人羽仍旧想近前套话,被顾洛以避嫌为由拒之千里,江爻装模作样地扶了一把顾洛,给闻人羽制造“本王弱不禁风还得强撑着万不能让尔等平民看出”的假象。
葛月搜刮了城主府的库房,又差人去买了一堆药材,一个人霸占厨房半壁江山,研究蚀骨粉的解药,一刻也不得闲,这些落在闻人羽眼中便是焦头烂额……
顾洛说:“葛月是个好苗子。”
江爻对此颇为赞同,前世攻打西域时,唐棠偶然得到不少奇毒的解药配方,如今想来不是偶然,大约是葛月的手笔,做得如此隐蔽,怕也离不开葛衣或者林清辞的意思。
二人转悠一圈,江爻估摸着林清辞大约要醒,便和顾洛顺道去了厨房,亲自拎了早膳回去。
“顾洛请了厨子来大早做的,南方特色,你且尝尝看。”江爻等着林清辞穿衣洗漱,亲自摆桌,顾洛看得惊奇。
他和江爻一样,对吃食没什么讲究,请几个厨子来也是顾着林清辞。
看着江爻如此妥帖细致,顾洛也不过脑,当头便问:“阿爻你如此这般,倒像是在对待心上人。”
江爻挑眉,不置可否。
林清辞坐下后动作微微一滞,也不作答。
顾洛:“……”
他呆愣片刻,也没想到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但见江爻长眸微弯:“你既然看出来了,以后说话可得当心,我如今可有人护着的。”
顾洛:“……”
林清辞眨眨眼,虽然江爻没怎么避讳顾洛,但他到底顾及江爻名声,总不会放开情绪心思,结果江爻倒好,一竿子承认得痛快。
顾洛跟着看了这两日,早就有心理准备,接受得也快,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的事儿?你可不太厚道,以往以为……害得我们得罪林二公子不少次。”
林清辞:“……”
说起以往,彼此罢了,谁也没讨着好。
顾洛继续咕哝:“这般看来,尹长坊竟然是对的。”
反正事儿都捅穿了,林清辞明目张胆地给江爻夹菜,江爻没什么忌口,来者不拒。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并不讨厌林二公子,还挺喜欢看他。”
江爻:“……”
他从前心思有那般明显?
林清辞也顿了顿,心情颇好:“是这样么?殿下?”
江爻:“……”
等回去就扒了顾洛和尹长坊的皮!
顾洛恍然不觉自己亮得发指,跟着吃吃喝喝聊天,饭毕自发收拾残桌,坚决不要林清辞插手,林清辞便坐去窗下看书。
林清辞没看他们人,顾洛皮笑肉不笑道:“你能耐,断了个袖也不跟我们说,还是东莱第一公子林清辞……好生交代,什么时候的事儿?”
江爻说:“你是说关系还是感情?”
顾洛囫囵捡了碗筷:“不如都交代一下?”
“关系是这两日定下的,至于感情,我看上他好几年了。”江爻当真好生交代了,还颇有些终于能逮个人诉说的意味,“你知道我的处境,以往不敢追着他好。”
顾洛把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现在敢了?”
江爻很实诚地点头。
顾洛对这个解释还算满意,转而幸灾乐祸:“喜欢就追着,这才像你……不过你且等着,张承他们可不会饶过你,尤其是尹长坊,他可把林清辞当财神爷,因着你的缘故才没把人家供起来……”
江爻:“……”
他轻叹了一口气:“你以为,若不是尹长坊已经娶妻,我会带他做的点心去找清辞?”
顾洛嘴角一抽,忙证心意:“是是,林二公子样样都好,但我可没断袖,你若翻了醋坛子别找我的茬。”
江爻笃定道:“不会。”
顾洛心道得了吧,铁树万年不开花,这花一开就非比寻常,以林二公子这模样才华,蜂蝶能少了就有鬼,我看你醋不醋。
顾洛无语的意思太明显,江爻又补了一句:“他不舍得我醋。”
顾洛:“……”
江爻醋不醋的模样他还没看着,狗粮倒是吃得有些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