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upda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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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方达彦大概等不及了。
从“茧”中扒出来的“科幻小说”描绘的巨大虫洞，隐藏在唐极星系和欧罗星系中间一片星云中。“小说”给出了具体的坐标，确实直指一片大型星云，距唐极第六星边境有10小时的民用飞行器航行距离，如果是目前速度最快的战机，时间会缩短为1个小时以内。
据“小说”描述，虫洞通往无限的虚空，进了虫洞后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即时中断，飞船也无法靠自己能源产生的动力行进，而是以惯性、绕着虫洞的中心进行无动力滑行，但飞船的系统依然可以运行。
由于能源不必被消耗在推动飞船前行的动力上，飞船内部系统对于能源的需求不会很大，因此一架动力十足、能源充沛的飞船可以在虫洞中的运行足够久。
虫洞中的物质构成和太空差不多，可以通过飞船的系统转化为氧气和水。人的新陈代谢变慢，能量消耗也变少，大概是常规的1/5。如果是沉睡的状态，消耗会更少。
虫洞里，时间似乎消失了，又仿佛是永恒的，“小说”的作者在虫洞里生活了20天，但走出虫洞后发现时间只过了十几秒。小说”记载了当时他走出虫洞的宇宙坐标，但同时表示这坐标更像是随机的，因为虫洞中会有不同的出口通向不同的坐标。
以上就是“小说”关于虫洞的主要描述，根据这些描述，虫洞简直是异物质精纯“清洗”灵子时最适合的庇护点。
灵子传控器的自爆是由第一星控制的，因此进入虫洞切断和外界的联系后便不会启动自爆装置。即使“清洗”速度因为新陈代谢的改变而变慢，一般飞船储备能源都足够聂勋生存15年以上了。而鉴于时间“停滞”了，即使新政通过聂勋脑中的灵子追踪到虫洞的坐标，也不可能马上知道那是什么，更不可能在十几秒、甚至半个小时内进入虫洞，而此时“清洗”结束恢复意识的聂勋理论上已经离开虫洞。
但就像良谦说的，以上所有目前都无法被验证，那个星云中的坐标是否真的通往可供飞行器通过的大型虫洞？外部信号真的会被切断吗？自曝会失灵吗？异物质精纯是否真的可以“洗掉”灵子？时间真的会停滞吗？聂勋能走出虫洞吗？
以上这些全部无解。
——赌一把吧——
即使在重重监视下，方达彦还是通过良谦找到了联系聂勋的办法。
聂勋的答案和方达彦想的一样——他也想赌一把。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方达彦还是感到难过和失望。聂勋不顾一切的时候，自己永远会在这“一切”之内。上次如此，这次依然如此。
“要准备一架速度足够快的战机，万一轩辕真的要引爆你的传控器，战机必须在这些发生之前将你送进虫洞。这架战机也要有足够的内部空间来放置全自动医疗仓和储备物资。注射异物质精纯深睡之后，医疗仓可以定时向你输送营养液，检测身体状态，刺激肌肉被动运动……”
“达彦……”
“你想说谢谢吗？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从虫洞出来再说吧。”
方达彦继续向聂勋交代了一些准备和注意事项。
“以上我都会帮你准备好，接下来就是要确定出发的时间和地点了。”
“好，我找到机会后通知你。”
聂勋刚恢复训练不久，想找到机会离开第一星还是有难度的。但是10天以后，第六星空间站基地档案系统崩溃，由于系统一直没有得到及时维护和升级，最经济快速的恢复备份的方法便是由上一任将领——聂勋亲自启动人体识别来解密。
聂勋回第一星的这大半年，聂夫人在他周围安排了数个亲信对他的各方面进行了监控，但这监控并没有被公开，第一星除了聂夫人和聂勋自己之外，没有人了解聂勋“出格”的精神状态。
对于聂勋返回基地启动备份一事，聂夫人虽然心有担忧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只能让亲信对聂勋严加看管。好在聂勋最近的状态非常正常，方达彦也没有异常的动向，聂夫人觉得聂勋此行做不出什么过分的事。
聂勋启动了档案系统备份后，留在基地过了一晚。
当晚，一艘轻型战机例行开出基地去边境巡逻。
战机上坐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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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往边境的时候，方达彦一件件地向聂勋交代着各类事项，然后拿出一本纸质操作手册。
“以防万一。即使能源系统失效了，还有印出来的手册可以看。”他说。
聂勋望着方达彦，方达彦似乎并未在意聂勋的凝视，继续唠唠叨叨地嘱咐着。
最后方达彦拿出一只针剂。
“这便是异物质精纯了，我们按照手上的资料严格计算过，这是安全范围内的最大用量。”方达彦说完看向聂勋，脸上没什么表情：“不会致死。”
聂勋刚要开口，方达彦又掏出了一样东西——一张黄色绘满红色纹路的符纸，他将符纸贴在了操作台上。
聂勋看着那张符纸，沉默着。
战机已经飞到了边境。
“接应你的飞船呢？快到了吧。”聂勋问。
根据计划，方达彦将和聂勋在此地分别，聂勋用自己的权限强行切断战机和基地中枢的联系，这样战机便会不受基地的控制，由他驾驶着全速飞往坐标地。
由于要有足够的空间搭载医疗仓以及营养液，战机并非速度最快的那种，但2小时内应该可以抵达坐标。轩辕在启动自爆前应该会有一番谈判、威胁，鉴于聂勋的身份以及他们一时无法了解的意图，理论上不会轻易走上这条绝路。
“快到了。”方达彦说。
聂勋点点头：“等我出来。”
“好，反正就是一眨眼的事儿。”
“嗯，对我来说也就是睡一觉的事儿。”
“不知你出来后会不会变老。飞船的储备可以让你睡上50年。”
“那我也能接受，如果能获得自由，哪怕是1天我也满足了。”
“其实上学那会儿，我就觉得你这人不简单。”方达彦意味深长地看着聂勋。
“哦？”
“大家都说你沉稳，成熟，但我总感觉你不只如此。”
聂勋笑了，他认真地凝视着方达彦。
虽然说过很多次再见，但现在可能真的是两人一生中最后的相聚时光了，他只想这样看着方达彦，虽然早已将这人深深刻进心里，他想这样不被打扰的和方达彦呆在一起，安静地和他说说话。
他希望来接方达彦的飞船可以晚些到。
方达彦继续说道：“你看上去温文尔雅，规矩得体，但其实却是轩辕政权下最有反抗精神的那个。你父亲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他的父亲至今应该只认为儿子是个恋爱脑吧。
“如果他知道了会样？”
“我父亲是个泰山压顶都坐怀不乱的人，他真的很强大，我认为他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生在了这个家族、必须效力于轩辕政权、而没有别的选择。”
“哦，他最大的遗憾难道不是生了你这个逆子？”
聂勋笑了笑说：“我觉得在他的内心最深处，会为我这个儿子感到骄傲的。”
“如果这次成功了，你觉得会有更多的人选择摆脱轩辕政权吗？”
“不知道。其实这个传控器更像个洗脑装置，会从最根源树立并不断强调效忠政权的信念。大概大部分人都不会有脱离它的念头吧。”
“那你是怎么进化成现在这样的？”
“我从来都不是要和政权对立，这不与轩辕植入的信念相悖。”
“所以你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是吗。”
“我不后悔。”聂勋说。他望着方达彦——方达彦的眸子极亮，像两汪流光溢彩的蓝色光晕，卷着斗转星移的隽永深长。
“最后抱一下吧。”方达彦说。
他起身抱住聂勋。
然后在聂勋耳边轻轻说道：
“我也不后悔。”
聂勋感到后颈一阵刺痛，随即全身酥软无法动弹。
方达彦迅速松开他，把他放回副驾驶座椅绑好，然后拉着他的中指点击显示屏，切断了战机和基地中枢的联系。
“达彦….”聂勋一脸震惊地看着方达彦给自己戴上头盔，然后换上防护服，坐进主驾驶位。
“聂勋，并没有接应的飞船。我陪你一起去。”头盔的通讯器中传来方达彦的声音。
“别疯了方达彦！”聂勋还可以说话，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别担心，我可以驾驶战机，也能穿过星云中的太空垃圾和陨石碎块，我练了很久。”
“你以前受过伤，不能承受战机的速度的！”聂勋感到战机已经开始提速。
“我可以，最多只是难受点罢了。我连轩辕的8级刑审都扛下来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方达彦轻描淡写地说道。
“达彦……不要这样……”聂勋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他感到大脑中有一个点开始刺痛，刺痛很快蔓延到整个大脑，他整个人都麻了，声带无法再发出声音，意识开始模糊。
“我们没有退路聂勋。不管前方是生还是死，我们一起面对。”这是聂勋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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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方达彦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最刺激的旅程，极速行驶的战机让他感觉脊椎要和血肉剥离了，但和当年的8级刑讯相比确实是小菜一碟。
这些年他一直未中断战机模拟训练，毕竟他曾是合格的军官专业学生，精神力、忍耐力和反应速度足以让他在非作战情况下自如地驾驶战机。
他屏蔽了和基地的通讯，他不想也没必要知道轩辕政权对于这个突发意外是如何应对的，那些都是不必要的干扰。
他必须集中全部的精力。
1个多小时后，他驶进星云，和之前拿到的影像一样，这片星云包裹着大量的太空垃圾和陨石碎块，战机灵巧地躲避着这些危险的外来物，目的地直指星云的心脏地带。
方达彦终于看到了远处星云中心的一片不同寻常的暗黑地带，比起通往虚无的门，它更像是一片骇人的沼泽、深渊，像是怪兽张着腐臭的嘴，等着吞噬周围的一切。
昏迷的聂勋并无异样。
“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进去了。”方达彦说。然后他开始在心里倒数。
10，9，8，7……
聂勋没有异样、没有自爆。
4，3，2，1
战机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