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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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和少将一起生活很困难的吧？”罗曼笑着问，周桥不禁失笑。
说的好啊，一语中的。
“本根本就不会照顾人。”周桥诚实的说。
“嗯，因为以前从来都是别人照顾他的，”罗曼说着，“所以我很惊讶，他居然在你身边成为了一个医生，我只能说是奇迹了。”
“我以为他以前就懂得医术的。“周桥也惊讶。
“他是懂得，我们谁都懂一些医术的，但是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杀人。”
周桥听到了准备好要听到的的回答。罗曼看着他，颜色微淡的眼睛很坦诚。
“我想问一下，你是什么的像？”周桥突然想问。
“我？我是公平（Equitableness）。”罗曼微笑着说，很满意的样子。
公平？周桥忽略自己的不能理解，继续提问。
“那，本呢？”
罗曼挑起眉毛。
“你不知道吗？”问道，周桥微微觉得尴尬。
“他没说过啊。”狡辩。
“你没问过吧？”罗曼一句话堵的周桥一声不吭。
罗曼看着周桥笑。
“也是，对着还那么小的你，就算是少将恐怕也不好解释自己究竟是什么。但是现在你一定可以理解的。”
周桥期待着可以预见的不好的答案。
“少将是杀戮之像。”罗曼的回答没有一点犹疑，坦率的让周桥只能点点头。
“啊，果然。”
“但是不要以为他是坏人。”周桥的反应让罗曼有些担心。
看来这个孩子自己想了很多了。
“嗯，我知道。”周桥还在点着头，“我还想问……那你们以前就像这样吗？我是说本一直带着我在这边处理一些像的事情。”
周桥看着罗曼，不知道自己说清楚了没有，罗曼点头示意听懂了。
“少将还保留着信仰……”罗曼说着，好像很轻的叹息，“其实现在的这个世界用不上出动军队了，以前混乱的年代都过去了，什么时候呢……二战之后就没有太大的行动了……”罗曼说着说着自己回忆上了，不管周桥在一边听的一头雾水。
罗曼看向一脸“我要晕了”的样子的周桥，微笑一下。
“你怕鬼吗？”突然问道，周桥一愣，说什么呢？
“有那种东西吗？”反问，罗曼朝他竖竖拇指。
“好孩子，不过那是因为你见过我们了，那么没见过我们的人会怎么认为呢？”罗曼提示道，周桥明白。
“所以就有鬼的说法了。”
罗曼点头。
“实际上最标准的被我们定义为鬼的东西，是尸体的像。”罗曼解释道。
“尸体？每一个？”周桥问，克制着不去想不好的事。
“是的，每一个遗憾的尸体，都会产生一个像，但是因为尸体已经不是标准的镜子了，所以尸体的像也不是标准的像，你们叫做鬼，我们叫做半像（Feimage）。而这些半像，会侵蚀真生命——你们人类。”
“而你们就专门对付这些鬼。”周桥接着说到，罗曼点头。
“还不止这些，我们还会制裁判断为有危险的像。”罗曼接着说，“比如说，如果我现在无缘无故的袭击了你，那么我就会受到审判，然后被制裁。”
“懂了。”周桥想起亚瑟的事来。
他侵蚀了一个女子的恐惧，所以被本杰明和他“制裁”了。
罗曼看着周桥了然的样子，笑笑。
“和亚瑟动过手了？”
周桥点点头，罗曼叹气。
“那个亚瑟啊，居然悄没声的放弃了呢。”罗曼有些感慨，周桥看看他。
“他放弃什么了？”有些不爽的问，罗曼笑。
“你是不是小看他了，相信我吧，他要是真心实意的和你较劲的话，你是死也胜不过他的。”罗曼认真的说。
“那本呢？”周桥感兴趣的问。
“不知道。”罗曼肯定的说，周桥意外，以为他会说本会赢呢。
“我没见过亚瑟和少将动手，有些难以想象……不过他们真正冲突起来的可能性比较低吧，因为原来在军部待过的人都不会和少将冲突的。”
“本很有威望啊。”周桥点着头，想起本杰明那张温度零下的脸，倒也不是没可能。
“那只是一点原因，”罗曼等于是否定了周桥的想象，“实际上我们都在避免让少将动手……呃，会很麻烦，善后工作。”
周桥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冲突会导致那么麻烦的后果，看着罗曼慢慢的回忆着。
“简单形容一下，你想象一下电影里出现的战场的景像，尸体都堆在一起……”
周桥赶紧点头意思自己已经想好了，不然罗曼准备继续描述下去了。
“然后，用你的想象，把那些尸体切成很破烂的碎片……”
周桥点头，其实已经停止想象了。听着就可以了。
“然后……想象一下，不管是谁靠近，不管是半像还是自己人，都一律杀无赦的……少将。”
罗曼沉默了，周桥慢慢的点头。
因为没有别的更好的反应。
周桥不想表现出惊讶或者害怕来，因为罗曼说的真的很好想到。
早就隐隐的感觉到了，本杰明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不过直观了一些。
“少将并不是喜欢才那样做的，”罗曼说下去，“他很厌恶自己，也自觉的克制着自己，但是那对他来说就像毒品，你知道戒毒多痛苦，少将是忍受着折磨的。二战结束后，军部的活动没有立即减少，但是少将基本上是不再出手了，有时候他会我们一起出去，但是只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我们。大家都说少将越来越懒了，其实不是的。”
周桥想起来本杰明每一次都用那把一看就很笨重的枪，有些懒惰的指使者他跑来跑去，自己一般不太动地方，除非是像对付亚瑟那时候一样，本才会稍微的配合周桥一下，但是也仅止于威慑。
周桥不是迟钝的人，他能感受到本杰明身体里有什么被紧紧的压抑着的东西，透过他冷漠的外壳，不能自制的渐渐溢出来，他想着，那是不是就是他们所谓的杀意。
“他为什么走了，就像你说的那样吗？”周桥接着问。
“是。”罗曼简单的肯定。
“亚特兰蒂亚要做什么让本那么不能接受？”
罗曼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看周桥的侧脸，要怎么说呢？这个对他们来说太年轻的孩子真的能理解积聚了千万年的痛和辛酸吗？
真的未必。
亚特兰蒂亚，连我都不是真的明白。
“我认识少将他们稍微晚一点，他们从很久以前就在一起了，”罗曼缓缓的开口，“那时候还没有一个统一的力量去控制像之笼，大家各自为政，一盘散沙，所以以前鬼怪的传说也特别的盛行。我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反正是亚特兰蒂亚慢慢的把大家聚集在一起，形成势力之后就有了权力，或者征服或者消灭，总之是他把混乱的像之笼归拢带了一起，建立起了军部的体制，你可以叫他独裁者，但实际上大家都是愿意才追随他的，相信他是能够给我们这些异类未来的人。亚特兰蒂亚无异于希望，所以后来才显得我们都像是扑火的蛾一样的愚蠢。”
罗曼仰起头。
“他不是希望，从来都不是。他没有相信过自己对我们说过的话，但他有自信，最后摊牌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继续留下来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我猜想他只是没有想到少将会第一个离开罢了，其他的一切都如他所愿。
周桥静静的听着，罗曼有些冷的笑笑。
“亚特兰蒂亚恨着人类，从他诞生时起大概就开始恨着人类了，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看着人类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然后，他再轻轻的推上一把，就可以摧毁了。”
“什么？”周桥不禁问的小心。
“人的灵魂。”罗曼答的倒是轻松。
周桥不知该怎么问下去，因为这个答案真的有些傻。
“啊？”最后憋出了一个字来。
“不能理解是吧？”罗曼问，“我也是。我不明白这样有什么意义，就像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的憎恨人类一样。但是我认为少将是理解的，所以他才最先离开了。”
“军部解散，大家都各自去留，离开的人都以为这样也许会让他死心，但是我们都太笨了，那种事一开始就是不能停止的，我们的妄想在他看来不过是笑话一场，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他不在乎我们，因为他只看着自己的目的地——你们人类，真生命灵魂的覆灭。”
周桥不知道自己的手有多凉，只是感觉胳膊麻了，像被什么重物压太久一样，酥酥的麻着。他没有看罗曼。
“现在，他开始了，所以我来了这里。”罗曼说完这一句，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周桥觉得谈话到此为止了，他现在什么问题也问不出来了，关于他们，关于他的父母，关于……
周桥慢慢的站起来，走向门口。
“对了，”他在门口停下来，回头问，“那个亚特兰蒂亚，他是什么？”
罗曼慢慢的睁开眼睛，里面满是温柔的苍凉。
“心（Heart）。他是心之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