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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upda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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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传来了飞行器的隆隆声,似乎有层层身影包围了上来。方达彦的视线有点模糊。他站在那里,月光让他的皮肤呈现出被冰冻一般的光泽。他看着李澄,一脸难以置信,他的外套早已在之前的奔跑中掉落,此刻只穿一件薄衫。全身发冷,他的喉咙到胃部似乎都结了冰,冻到几乎无法开口说话。
“其实,本来你是有机会离开的。如果你没来找我的话。”李澄说:“但我觉得你一定会来。我果然没看错。呵呵,也不枉之前费力演的那些戏。”
——那些戏——胃部一阵剧痛,痛到方达彦霎那间失了神,双手抱在胸前脱力地跪坐下来。
李澄站在方达彦面前,背脊笔挺,居高临下般地看着他,眼中毫无波澜。
“谢谢你,让那些愚蠢迂腐老头子们相信,我是个光明正大觊觎皇储地位且空有恋爱脑的舔狗,不善于与人社交,关系网络极其狭窄,进而认为目前的我并不会有任何叛国念头,对皇室毫无威胁——这个人设立得很成功。
其实现在想想,你也挺无辜的,虽然你是他们派来监视我的,但自己对这些也是一无所知吧,毕竟你几乎单纯到犯傻的地步了。你知道自己身上有监听器吗方达彦?”
李澄上前一步,蹲下来,伸出指尖将方达彦的项链从薄衫里挑出:“就藏在这里。你父亲不愧是整个联盟最有资源的军火商之一,如此精密的技术,可以骗过军方各种仪器的监测。但还是骗不过灵子。”
“灵子——整个宇宙最小的物质。世人曾一度以为灵子只是一种概念,但它确是真实存在的。它可以定位20光年内的同类灵子,也能感知微弱到无法检出的磁场。有信号发射,便一定会有磁场。”
“知道你为什么一直会胃痛吗,因为灵子它藏在你的胃里。”李澄站了起来,后退几步,带着欣赏的表情看着因为痛苦而蜷缩在自己面前的方达彦:“本来灵子是不会轻易被人体吸收的,但是和S7中的一种元素进行物理反应后,便有一定几率依附、侵入人体受损的细胞中。当时你的胃黏膜损伤比较严重,因此它们基本都留在了你的胃部。不过即使你的胃没有伤,我也会想其它办法让它们留在你身体的其他器官。
随着正常的新陈代谢、细胞更替,你体内的灵子会有一定的折损,因此我一直都有在补充用量,而最后一次就是在几小时前。呵呵。如今你胃里的灵子200年都代谢不掉。”
“抱歉,这些年让你饱受疼痛折磨,这其实是我们意料之外的,你身体对灵子会有这样剧烈的反应,这种情况我们第一次遇到。”李澄的脸上带着一丝狡猾的骄傲神情:
“其实轮不到我来说抱歉,说到底是你父亲决定将你送到我身边的,大概他也没别的选择吧,毕竟像你这样干净、漂亮、愚蠢偏偏又很执着的人算是世间罕见,对他们来说十分安全、无法让人抓到把柄。”
“不知道这些话那些老家伙是不是能听到,但无所谓了,他们此刻应该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了。好了方小少爷,既然你选择了留下,那么就跟我走吧。”
李澄转身步入停在一边的小型飞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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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途中,方达彦被强制灌了一瓶S7。
“不用担心,这里面没有灵子,毕竟你体内的灵子含量已经足够了。这瓶只是为了帮你面对的事。”李澄坐在一旁说道。
方达彦低着头不发一言。
“今天的信息量对你来说想必是太大了,无法接受是正常的,事已至此,我就再补充一些你有权知道的事吧。
其实我并不姓李。”李澄慢慢说到:“我的本姓应该是轩辕——就是差点赢了百年前那场内战的轩辕。
轩辕家的血脉从未被彻底斩断,一些冰冻的种子幸存了下来。我的祖辈们韬光养晦蛰伏了上百年,就是为了等待合适的时机东山再起。如果不是上次军校情报员操作失误,或许还会多等个几年,说不定能等到我们两个一起毕业,只可惜…..”李澄叹了一口气。
“愚蠢自大的皇室对此几乎全不知情,他们查到我父亲是间谍却从未想过他姓轩辕,母亲更是不知此事,我的存在完全是个意外。但为了留住我这个’杂种’、逼着她的皇帝哥哥善待我,母亲选择自尽牺牲了自己。”
李澄的眼眸终于闪过了一丝波动,他深吸一口气,隐去眼中的情绪继续说道:“舅舅答应母亲会留我性命,但他十分忌惮我酷似李彻先帝的相貌,同时也怕因为我的身份而扯出事端,因此将我过继到膝下,这样便可以将我牢牢控制在手里。
离开皇宫加入军校后,他依然要继续监视我,生怕我整出什么不平凡的动静。他迟迟未册封太子其实是想试探我的野心究竟能到何种程度。呵呵,其实那个皇储的位置对我来说从来都不值一提,但既然他想看,我也不介意装成他最喜闻乐见的样子哄他开心,好歹他也养育了我20年。”
方达彦始终低着头沉默着。
“你恨我吗方达彦?”李澄问。
没有回答。
“告诉我,你恨我吗?”李澄逼近方达彦。
“不知道。”方达彦淡淡说道:“或许你只是做了从你的立场出发必须要做的事吧……”
“事到如今你怎么还是这么愚笨。”李澄的表情有些阴翳:“抛开立场不提,我骗了你,玩弄了你的感情,害你这么多年……”
“这些都不重要了。”方达彦打断了李澄的话:“我只想知道我家人的现况,他们有没有受到影响。”
“呵呵。稍后会让你知道的。”
这时,飞艇降落了。
“带上他,跟着我。”李澄对部下说道,然后大步走出舱门。
这里应该是一个军事基地,步道、建筑全是冷色金属钢板制成。
走了几步后,方达彦停住了——他看到聂勋从一艘飞艇中走出,身穿军服的兵士迎上前似乎在向他汇报着什么,随后聂勋也看到了方达彦。
方达彦脸上的震惊几乎不逊于之前听到李澄说自己即是叛军的那个时刻。
聂勋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李澄在一旁微眯着眼看着这一幕,然后对着方达彦说:“怎样?是不是很惊喜,等待你的惊喜还不止这些。走。”他大步向前继续走去。
方达彦留在原地没有动,视线依然停留在聂勋的身上,他身后的兵士使劲推了他一把,不耐烦地说:“走啊!”
“住手!”聂勋喝道,音量不大但极其严厉,兵士被吓到,立刻停下站定。
“怎么了?”前方的李澄回头问道。
“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聂勋说。
李澄想了一下,点点头:“好。”然后视线转向兵士们:“先把他带到审讯室,客气一点。”
“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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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的一间封闭会议室。
“轩辕陛下亲口答应我,会放方达彦一条生路。”聂勋的语气很不客气。
“对。如果当时他的选择是离开,我们之后自然会放过他。但是他自己选择要留下,我有什么办法。”
“你还是可以送他离开。”聂询问。
“原本的计划是——离开后他应该会想办法找方穹,这样我们通过他体内的灵子便可追踪到方家的隐秘基地。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无法继续了,因此我们只能让他自己说出基地的坐标。”
“若他不知道呢。”
“他肯定知道。这点之前已经打探清楚了。方达彦、他的父亲、哥哥都知道这个坐标。”
“你们可以去找别的线索,何苦为难他。并且就算你们逼他,他也不会说的。”
“哦?我们可以先试试。”
“方达彦从来也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他甚至救过你的命。放他一马不行吗轩辕澄。”
“那次只是个意外,就算他不扑过来我也死不了。聂勋拜托你清醒些好吗,现在的方达彦对我们来说是重要的人质,他掌握着关键信息,怎么可能放他走。”
“掌握这些信息的从来就不止他一个,你此刻的行径只不过出于个人私欲罢了。”
“呵呵,随你怎么想吧。我只知道,一丝一毫的心软都有可能毁了轩辕家族将要成就的大业!聂勋,你也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和使命,看来之前关的那段禁闭并没有让你长进多少。”
聂勋身后的地板突然打开,一块金属板瞬间从地面升起,用它伸出的绵软金属绑带牢牢捆住了聂勋。
“轩辕澄!”聂勋吼道。
“这是为了你好聂勋。”
“你没有权利囚禁我!”
“我当然有,因为此刻的你有妨碍我执行公务的风险。说实话我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也不能保证不对方达彦施行刑审,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还是不要出现了,不然你会受不了的。”
李澄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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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
只有方达彦和李澄两个人。
方达彦站在那里,他的背脊紧紧贴着一块透明金属板,他的头、身体,四肢的关节上细密地缠着条条透明索带让他几乎动弹不得。
他垂着眼眸,不说话也不看李澄。
“当时你应该听他的,坐上飞行器远走高飞。”李澄说:“虽然这其实也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如果你当时离开了,要去的那个地点应该是方家的隐秘基地吧,能告诉我那个坐标吗?”
方达彦不说话。
“告诉我基地在哪里,然后我就放你走。毕竟如今的你对我们的价值就只剩下那个坐标了。”李澄说。
“所以此刻我家人并不在你们手上,是这样的吧。”方达彦说。
“这个问题我没必要回答。”
“我不知道什么坐标。”方达彦说。
“怎么可能。方家的血亲都知道这个坐标,这是你们遇到紧急情况时得以逃生的地方。”
“如果是这样,你又因何而认为我会向你泄露这么重要的信息呢?”方达彦冷冷说道。
“你图什么呢方达彦,事到如今还不明白吗,你是被家人放弃的那个,他们决定将你安插在我身边时已经不顾你的安危了,你又何苦护着他们。”
“他们当时也并不觉得你是个危险人物吧,毕竟你伪装得很好,伪装了那么多年。”
李澄脸色一凛:“实话告诉你吧,你的家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了,如果不想让家人受苦,就乖乖告诉我基地的地点。”
方达彦深吸一口气说:“我不知道。这是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知道你身后的是什么吗,这是帝国最残酷的刑审装置。如果你再不开口,那我也便不会继续客气下去了。”
方达彦沉默地垂着眼眸。
李澄上前用指尖捏着方达彦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你是要逼我对你用刑吗?”
方达彦看着李澄,除了冷漠外,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李澄心中腾起一阵莫名急躁。
“你以为我会下不去手?”
李澄用手抚上方达彦的上腹:“呵呵,这么多年,我对你可从未手下留情过。”
方达彦勾起唇角,回给李澄一个无声的冷笑。
李澄反手一肘狠狠怼进方达彦的胃部。
绷紧的腹肌也完全无法抵御李澄那一肘的撞击强度,肘击的力量瞬间抵达脆弱的器官,难以承受的剧痛瞬间在方达彦的腹腔点燃,他全身都被牢牢固定住,无法通过任何方式缓解疼痛,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强行咽下呻吟声,低头,双拳紧攥拼命忍耐着痛楚。
“说话,告诉我那个坐标。”李澄再次捏住方达彦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
“我知道你很痛,如果不想继续痛下去就乖乖开口。”李澄低吼道,然后他在方达彦的眼睛中读到了鄙夷和漠视,胸中愈发烦躁。
“好吧,看来还不够难受。”
下一秒,又是一拳。
方达彦呕出一口血,由于被血呛到,他剧烈地咳嗽着,粗重地喘着气,剧痛几乎让他窒息,但他依然没有哼出一声。
“还是不说吗。”李澄英俊的面孔此刻有些狰狞。
方达彦紧闭双眼、痛苦地拧着眉头,血不断从嘴里咳出,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留下触目惊心的鲜红。
“知道自己现在多么狼狈吗?说到底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被家人放弃,被喜欢的人欺骗,连被你自作多情当朋友的人也只是拿你当棋子。”李澄抓着方达彦的头发将他的头拎起:“你的人生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死撑下去又是何苦呢?”
方达彦倔强地别过脑袋,随后身上再次狠狠挨了一拳。他全身发抖,大口大口地呕着血,他的下唇已被咬破,但就是一声也不吭。
李澄瞪着方达彦,他的胸口抑制不住地起伏着。这时他收到一条信息,于是低头抚住右耳走到门口将信息听完,站了一会儿,随后转身看向方达彦。
“呵呵,既然你不说,那只能对你用刑了。接下的痛苦比起现在可能不止十倍,你准备好了吗?”
李澄将审讯军官唤了进来。
“上刑。”
“是,殿下。”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李澄刚才收到的信息是,方达彦的父亲在围捕时受伤昏迷无法接受审讯,而方父的几位亲信当场服毒自尽。他们不知道方穹在哪里,因此目前手上能够进行审讯的便只剩下方达彦了。
——我不想这样方达彦,是你逼我的——李澄在心里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