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楚楚疑惑 ...
-
闻人楚楚和侍女提着食盒过来,在路上就看到殿下和她家公子抱在一起……
林清辞背对着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江爻顿了顿,当着闻人楚楚的面,面不改色地把人抱起来,转身就走:“清辞有些中暑,先去煎两碗清热的药来。”
林清辞被突然抱起来,下意识双手搂住江爻脖子,听到他说话便把头一埋,咬牙切齿道:“你放我下来……”
江爻没理会,垂眼看着露出来的红耳朵说:“你太瘦了,抱着很轻,我心疼。”
林清辞:“……”
闻人楚楚先愣了一下,公子中暑了?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暑?
她压着关切,低声自语,刚好够身后的侍女听到:“怎么会中暑?今天的日头不是很大啊,是……”
“小姐!”侍女打断她,“小姐别担心,兴许是国师身体弱,受不住药性……”
闻人楚楚心道这丫头还是很上道的,心神不宁地吩咐:“去煎药吧。”
闻人楚楚把她手里的食盒也拿过来:“先去厨房把东西备好,等会儿我去抓了药亲自来煎。”
“是。”
眼见着侍女走远了,闻人楚楚一手一个食盒,装着不安徘徊的模样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鼓起勇气跟过去。
把门关严,屋子里的人如她所料,什么中暑没力气都是演出来的,她把提起来的心又按回去,另一个疑问就升起来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装病?
而且……
她家公子坐在软榻上,白玉无暇的脸上染着薄红,眼神往旁边落,就是不看江爻。
这装病怎么越装越像是……
她打量着自家公子,有些形容不出来,只莫名觉得若是公子有羞恼的情绪,大概就是这副模样,坐在林清辞旁边的江爻垂着眸倒水,然后对她招了招手:“有霜糕么?”
“有……”闻人楚楚把两个食盒放到小桌上,一碟一碟拿出来后赶紧拎着食盒退开。
江爻本来想忍着笑意,还是从漆黑的眸子里透出来,拈了块霜糕递到林清辞唇边:“你爱吃的。”
林清辞偏眸看了眼那边眼观鼻鼻观心的闻人楚楚,就着江爻的手咬过去。
江爻立刻又把甜汤端起来,舀了一勺喂他,林清辞喝了一口,轻声说:“有点甜了。”
江爻便把进屋时刚倒的温茶递过去,自己喝了甜汤:“是有些甜。”
林清辞:“你……”
“嗯?”江爻抬眼看他,“肯看我了?”
“……”
林清辞又不看他了,一口霜糕一口温茶吃了两块,把其他糕点往江爻面前推了推。
“不过抱了几步路,就恼我成这样,再无礼些岂不是要避我不见?”
闻人楚楚心道不妙,弱弱开口:“我、我先去煎药……”
她说完提着裙子飞快跑了。
林清辞说:“那勺子我刚用过。”
江爻手顿了顿,捏着勺子在碗中搅了一圈:“你嫌我?”
百口莫辩林清辞:“……”
江爻便又笑:“我以为你不爱喝。”
这是爱不爱喝的问题么?
但他还是无奈道:“是殿下不爱吃甜食。”
江爻摇摇头,喝了最后一口甜汤:“殿下爱不爱吃都不打紧,只要能吃就够了。”
林清辞回想片刻,江爻对吃的东西确实没什么讲究,能入口就行,而且……
他眯了一点长眸,捧着温茶说:“不吃了。”
江爻便说:“也好,留个肚子,等会儿还要用晚饭。”
他说着让林清辞留个肚子用晚饭,自己单手支着头瞧人家,后者下意识抓了卷轴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指尖在杯口走了一圈,最后点了一下才收手。
江爻一边看他无意识的小动作,不紧不慢地解决完一桌子吃食:“想什么呢?”
“明日顾洛来,我可以继续装病,问题在,唐棠没来……”
江爻明白他的意思,无所谓道:“无妨,明日顾洛来过后,再让他传信给葛月,闻人羽没见过唐棠本人,让葛月装成唐棠就是。”
林清辞点点头,这倒是个好法子,左右他也没有真病,医术会不会的无所谓了。
江爻说他今日中暑,那晚饭也不必出去吃,闻人羽来了两次都被江爻冷着脸关在门外,只让闻人楚楚进来。
闻人楚楚还得装着不情不愿的模样,被闻人羽警告性地瞪了一眼后,提着食盒的手收紧,慢慢松开,然后露出微笑推门进来。
过了一会儿闻人楚楚也没出来,等在门外的闻人羽松了一口气,这才领着其他人走了。
江爻说:“走了。”
林清辞放下手里的竹简,闻人楚楚刚布好桌子上的菜,二人便过去相近坐下。
闻人楚楚犹豫一会儿,还是决定站在林清辞身后,虽然这样显得有些怠慢摄政王,可是江爻凶名在外,她实在有些怂。
林清辞却看她一眼:“用过了?”
闻人楚楚愣住:“没。”
江爻便说:“那你站着干什么?”
闻人楚楚张口又闭上,看了自家公子一眼,这会儿是真楚楚可怜的模样了,不站着,是要跪着伺候?
林清辞先给江爻夹了一道,有些好笑道:“殿下的意思,是让你一起用饭。”
闻人楚楚立刻摇头:“不不不,我……”
林清辞没听,左手把她推到旁边去:“说了是殿下的意思,你都听着。”
“我……”闻人楚楚小心翼翼地看了江爻好几眼,期期艾艾地坐下来。
江爻挑起一边长眉,开始自我反思:“我就那么凶?”
其实江爻跟闻人楚楚想象里的模样太不一样,单论样貌,江爻非但不凶,甚至可以说十分妍丽惊艳,给人的攻击性冲击性都极强,但他举手抬足间总会透出一种特别的气质,像是染着血的黑曜石,锋芒内敛,沉静幽深,又带着嗜血的意味。
跟他比起来,自家堪比谪仙下凡的公子简直不要太亲和。
“不是殿下凶……实在是,实在是尊卑有别……”
她话结结巴巴地说了个大概意思,林清辞又给江爻夹了一筷子。
江爻来者不拒,只要是林清辞夹过来的,什么都吃,毫无忌口。但见闻人楚楚这饭吃得实在不安,不敢动筷,勉强安抚她:“我这里没太多尊卑有别的规矩,只有一点,军令如山。”
闻人楚楚突然想起,江爻好似从未说过“本王”“本宫”一类的字眼。
一瞬间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人人都传摄政王位高权重,只手遮天……若是摄政王根本不在乎权势地位,那些流言又算什么?
江爻一直没给林清辞夹菜,只把桌上林清辞爱吃的都放在他面前,然后在林清辞第三次给他夹烤鱼的时候,顿了一会儿。
林清辞心道这是不爱吃烤鱼的意思,便把整碟都放远了。
这个动作很难不被注意,闻人楚楚小声问:“公子不爱吃烤鱼?”
林清辞轻轻嗯了一声。
江爻丝毫没领情,又把整碟烤鱼端过来,亲自挑刺:“你家公子哪里是不爱吃烤鱼,他是不想挑刺儿,明天做鲈鱼吧。”
闻人楚楚连忙应了。
林清辞背了这口“爱吃但懒得挑刺儿”的锅,也不觉得亏,毕竟摄政王挑过刺儿的鱼……确实美味。
闻人楚楚拘谨地吃饭,顺带一直刷新对摄政王的认知,隐约间觉得有什么不对,殿下给公子挑去鱼刺儿这一幕总有些怪怪的……
她这么想,便偷偷去看林清辞,后者神色淡然,显然没觉得惊讶或者难为情,倒是耳垂似乎微微红了一点。
闻人楚楚:“……”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怪异了,在她很小的时候,母亲与父亲的关系还不似如今这般,那时用饭一家三口在一桌上,母亲总是会给父亲挑去鱼刺儿,父亲则帮母亲剥蟹……
那真是好久以前的记忆了,久到她回忆起来都觉得是不是一场大梦。
她由衷说道:“殿下和公子的关系真好。”
二人转头,同时盯着她,闻人楚楚一个激灵,结巴道:“我、我说错了?”
二人异口同声:“不,没错。”
闻人楚楚心里更毛了,某种诡异感挥之不去。
林清辞又看了她好几眼,那表情似乎纠结似乎难以言喻,于是到最后他什么也没说,继续吃他的鱼。
江爻也没再看她,挑了鱼刺儿把肉往林清辞碟子里一放,又盛了一碗莲藕排骨汤。
最后一顿饭下来,闻人楚楚除了“摄政王平易近人”以外,再有的深刻印象就是“摄政王还挺能吃”……
闻人楚楚收拾残桌,江爻和林清辞又坐到了炕上,传说今日中暑的国师大人还披了一件薄衣。
江爻眉心蹙着:“你这身子一贯如此?”
林清辞摆上棋盘:“幼时不大好,后来师父费心养着,到如今底子已经正了,只还有些畏寒。”
江爻点点头:“回去后让唐棠给看看。”
“明日顾洛上门,让葛月报唐棠的名号,你再装会儿病,借着由头搜查一遍城主府。”
林清辞也是这般打算,他不必说江爻也能想到一处去。
“只怕一点,顾洛押着八当家来,闻人羽若狗急跳墙……”
江爻把黑棋罐拿过来:“他暂且不会,真要出手绝不是狗急跳墙,而是谋定后动,到时葛衣会接应我们。”
林清辞却把白旗罐递过去,拎了黑棋罐过来说:“不如委屈殿下要白子。”
江爻挑眉,看林清辞先落子,他少有与人对弈的时候,兴致来了只有顾洛能陪他走上一局,尹长坊那货就偏爱他的算盘。
林清辞……
有些话挑明之后,林清辞不复先前总有些距离和拘谨的意思,江爻也能正大光明地盯着人看,一刻都不想错眼。
林清辞被看得久了,无奈叹息:“殿下。”
更像是纵容。
江爻听过便笑,转眼片刻又看回去:“总觉太美好了,跟梦一样。”
林清辞心道谁不是呢。
毫无存在感的闻人楚楚:“……”
哪来的美好?眼下不是危机四伏么?
她憋着疑问,继续看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