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谪仙人丶

21、岳彧恒

　　林清辞轻功是真的好，原本没发觉，直到他在江爻越发明显的笑意中红了耳朵，身形一展就飘出去好远。
　　顾洛都被他惊了：“他轻功这么好？”
　　江爻更加愉快地笑了会儿，看到林清辞身影都快消失了才止住笑意说：“废什么话，跟上去。”
　　顾洛：“……”
　　江爻追上人后才说：“是踏水无波？”
　　林清辞点点头又摇摇头：“基础是踏水无波，我改了一些细节，师父叫它过雪无痕。”
　　“难怪看着有些眼熟。”顾洛恍然，“更妙了。”
　　“殿下的逍遥游也已大成，比之踏水无波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知顾将军的是……”
　　顾洛脸色微僵，一脸深受打击的模样：“我习的也是逍遥游。”
　　林清辞：“……”
　　“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林清辞很是违心地道：“有……一点吧。”
　　江爻说：“你别听他跟你掰扯，他最开始的确学的逍遥游，但后来学着学着，杂路子参杂糅合得太多，已经不能叫逍遥游了。”
　　林清辞心道难怪，他半点没看出来顾洛是哪一门轻功，感觉哪一门都像，又都不像。
　　可惜对于江爻的解释顾洛半点不领情，依旧一副如遭雷击的破碎委屈。
　　……这天又没法聊了。
　　几人各自把几个话题全部聊死，终于认命地只赶路。

　　“早知道这边麻烦会有这么多，就多带些人来永城了。”顾洛唏嘘不已，“我看过了，这个山头寨有三十几个人，但是比之其他两个点，这些人明显武艺更强，匪头被称作八当家，身份比其他两个当家的要高一层。”
　　“我们怎么做？”
　　林清辞蹲在树杈子上望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个房间有四个人一直守着，八当家会不会在里面？”
　　“嗯？”顾洛也望了一眼，“对，不止四个，暗处还有四个，你看那几个地方。”
　　“擒贼先擒王，我们把暗中四个人先做了，然后悄悄进去找八当家，阿爻你觉得呢？”
　　江爻先是有些茫然地嗯了一声，然后目光转向寨子看了几眼，随意道：“成。”
　　顾洛：“……”
　　他不可置信道：“你刚走神了？这种时候你竟然走神了？”
　　江爻：“……”
　　他轻叹一口气，看向林清辞，还不待说话，林清辞便说：“我也去。”
　　江爻又轻叹一口气，无奈道：“成。”

　　过程很顺利，手起人倒，四个人软绵绵地被顾洛抗到角落藏起来，然后蹲在外面放风。
　　江爻则带着林清辞从后窗翻入房间里。
　　林清辞抓着匕首抵在男子脖颈动脉处，江爻放倒了屋子里另外两个人。
　　男子一身紫色锦服，银线花纹滚边，皱着眉问：“你们又是唱哪一出？下了软筋散还不够，还有什么花招？”
　　林清辞：“？”
　　谁敢给八当家下软筋散？
　　江爻：“……”
　　这声音有些耳熟。
　　江爻转到男子身前，有些头疼道：“清辞……你什么时候带的匕首？”
　　林清辞眨眨眼：“一直有带着。”
　　被匕首抵着的男子看到江爻，眼睛瞪圆了：“怎么是你？”
　　江爻冷冷看着他。
　　“江禹华，是你下令把我关在这里十多天的？你关我做什么？有病吧？”
　　江爻也说：“是啊，我关你做什么，有病吗？”
　　他握着林清辞的手，示意把匕首放下来，林清辞立刻收了起来。
　　男子更纳闷了：“不是你关的我？那你是怎么进来的？还把我的人放倒了。”
　　几人说话间顾洛闯进来：“妥了没？我们被发现了！”
　　他一闯进来看见紫衣男子，也吓了一跳：“你就是八当家？你有病么？”
　　紫衣男子：“……什么八当家？”
　　几人同时看向江爻：“怎么回事？”
　　江爻：“……”
　　我也想知道。
　　紫衣男子说：“先说好，我是被绑来的，不是什么八当家！”
　　江爻面无表情地点头，说：“没时间解释了，顾洛先把林清辞带走，我和岳彧恒给你们断后！”
　　几人同时道：“不行！”
　　岳彧恒理直气壮道：“我软筋散没解，半点力气也没有！”
　　林清辞说：“我跟你一起！”
　　顾洛说：“你带林二公子走，我来断后！”
　　江爻：“……”

　　他眼皮跳了跳，门外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当机立断道：“再等就一个走不了了，顾洛，把他俩都带走！”
　　他态度坚决，顾洛咬牙道：“是！”
　　江爻见他应了，点点头，不待外面的人反应，提着刚才搜刮下来的两把剑冲出去。
　　林清辞喊了一声：“殿下！”
　　顾洛抓着两人：“跟我走，阿爻不会有事的！留下来他会分心！”
　　岳彧恒喊：“我也想走，可是我真的走不动！”
　　顾洛：“……”
　　他拦腰把岳彧恒扛起来，去拉林清辞，林清辞不理他。
　　门外刀剑碰撞的声音格外响。

　　江爻持着双剑，还想着留活口，上来的人被打倒在地爬不起来，躺了八九个人后没人再妄动，团团围着他。
　　二三十个人分出一条道，身材魁梧的大汉走出来，身上带着江爻熟悉的煞气。
　　那种，从战场上杀出来的煞气。
　　“东莱摄政王，江爻？”大汉并没有轻敌，相反有些严阵以待的模样，“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来之前我便怀疑你们不是普通土匪，找你们费不了什么心思。听说北凉有一名将，其六子勇猛过人，名为李苛……”江爻脸色平静，声音稳而平。
　　“撤！”八当家嘴角抖了抖，咬牙下令。
　　“撤？”江爻提着剑，“八当家？你觉得还能走到哪里去？”
　　“江禹华，我若死在这里，北凉必定会对东莱开战！”
　　“谁让你死了？”江禹华挑眉，目光扫过二十几个人，“就算他们全死了，你也会活着的。”
　　“好歹是北凉将军，与我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他这空手套白狼是不是玩脱了，人家都要撤了他还刺激……”顾洛扛着岳彧恒，缩在门边偷看偷听。
　　岳彧恒有气无力道：“我说顾兄，既然不打算撤了，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林清辞透过门缝见人无恙，已经冷静下来。
　　他不愿走，顾洛又不能丢下他扛着岳彧恒离开，一是不放心林清辞，二是他也担心江爻。
　　江爻再怎么武功高绝，对面也有二三十个人，又不是什么大白萝卜。
　　他刚这么想着，门外江爻已经提着剑上了！
　　“我的个娘诶！”顾洛让他吓得一激灵，把扶风弱柳的岳彧恒往边上一丢，就准备出去帮他，让林清辞拉了一把。
　　顾洛：“？”
　　林清辞拽着他的指节泛白：“等等。”
　　岳彧恒被摔得屁股开花，又不敢喊痛，只好揉着自己的屁股和老腰：“刚才你不是最担心他么？现在又不急啦？”
　　二人同时转头：“闭嘴！”
　　岳彧恒：“……”
　　他好歹是南齐太子！这位兄弟不认识他，顾洛还能不认识吗！

　　“……你就一个人？”八当家打了许久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他一直防范着四方，打算一有风吹草动无论如何也要脱身，他要是落在江爻手里，这件事可就说不清了。
　　但是打着打着……江爻还是一个人！
　　江爻再怎么凶猛，一个人要对抗这里二三十个人，打了这么久战功卓越，地上躺了一半的人，但他也应该累了。
　　八当家顿觉被戏耍，一个人还这么狂！一咬牙抽出大刀冲上来，目标正对江禹华，出手就是避无可避的一刀，江爻侧身躲过，身边又有几个人缠斗上来，八当家的下一刀又到眼前！
　　叮——
　　一把匕首从房门飞出来，直对八当家全力攻击露出的腿部破绽，因为速度太快，穿肉而过没流出一滴血。
　　“啊——”八当家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房门处的黑衣人，“你不是一个人？”
　　“他当然不是！”林清辞下了三层台阶，脚尖一勾带起地上一把长剑，握在手里加入战局。
　　林清辞的武功还行，但也仅是还行，他会使一些暗器，出手果断，剑招却只是半成的花架子，对付普通的流匪或许可以，对付这些招招奔命来的专业士兵就不太有用。
　　不过好歹能唬人。
　　至少八当家看到有人出来，就在琢磨退路，可他又发现，原本江爻不管应付他们多少人都游刃有余，目光始终锁定着他，让他避无可避，可这个人一来……江爻有一半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了！
　　他灵光一现：“你们只有两个人！”
　　他能看出林清辞不是江字军中的人，这个人剑招中没有杀气，先前能伤到他是因为他没设防！最重要的是，江爻很在意他！
　　八当家果断下令：“全力攻击那个人！”
　　还剩下的十几个人立刻调转方向，防备着江爻攻击林清辞，却没想到这一令下江爻杀意怒涨，下手再不复之前的收敛，抬手见血！
　　八当家趁着机会就要跑路，另一个抱剑的黑衣人拦住他去路，顾洛扛着岳彧恒，冷着声问：“八当家要去哪儿？”
　　八当家：“……”
　　他出离了愤怒，憋得青筋暴起：“你又诈我！”
　　顾洛嘴角一抽，也有些受不了了：“谁稀罕诈你，能别这么戏多吗！”

　　“怎么不走？”江禹华丢了手里的剑，扶着林清辞起身，刚才最后一个人逼得林清辞后退数步以剑拄地，被江爻一剑刺穿后心，溅出的血落了几滴在林清辞脸上。
　　林清辞累得不想拿剑，手一松把剑丢了，喘着气不说话。
　　“担心我？”江爻格外小心地擦去那几滴血迹，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温柔，“有没有伤到？”
　　林清辞摇摇头，看了他一会儿，哑着声音问：“殿下，你平常喜穿黑衣……是因为受伤了不会有人看到吗？”
　　江爻手一顿。
　　刚才林清辞就发现了，血水落在夜行衣上了无痕迹。
　　“是也不是。”江爻带着他往干净的地方走，那边顾洛已经把八当家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
　　江爻单手拎起坐在一边的岳彧恒：“能走了？”
　　岳彧恒连连点头：“能！”
　　江爻便无视他，对顾洛说：“岳彧恒我先带走，你在这等着葛衣带人来收拾残局，大约还有半数活口，你费心看着些。若有情况，带着八当家跑就是，明日带点人送八当家来城主府。”
　　顾洛不必听就知道江爻的意思，此刻他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你没生气？”
　　江爻凉凉地看他一眼：“这次便算了，我知道是清辞的意思。”
　　林清辞：“……”
　　顾洛：“……”
　　潜台词是，如果是我的意思，你就要扒我一层皮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