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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遇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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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禹华在地上画了几道粗细不一的线条,活像三四岁的稚童在画鱼骨图。
林清辞:“……”
江禹华画完了线条,自己瞅着也很是心虚,决定找补找补,添上了方框和几个树杈等鬼画符以此表示城门以及路途的大致景色,他一边添着河流一边转移林清辞的注意力:“你认路吗?出过皇城?”
林清辞正在努力回想某些东西,随口答:“这条路是不曾走过,地图也不曾注意……至于皇城,算起来,我十五岁才回到皇城。”
所以……你们都说谁没出过皇城呢?!
江禹华小声嘀咕:“……我怎么忘了,是有地图的,顾洛也不帮我带上一张。”
听得一清二楚的林清辞:“……”
他动了动手里的树杈,手下停停划划,一边想一边添,竟然画出了一张地图,慢慢的地图中几条道路与江禹华的“五岁稚童鱼骨图”和“小儿抽象涂鸦艺术”的结合体重合起来。
江禹华看得惊奇:“你不是没看过地图吗?这也能卜算出来?”
林清辞道:“卜算是很费精力的事儿,我也不轻易当神棍。至于地图,确实是不曾看过,所以这图也许会跟地图有些偏差……”
江禹华说:“有偏差也不要紧,你说怎么走就怎么走。”
林清辞最终拿树枝用力划了一条路线出来:“我们就这么走,记住了?”
江禹华嗯了一声,笑道:“记住了。”
林清辞丢了树枝,摸出一块素白的手帕擦手:“走吧,可能……”
江禹华已经翻身上马,这次没有直接把人单手抱过去,对着林清辞伸手示意,林清辞目光落在那只指节分明的手上:“后面的路偏道多,怕不好走,我自己骑马吧。”
“放心,有地图不会走错,我过目不忘。”
林清辞无奈叹息:“也许这地图就是错的。”
江禹华:“……”
江禹华手摆了一下:“就死马当活马医吧,来,我怕刚才那样动手硌着你。”
林清辞想了一下刚才那样动手是哪样动手,大抵是江禹华单臂把他从马上揽过去……
林清辞果断把手递过去。
那一抱确实有点硌。
但其实那一下说是硌到他,不如说是突然那么一下惊到他了。
江禹华记住那简略的地图后,整个人果然不路痴了,二人共骑一路都跑得飞快,反倒是林清辞那匹马在后面追着。
“你这马似乎不是什么名种,倒是匹千里挑一的好马。”
江禹华笑:“它跟着我上过战场,平日又喂养得好,比起你那踏雪也是不差的。”
岂止是不差,可比踏雪有灵多了。
林清辞画的地图虽然跟实际路线有些许出入,大致路线却不差。
江禹华颇觉神奇:“你这到底怎么画出来的?”
林清辞本想假装无意地靠进江禹华怀里,不料被某人瞧了一眼,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靠在江禹华怀里。
江禹华只当他累了,说话时下巴擦过林清辞耳际,怀里人顿时有些不自然。
林清辞说:“我少时爱看一些游侠传记,以及各地风土人情之类的书籍,看过许多。而皇城……东莱皇城一直都是游客们颇为向往的人间繁华之地,记载必不会少。从这些书里面拼拼凑凑,勉强画出了这个地图。”
江禹华:“……”
这“许多”怕是谦虚了,应该是看过几屋子的书。
他刚还说过自己过目不忘……林清辞能忍住没嘲讽他班门弄斧也是修养不错。
林清辞不知道江禹华脑子里想了些什么,只说:“这算是一个问题了么?那可以交换吗?瑾然二字的由来……”
江禹华叹了一口气:“确实没有什么别的缘由,只是因为,我念着瑾然二字时就满心欢喜,就像在念着你。”
林清辞唇角的笑意淡下去。
这话说得太暧昧、太亲近了。
……江爻到底什么意思?
江禹华把林清辞的神色看得分明,解读到了另一种意思:“你不信我?”
林清辞却好笑的摇头,颇有些轻嘲的意味:“你既知道我什么心思,又何必一路逗着我?”
也是我甘愿放下这一点傲骨,得一点虚假的温情回忆,算……自作自受。
江禹华猛然拉住缰绳,刚想问这话什么意思,两道冷光伴着“咻”声钉在马蹄下,接着数道箭羽从林中四面八方射过来。
跟在后面的踏雪受了惊,又被乱箭射伤了脚,倒在地上挣扎嘶鸣,倒是两个人骑乘的这匹马毫发无伤,也不惊,稳稳当当地听从着江禹华的指令没有乱动。
后面四射的箭羽没冲着这匹马身上招呼,也没冲着人身上招呼,估计是想恐吓他们。
江禹华冷喝一声:“出来!”
林中:“……”
林清辞动了一下,江禹华便把人往怀里揽:“别怕,有我在。”
林清辞并不怕,但很是受用江禹华身上的气息和这个温暖的怀抱,于是在江禹华看不到的地方,他面无表情地轻轻点头,轻颤着声线嗯了一声。
仿佛他在强作镇定一般。
反正江禹华又看不到他表情。
林清辞破罐子破摔的想。
江禹华大刺刺地揽着人,在路中央说:“不出来我可动手了。”
林中窸窸窣窣窜出来二十几个人,手里的箭羽对着二人围成一圈。
领头的彪形大汉脸上一道长疤颇有标志性,端着土匪的架子,把大刀往地上一插:“是我们冒犯了,今日权当没见过二位,大家互退一步如何?”
江禹华:“?”
那你搁这儿摆什么阵势?
林清辞轻声道:“想必是见你我二人衣着不凡,遇事又毫不慌乱,疑心我们身份不简单,怕后面有随侍跟着,才不愿意贸然动手,本想放我们走,但你偏把人喊出来了。”
江禹华:“……”
他怎么知道原来还有这么怂的土匪?
那刀疤汉也听到了,林清辞的话在他耳边转了一圈,反应过来什么,不可思议道:“原来你们不是什么……敢情搁这儿装大尾巴狼?”
刀疤汉旁边一个蒙面人道:“头儿,我们现在怎么办?”
刀疤汉哼了几声,扛着大刀走过来:“既然不是什么铁板,那就老规矩,人杀了,东西搜走……”
江禹华啧了一声,右手握上了身后的长剑重华。
围着的二十几个人慢慢靠近,都在等刀疤脸的指示,可刀疤脸走近,却一摆手说:“等会儿,人先别杀——”
众人:“?”
刀疤脸盯着林清辞和江禹华来回看,突然咧开嘴笑了,笑容猥琐:“没想到竟是两个美人儿,这般样貌气质,难怪我会看走眼以为是……”
他话未说完,便再也说不了了。
江禹华手中重华出鞘,脱手而出,一剑穿喉。
刀疤脸倒下去时,脸上的表情凝固成那个猥琐又得意恶心的笑,其余人还来不及反应,江禹华左手持着素质已经到了眼前。
林清辞稳稳坐在马上,看着一地尸体慢慢渗出血滩,而江禹华手中素质剑身明净,不染半分血迹。
素质回鞘,江禹华背对着林清辞,把重华从疤脸尸体上抽出来,血迹顺着剑锋滴下去。
江禹华冷声道:“抱歉。”
林清辞一愣。
这时候的江禹华跟传说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阎王依稀重合起来,尽管在他身上没有染到半点血迹,莫名就带着无边杀气和煞气。
这才是本来的江禹华。
满身煞气、冰冷无情、让人不敢直视的铁血摄政王。
林清辞心道这就是他的答案么……然而他却没法回话了,只好轻声转移话题:“……几个土匪,我在皇城就听过这一带流匪的凶名,烧杀劫掠无恶不作,犯事就跑,死了就死了。”
江禹华沉默地嗯了一声。
一路上,江禹华再没说过一句话,也不上马,林清辞的踏雪被毒箭射伤了,实在救不了,他就牵着马走。
三个人围着篝火,等到星辰漫天,张承终于站起来说:“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葛衣跟着站起来,隐约松了口气:“我去牵马!”
顾洛把手里的烤鱼翻了一圈儿:“牵马做什么?”
葛衣奇道:“不是回去找他们吗?”
张承哦了一声,换了个方向又坐下来,眨着眼睛道:“你误会了,我没这个意思。只不过刚才坐在了风口,被烟熏到眼睛了。”
葛衣:“……”
顾洛洒了点调料:“放心吧,阿爻虽然不认路,脑子倒不浆糊,基本上等他到了有人的地方,他会知道要张地图再找过来的。”
张承眼睛不难受了,舒服地叹气:“不用担心,迷路这种事,阿爻很熟练。”
顾洛接着宽慰:“这迷的路多了,找路和记地图的本事也就格外厉害。”
张承眼巴巴地瞅着烤鱼:“按照惯例,我们在这驿站等上两天,阿爻就能带着你家公子找过来了。”
葛衣:“……”
可惜这次没有等到两天。
江禹华牵着马,马上坐着林清辞,两个人披星戴月地出现了。
张承揉着眼睛说:“你这还没好么?我好像已经饿出幻觉了。”
顾洛头也没抬,刷了一层油:“什么幻觉?”
张承说:“我看到阿爻了。”
顾洛哦了一声,继续烤鱼头也不抬:“那确实是幻觉。”
葛衣:“……”
张承放下手,又眨眨眼:“卧槽,好像不是幻觉,那真是阿爻和林二公子。”
顾洛:“……”
江禹华脸色有些沉,过来后不等张承和顾洛发表惊奇,把缰绳往张承手里一塞,径直往驿站去了。
林清辞翻身下马,神色也很平静,但与林二公子一贯的平静淡然又不一样,总之让顾洛和张承莫名觉得冷,齐齐闭了嘴,然后顾洛继续烤鱼,张承牵着马去马棚。
葛衣见着自家公子平安无事,松了口气,可一看见林清辞脸色,又把这口过早松掉的气提起来,凑上去小心试探:“公子可要进驿站休息?我去让小二准备热水。”
林清辞站了片刻,说:“热水等会儿再说……先给我找点吃的。”
顾洛犹豫着,举着喷香的烤鱼递过来:“吃吗?”
葛衣接过来拿在手里,小跑着跟林清辞进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