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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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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红袖招竟离昨日我们上婆娑山的官道不远。”
行至目的地,温慕慕下车环顾:“印象中乐坊酒肆应多繁华,怎么今日看来如此安静呢?”
“烟花深处,做的自然是晚间生意,白日里一般都歇着的。”陶玺站在一旁解释。
“原是如此。”温慕慕点点头:“进去瞧瞧吧。”
几人表明身份和令牌后进入。
大楼内间并不似外头冷清,反倒多了些人声嘈杂。陶玺看着屋内一群兵士有些讶异:“到底发生了何事?竟来了这么多人。”
温慕慕视线落到了远处正在接受官兵盘问的人身上,正待上前听辨一番,却在听到江浔和裴玉见激动的声音时止了脚步,是在唤裴鸣。
裴鸣站在大厅一扇屏风前回想昨晚之事,正微微出神,身后有声音响起,他回身,是熟悉的一群人。
玉见拉着江浔走过来,接着是陶玺和温姑娘。
“你们怎么来这了?”裴鸣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语气中透着些疲乏。
“听闻昨晚出了些事,来看看。”陶玺神情有些担忧。
“消息倒灵通。”裴鸣不急着接话,而是将视线落到裴玉见脸上:“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裴玉见有些发懵,下意识回答:“红袖招啊。”
“嗯,红袖招是你该来的地?”
“哥,我...”裴玉见有些心虚的张口:“我担心你...”
“我没事。”裴鸣神色缓和,看向一旁立着的江浔:“将玉见带回去吧。”
江浔瞅了瞅厅堂上处处衣着随意大胆的青楼女子,后知后觉的察觉不妥,当下便应声送裴玉见出门了。
待两人离开,陶玺突然出声:“玉见又不是三岁孩童,你这是找借口支走他们,为何?”
“红袖招昨晚失踪的女子找到了。”裴鸣抬眼瞧他:“死了。”
“死了?”陶玺蹙眉:“在哪发现的?”
“后院枯井里,衣衫不整面容可怖,玉见没必要跟着我们看到这些。”裴鸣回答。
“你倒是心疼妹妹。”陶玺打趣:“那合着我们就可以看了?”
“我对你们很放心。”裴鸣几不可察的扬了扬唇:“我的人正在前厅盘查,你和温姑娘既然来了,去后院看看?”
“嗯,走吧。”温慕慕应声。
三人绕到楼梯背后的墙边,伸手推开通往后院的门扇。
裴鸣稍前些带路,温慕慕与陶玺紧跟。行走间得了空,陶玺看向裴鸣:“你还没回答我,昨晚你在红袖招发生了何事,为何会带女子回府?”
正在带路的男人脚步一顿,空气静默了半晌,终于听见他开口:“我在救人。”
“救人都救到在家里罚跪了,你可以啊。”陶玺观裴鸣神情,似乎尚不愿提起此事,便随便逗趣过去。
三人穿过翠竹遮荫的石子小路,走了许久,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前停下。
“此处便是发现尸体的枯井。”裴鸣上前拨开草杆,挥挥手示意井边把守的下属挪开井上石盖。
堪堪开了一小缝,便有令人反胃腐臭的气味冲击。
温慕慕掩鼻走近,垂头俯看井内状况,与裴鸣说的一般无异。可看到井内女子凌乱衣衫,她却皱了皱眉。
陶玺不知何时出现在温慕慕身旁,伸手揽了揽她的肩。
“看样子已经死了多日,为何昨日才报官失踪,此人身份可有眉目?”陶玺看向裴鸣。
“是红袖招里供鸨儿随意差遣的侍女。接客不怎么多的鸨儿没有固定侍女服侍,一般都差遣她们,妓馆里养的侍女多,总有零星的无人在意不常得召唤,故此人至今才报失踪。”
裴鸣说完又道:“没想到她就死在红袖招地界里。”
“验过尸么?”温慕慕盯着女子胸口位置沉思。
“还不曾。”裴鸣吩咐手下去唤仵作,复又将身转过:“本想昨日查探一番再验,不想因事拖到今天。”
“不必唤了。”温慕慕接腔:“让院中侍卫避一避吧,我来。”
“慕慕?”陶玺低头看向女子,心中隐隐有了猜测,目光交汇时,女子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裴鸣看向两人神情:“果然有异?”他命手下撤出把守四周。
待院中只余三人,女子抬手放于井前,湛蓝光斑汇聚成线,一具被荧光包裹的尸体从井下被牵出。
温慕慕收手,走到女人面前站定。裴鸣与陶玺正待一同查看,却听她开口阻止:“你们也避一避吧。”
“嗯?”两人不明所以,但仍背过身照做。
温慕慕抬眼瞧着转过身的两人,这才蹲下身掀开了尸身前襟。
入眼皮肉肿胀翻烂,但勉强能看的完整,她蹙了蹙眉,将手伸到尸体左胸上方凌空抓取,一枚红色物什被她握到手中。
温慕慕腾出另一手帮地上女尸复原胸前肌理揽好衣衫,起身唤陶玺二人。
两人闻声转身,见女子手中握着东西走近。
“温姑娘手中是何物?”裴鸣视线转回到尚且平放于地面的女尸上,复又看向温慕慕。
温慕慕展开手掌,一颗心脏被她稳稳托于掌心。
“怎么回事?”陶玺震惊,赶紧迎上前将温慕慕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没事。”女子冲他笑笑,抬了抬手:“你再看看?”
陶玺怔愣,重新看向女子手心,原先的心脏竟变成了一块染了红的木头。
“木头?”他走上前执起温慕慕手中木块,疑惑道:“怎么好端端的心脏变样了?”
“因为这原本就不是人的脏器。”温慕慕低语:“是五行。”
“五行?”裴鸣未几也走上前,接过陶玺传给他的木块端详:“金木水火土,缺一不可谓之五行,莫非今日这死尸与此有关?”
温慕慕颔首:“嗯。此女尸身被施了障眼法,若寻常仵作验尸,必查不出端倪。”
她抬头看两人:“此人窒息而亡,心口被人剜走,木块取而代之。只要略施小法,便能给寻常人造成尸身仍完整的错觉。”
“杀了人,却只取心脏,还要做个障眼法掩饰,也不知这凶手究竟意欲何为。”陶玺眉头一皱:“此人要人心脏干什么,难道有食癖...”
“没错。”温慕慕眼尾挑了挑。
“什么?!”
“还记不记得衍山书院当街乱语被抓走的书生?。”温慕慕提醒。
陶玺重复:“书生...”片刻后却一震:“难道是衍山书院之事幕后之人,又是邪术作祟。”
裴鸣目光一紧,下意识看向手中物件不语。
温慕慕接着开口“嗯,你我预想的不错,衍山书院事败,幕后人果然有新动作。”
“此乃禁术五方阵,选中与五行命数相符之人,夺其心脏,用五行中任一物替代脏器满七日后,再将早先剜走的心腑吃食,以求滋养。”
“为了滋养?吃人肉?”裴鸣未经衍山书院一事,对此显得诧异:“那意思是,此间发现的女子命格属木,故而被杀后心口处被换了木头。”
他皱眉看了眼女尸:“此人看来死亡已超过七日,所以有人吃了她的心,去康健体魄?”
“康健体魄事小,此术之所以属禁术之列,乃是因为若集齐五行之心食用,可延年益寿保数百年长生不老。”
温慕慕冲众人挥挥手:“回去说罢。”她指了指地上女人:“她已被利用舍弃,是个可怜人,找人替她收敛入葬吧。”
几人步出庭院,一时气氛有些沉重。裴鸣差人去内院料理,一并交代一番,自己则随陶玺温慕慕去往静亭侯府。
三人走小路驾车回府,却在经过保政街时被一队官兵拦下。
陶玺挑起车帘:“怎么回事,我归家你们也要拦?”
远处站着的兵将见状一脸歉意迎上前,看了眼车内赶紧行礼:“接圣上令,对上京东部两坊盘查,过往车辆均需查看一番放行,请世子和裴大人恕罪。”
说完便招手示意手下放行。
“慢着。”陶玺唤停车夫,将头伸出往周围望了望,肃目道:“圣上卫队的人都出动了,京师有变?”
“嗯?”裴鸣听罢也立马起身查看:“不可能,我并未收到圣谕。”
“二位大人稍安勿躁。”领头部将低头走的近了些,悄悄开口:“京师一切安好,是那颍妃娘娘的姊妹失踪了!”
“虞婉兮?”
“正是。”
“怎么发现的?”
“听说是从储云观进香回府的路上被劫了,眼瞅着就擦黑了,这过了今日未归,姑娘家的清誉也算是毁喽。”兵将说着直叹气。
陶玺与裴鸣对视一眼,转过头道:“原是如此,那就不打扰你们寻人了。”
“不敢不敢,二位大人慢走。”部将赶紧作揖告别。
待马车停靠静亭侯府,三人步入院内。
裴鸣幽幽开口:“没想到圣上竟如此宠爱颍妃,竟拨出自己的卫队帮忙寻人。”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是何人有如此大神通,能从镇安候府兵手中抢人。”
陶玺说着说着突然停下,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迟疑道:“莫非是今日红袖招女尸背后之人所为,虞婉兮是下一个目标?”
“不会。”一路不曾言语的温慕慕开口:“她做目标动静太大,并非良策。”
“那没道理啊。”陶玺自语:“婆娑山一路治安颇佳啊。”
“婆娑山?”温慕慕蹙眉:“若我记得不错,昨日我们在婆娑山官道上碰见的女子其一,便是今日失踪之人吧。”
“咦,正是。”
“那就怪了,按理说她昨日才去过山顶道观,缘何今日又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