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rror》sayaNo6

9、第九夜

　　今天早上起来，拉尔斯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把枪。
　　“从现在起，你哪里也不许去，待在家里，听见了吧。”
　　所以韩家光在自己家里失踪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消失掉，老师和同学一定会觉得奇怪的。因为他们都知道韩家光是个认真好学的好学生，不会无故旷课。
　　韩家光盯着手里半天没有翻一页的书。
　　其实不是啊。
　　韩家光跟自己叹气，我不是那么认真的人，不是那么没意思的人，其实要当班长也只是为了和老师说话更有权威一些，肯定没人知道跟学校申请晚自习免修制的人就是他，并且为之奋斗了一个月，各种软磨硬泡才把大榜前十的晚自习免修权要来了。
　　可以免修晚自习的第一天晚上，韩家光一放学就跑去电影院了——那天正好有他想看的电影。
　　回家之后满意的想，正好赶上最后一场。
　　肯定没人知道他每天回家只要写完作业就什么也不干了，自己一个人下棋，或者上网玩各种游戏。
　　最近拉尔斯出现了——倒是有人陪他下棋了。
　　拉尔斯看着韩家光的棋步，说了一句：“你太骄傲了。”
　　韩家光没有反驳，他听过别人说这种话，说的是周桥。
　　和周桥不熟。
　　韩家光一边想着下一步，一边反省自己。拉尔斯说的有点道理，但是没关系。
　　骄傲又怎么样？
　　有的时候爸妈会在电话里问起同学来，韩家光就含糊的应付过去，还行啊，就那样啊，之类之类的。
　　没想过和他们有什么特别的交情。因为……因为不想就是不想。
　　所以今天被拉尔斯禁足之后，收到周桥的短信的时候，真的有些惊讶。
　　很仔细的想要怎么回，看看就坐在门口的拉尔斯。
　　一只手翻着书，另一只手在裤兜里回信，简单的说。
　　甚至试着问了拉尔斯的事，不过周桥好像不知道他。
　　拉尔斯突然看过来，韩家光知道自己没有动，但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来自己正在和外面联系。
　　“小子……”
　　“我有名字。”韩家光不客气的打断，拉尔斯点头。
　　“好吧……家光，你对我有多少信任？”拉尔斯问道。
　　韩家光这才从书中抬起头来，看着拉尔斯。
　　什么意思？
　　“你感觉我信任你了吗？”韩家光反问，拉尔斯叹气。
　　“我想告诉你，信不信任的可以商量，但是你现在最好相信我，知道吗？”拉尔斯严肃的说，“不想死掉的话。”
　　“发生什么事了？”韩家光问道。
　　“……不知道，大概是战争之前的琐碎吧。”
　　韩家光从拉尔斯的眼睛里看出了一点很远的地方的危险。真的很危险。
　　“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一边问着，一边手在兜里摸索着发着短信。
　　拉尔斯想想。
　　“也许是逃难。”
　　韩家光哼了一声，低头看书，慢慢的看着一边的手机屏幕。
　　这个周桥，我要是有事还能给你发信吗！
　　“虽然很抱歉把你卷进了危险的事，但是说真的，家光，我需要帮手，像你这样的。”拉尔斯站起来了，韩家光看着他，没有停止发信。
　　“我真的不明白，你能不能先解释一下。”韩家光没有一口回绝，现在不是那种时候。
　　拉尔斯倒是微微愣住了，没有靠近韩家光。
　　露馅了？韩家光心里有些没底，按下了发送键。好了到此为止了吧。
　　“把你的力量借给我，现在真的很需要。”拉尔斯的口吻不像商量，韩家光皱眉。
　　“我没什么力量借给你。”是真的，韩家光想着，你那么神通，需要我什么力量？
　　又有短信来了。
　　韩家光假装不再看拉尔斯，低头。
　　地址？他想干嘛？
　　“简单的说，你越相信自己，你可能借给我的力量就越大。”拉尔斯慢慢的走过来了，韩家光冷静的加快发信速度，但愿不要摁错键。
　　“我相信自己？哪一方面？”嘴上还得平静的问应该问的问题。
　　拉尔斯指指脑袋。
　　“你引以为傲的资本，还觉得自己聪明吗？”
　　“那是当然。”摁下了发送键，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很好,”拉尔斯满意的点头，站到了韩家光面前，低头看坐在沙发里的他，“现在，我要你只坚信两件事：一，相信你的头脑是无敌的；二，相信我就是智慧本身。”
　　韩家光看着拉尔斯，不像是开玩笑的啊。
　　但是韩家光忍不住笑了。
　　“第一点不用你说，第二点难以置信。”
　　拉尔斯咧嘴笑。点头。
　　“这样也可以。”然后伸出一只手去。
　　“要为了你的世界帮助我吗？”
　　韩家光没有伸手，看着拉尔斯含着笑意的眼睛。
　　“你的世界要对我的世界做什么吗？”提问。拉尔斯点头。
　　“你不想参与或者想要阻止所以需要我帮助？“拉尔斯又点头。
　　“周桥和他身边的人也和这个事有关系，”已经变成陈述句了，“你出现一开始是因为他们，但是发现我可能帮你所以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就直接把我牵连进来还厚颜无耻的说……为了我的世界。”
　　拉尔斯点头。
　　“但是我真的没骗你，是为了你的世界，你可以问周桥啊……如果他知道的话。”
　　韩家光看着拉尔斯的手。
　　手机响了。
　　韩家光吓了一跳，怎么忘了把来电调成静音呢！！
　　拉尔斯的手一偏，从握手的姿势变成“给我”的姿势。
　　韩家光把手机交了出去。
　　他知道是周桥打来的。
　　但是拉尔斯接听了。
　　原来不是周桥吗？本杰明少将是谁？韩家光一直想着直到拉尔斯把手机递给他。
　　周桥的问题很让人火大。拉尔斯看着他呢，少说为妙吗？
　　拜托周桥看着秦晓是认真的，韩家光觉得周桥虽然不愿意但是答应了就会去做的。
　　电话又被拉尔斯拿回去了，韩家光看着拉尔斯说出完成任务这几个字，觉得他很笨。

　　“与其找我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帮忙，你为什么不找那些和你一样的人呢？”韩家光觉得这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拉尔斯坐下来。
　　“是啊，可是我暂时不能帮谁，明白吗？”
　　韩家光明白，找人帮忙就意味着不知什么时候得被人拜托，而且没法拒绝。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
　　“我真的帮不了你。”
　　拉尔斯看看韩家光突然笑起来。韩家光奇怪。
　　“这样吧，找机会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周桥的第一个问题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罗曼很快的回答：“战争要开始了。”
　　罗曼回答的太快了结果没有时间去想下一个要问什么，周桥愣愣的看着罗曼。
　　“你以前认识本吗？”
　　“当然。”
　　“你认识亚瑟•帕里克吗？”
　　“啊，亚瑟上校，是的，我们都认识。”罗曼很回味的说。
　　“你们到底是谁？”
　　周桥没有问出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像，他知道，他要问的是事情，是过去。
　　他不知道的，重重的压在本杰明身上的过去。
　　“那边的世界，”罗曼开口了，看着周桥的眼睛，“和这里相对的世界，我们称之为像之笼（Images’ cage），是我们原来生活的世界。”
　　周桥听着，这个是本杰明从没提过的，他们一直就叫那边那边的。
　　“相对的，你们人类被我们称作真生命(Truelife)，少数人——像你这样的就是镜子（Mirrors），而你们的世界被称为镜之笼（Mirrors ’cage），”罗曼清楚的说着，“就像人类的社会有着自己的制度一样，像之笼那里，也有着自己的制度。我们——本杰明少将、亚瑟上校、拉尔斯上校、还有我等等一些人，就是在制度中处于上层的像，像之笼的统治阶级——禁卫（Lifeguard）。
　　“像之笼没有国界之分，完全由军队统治，禁卫就是世界的顶峰，而禁卫的顶峰就是军部（Army Headquarters），军部的顶峰……”
　　罗曼停顿了一下，周桥以为他就要说出本杰明的名字了。
　　“是亚特兰蒂亚•金元帅。”
　　不是本杰明。
　　周桥没吱声，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是罗曼好像很不愿意提起他来。
　　“亚特兰蒂亚是我们的总司令，是一个伟大的人，而本杰明少将，是他最信任的人，所以，他任命少将为军部部长。”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少将就离开了军部，然后军部就以解散告终了。”
　　罗曼突如其来的简洁让周桥一愣，这算什么啊，什么都没说清楚啊。
　　“发生了什么事？”周桥追问。
　　罗曼好像没听见一样的沉默着。
　　“亚特兰蒂亚他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个人，他欺骗了所有人，当他终于认为自己可以脱下伪装的时候，少将就走了，为了保护一个人。”
　　罗曼轻轻的抬起手，指着周桥。
　　“你。”
　　周桥看着罗曼，奇怪自己怎么如此心安理得。本杰明为了保护他而离开了一直生活的世界。
　　总觉得不太真实。
　　反正从本杰明出现为止的生活都不那么真实，周桥承认。
　　“亚特兰蒂亚的心思深不见底，”罗曼接着说，“我们都没有试图去看透他，因为他似乎一直都是对的。但是本杰明少将最后还是不能容忍他的决定，因为代价太高。他不愿意看到你成为牺牲品，周桥，所以才找到了你，一直保护着你。”
　　周桥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发言的立场，因为他想说的是，那种保护方式真的很奇怪。
　　罗曼一定会骂他没有良心的，所以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