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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顾洛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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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洛来得早,押着八当家登堂入室,闻人羽脸都绿了,只笑着给顾洛上茶,一个眼神都没给八当家,好似完全不知此人身份。
顾洛没接茶,提着剑坐下:“殿下呢?”
闻人羽说:“让人去请了,正起身,将军这是要……”
顾洛跟街头痞子似的往后一靠,随口道:“昨日捉了个匪头,来请殿下定夺。”
被堵着嘴的八当家:“……”
东莱人真阴险!
昨日就拆穿了他的身份,偏还要说他是匪头!
江爻沉着脸过来,闻人羽在旁请他上座,顾洛则四周望了望:“国师大人呢?”
江爻端起茶刚要过一口,闻言又放下了,一副忧心的模样:“他身子不舒服。”
顾洛便忧心:“身子骨弱成这样?那得让唐棠给他看看。”
顾洛本只是随口一说,此行唐棠并未跟随,人还在皇城,要看也只能回去再看,可他的话正合了江爻心意,于是后者一点头:“把唐棠喊来吧,老在葛月那里划水做什么。”
顾洛:“……”
好在他跟江爻默契够深,眼神都没对一个便大体明白江爻的意思,悄声让一个副尉去找葛月,闻人羽本就知道江爻带了一些人来,只是摸不着底,见了顾洛押着八当家来也没多少人马,暗中松了口大气,结果听这意思……
还有人!
不过这也更合情理,若是这几个人就能抓住八当家,王军未免有些恐怖,还有人才是常理。
闻人羽趁着顾洛和江爻说话,暗中看八当家,后者微不可查地摇头。
这是没出卖他的意思,闻人羽更有底气了。
这边眼神暗号对完,那边顾洛假模假式的汇报也说完了,顾洛说得口渴,旁边放着茶也不知当喝不当喝,谁知道闻人羽下了什么东西没有。
江爻听了顾洛睁眼说瞎话的报告,半阖着眼打量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的八当家,也就是八当家动弹不得还口不能言,否则此刻已经骂上了。
他到底是怎么被抓的江爻顾洛再清楚不过,此刻都在这里演上了,言辞间更是拿他当了再寻常不过的普通匪头……这是要杀他?
若是他北凉将军的身份被揭穿,江爻固然也能杀他,但到底要顾及北凉状况,现如今东莱与西域势必会有一战,东莱形势并不乐观,招惹北凉不是明智之举。
所以他们不拆穿自己的身份,是打算拿普通匪头的名义杀了他?此举固然有些憋屈,但也能达目的……
难怪昨晚顾洛什么也没问!
八当家思及此,终于觉得不安,递给闻人羽一个眼神,闻人羽咬牙上前:“殿下,若是要审问……”
他话没说完,江爻便打断反问:“为何要审?”
顾洛也说:“就这么个废物土匪,能有什么可审的?”
“这……”闻人羽擦着额汗,被噎得无话可说,一般土匪确实没必要审,但……难道他们对八当家没有一点疑心?
“把他关在城主府地牢,还有几个匪头抓着了一并斩首示众。”江爻发话,闻人羽便想接手,奈何顾洛带来的人尽职尽责,不给闻人羽说话的机会便把八当家拎起来,八个人守得密不透风。
顾洛一脸真诚道:“城主要亲自带路?这可怎么使得?”
并不是这个意思的闻人羽赔笑:“能有什么使不得,下官只能做点这些小事,还是顾将军辛苦。”
顾洛挥挥手,意味深长道:“送个人有什么辛苦的,要说这辛苦的事儿,可还在后面呢。我跟殿下有事商量,你带着路去吧。”
顾洛领着岳彧恒的两个随侍跟江爻走了几步,便蹙着眉:“这城主府里眼睛还真多。”
江爻随意扫了一圈:“除了我那院子没人敢蹲着守,外面到处藏着人。”
顾洛脸色也冷了:“一城之主勾结外敌,他胆子可肥。”
“别的不说,其他窝点找到没?”
“张承连夜找的线索,又找到两个地方,葛衣已经带人去了。”
“好。”
顾洛又问:“林二公子怎么样了?”
他起初以为林清辞是真有什么不舒服,毕竟跟着他们跑了山头打架,估计头一次见血,有不适也很正常,但后来一听江爻说请葛月,便又觉得林清辞大抵无事。
果然,江爻说:“他无碍,装的。”
顾洛又问起葛月唐棠的缘由,江爻简单跟他说了,二人也行至林清辞门外,屋内却有说话声。
“早听闻过东莱第一公子举世无双,倒真百闻不如一见。”
“传闻多会不实,我与一般人也无甚区别。”
“哈哈哈,太自谦了!我更想交你这个朋友,以后跟别人吹嘘我与东莱国师有几分交情,不得羡煞旁人……”
江爻敲门,闻人楚楚来给开了,等二人进门又轻轻关上。
顾洛本以为林清辞装着病,好歹要躺床上,结果就在软榻上随意坐着,手边搁着几个卷轴,见着江爻才坐起几分,对顾洛颔首:“小顾将军。”
“哪里这么见外?”顾洛随意坐了,闻人楚楚给他倒茶,他正有些渴,便喝便问,“这姑娘是?”
闻人楚楚便行过礼:“民女闻人楚楚。”
“姓闻人?”
林清辞给她说话:“闻人羽的女儿,我的人。”
江爻一进门便打量不请自来的岳彧恒,目光里颇有些不善的意味,此刻再度听到“我的人”又凉飕飕地看了闻人楚楚一眼。
顾洛一时间也没理解,他看见了江爻脸色,虽然不晓得为什么他会沉着脸,但江爻这表情就意味着他不太高兴,他不太高兴……
顾洛琢磨着,口比心快先问了:“你的人?”
林清辞本就要补,顾洛这一问忙解释说:“是线人,我的线人。”
顾洛忙低头喝茶:“哦哦。”
江爻脸色果然好了好多,凉飕飕地看岳彧恒,再凉飕飕地看顾洛,就是不去看林清辞。
林清辞一边觉得好笑,一边伸手去拉江爻:“我有点饿了。”
他昨夜与江爻对弈到深夜才睡,今早便被江爻摁着又睡一会儿才让起,到此刻还没用早饭,他一说闻人楚楚立刻识趣地去布桌,江爻由着林清辞拉住他,又一反手把林清辞拉起来:“你真是的,理亏了就撒娇。”
顾洛搓了搓胳膊,一副见鬼的震惊样:这是江禹华?
江爻何曾对人如此纵容过?
被人拉手?
还乐在其中的样子?
还用这种语气说话……
等等……撒娇?
谁撒娇?
他神思恍惚地看岳彧恒:“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从这二人进来后就一言不发的岳彧恒也无话可说,江爻那样莫名其妙地打量他,像是在看某种菜板上垂死挣扎的小东西,实在是一种巨大的心理压力。
顾洛这么问,他有一种终于有人注意到我还在这里的感觉,小声回他:“我什么也不知道,你问我不如……”
他目光暗示性地瞥一眼闻人楚楚。
顾洛觉得有理,毫不见外地过去坐到江爻另一边位置:“楚楚姑娘是怎么回事?”
江爻拿筷的手一顿,不答反问:“你还没吃?”
顾洛眼巴巴地说:“吃了。”
“那你坐这儿干嘛?”
“……我不能坐这儿吗?”
“吃了还坐这儿干嘛?”
“……”
顾洛一边在心里骂江爻真特么狗一边厚脸皮地坐着不动:“那我没吃。”
这次江爻没说什么,自觉没有顾洛不要脸,索性这也不丢人。
闻人楚楚又给顾洛布了碗筷,后者随口说:“别忙乎,坐着。”
有顾洛在这儿坐着,岳彧恒在那边呆着,林清辞抿着唇,没再给江爻夹菜,但这一点也不妨碍江爻给他夹菜添汤,半分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顾洛:“……”
我竟不知道你还是会照顾人的。
再一想,这照顾好像对林清辞独一份。
顾洛自觉恍然:“先前担心林二公子身单体弱受不了路途劳累,没想到林二公子武功还不错,以后随军能放心得多。”
江爻眉头一皱:“随军?”
顾洛眨眼:“难道不是吗?林二公子做王军军师势必要随军,你让他单独呆在皇城?”
江爻脸色更古怪:“军师?”
顾洛也很奇怪:“你不是这个意思?那你如此照顾林二公子是……”
林清辞呛咳了两声,咳得脸都飞红,忙摆手示意无事一边转脸喝汤。
江爻无言道:“我没有请清辞当国师的意思。”
他说完想了想,觉得此言不妥,怕林清辞有所误会,又对找补道:“我是说我对清辞……不是想请他做军师才照顾,是……”
想请他做王妃。
虽然是在跟顾洛解释,倒像是在跟他说话,林清辞怕他真说完了最后臊的人还是自己,立刻打断他说:“我知道,殿下。”
江爻点点头,郑重道:“你若要来王军,什么身份都随你。”
林清辞眸眼一亮:“我可以随军?”
江爻:“……”
这次顾洛呛咳了两声,闻人楚楚很有眼色,给他推了杯清茶:“将军慢些。”
顾洛生硬地岔开话题:“林二公子这位线人可是个贴心的。”
闻人楚楚不好意思地别过脸,若放在两天前,她还会诚惶诚恐地揣摩顾洛此言何意,经过这两天跟公子和摄政王相处,她也大抵明白王军与传言似乎不一样,顾洛此话也没别的意思。
就是在夸她。
闻人楚楚抿着嘴笑,继续吃自己的饭。
江爻对此没什么意见,说得意味深长:“你喜欢?”
这次闻人楚楚呛咳好几下,顾洛看着江爻要搞事的模样,默默给闻人楚楚倒了杯水:“你什么时候关心起……”
江爻一副你说什么听不见的嘴脸,继续吃饭。
前世除了一直在皇城的尹长坊,他身边的兄弟没一个成家的,也是一大遗憾,如今有机会,自然能凑几对是几对,可惜顾洛对这位闻人姑娘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