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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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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辆略华贵车上坐的,乃是如今圣眷正浓的颍妃之妹虞婉兮,另一架车上坐的,是翰林院编修之女杜舜华。”
“据说是两辆车不小心剐蹭,可那颍妃娘娘的妹妹偏说是对方蓄意而为,非让别人下跪认错才算完,路政司劝说无果,又不敢得罪她,故而悻悻离开。”
“虞婉兮么?”陶玺皱眉,沉思片刻后卸下腰间玉佩递出窗外:“去找裴鸣。”
手下领命正待离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何人在此妨碍上京秩序?”
裴鸣穿着云纹繁复的劲装坐于马上,骑至人群聚集的中心,利落翻身下马。
正咄咄逼人的女子抬眼,忽然变得娇羞起来:“裴大人怎么来了?”
“听闻婆娑山脚道路阻塞,路政司不好决断,我顺道过来瞧瞧。”男子声音微沉:“不可以么?”
“当然可以。”女子对着男子笑得甜腻,下一秒却狠狠剜了眼裴鸣身后一起跟来的路政司官员。
裴鸣咳嗽一声,环顾四周,见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静默立于一边眼圈微红,他挑眉:“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我与这位妹妹的马车不慎擦碰,左不过一桩小事,现已商量好对策,正待离去呢。”虞婉兮先抢了话头,冲一旁的高大男子福了福身。
“我不是问你,是问她。”裴鸣转过头,目光对着一直不说话的少女:“你来说。”
“我...”少女眉眼生的圆圆,有些吃惊的抬起头看他,可很快又低下头,半晌后出声回复:“虞姑娘说的是实情,我们深感拥堵不便,正要离开。”
“哦,是么。”裴鸣突然笑开:“既如此,你二人便快些离开罢。”
素衣女子听罢,冲着众人拜了拜,迅速上车离开。
“逃的倒挺快。”裴鸣摇摇头,看向一旁许久不见挪动的虞婉兮:“你还不走?要我请路政司的人送你?”
正准备盈盈上前的女子身形一僵,愤愤绞了绞手帕:“婉兮告退。”
堵塞根源被解决,行道很快恢复畅通。
陶玺一行人坐在车上看热闹看的好不悠闲,正准备继续行路,却见裴鸣冲身后摆摆手,官兵退散,他独自一人往众人方向走来。
“你就打算一直在这里看戏?”裴鸣挑开车帘,却意外发现车里人并不少,他顿了顿,冲众人点点头,目光落在与月桦偎在一起的婳月身上,知趣的没再多问。
“敬亭侯府哪比得上你上京抚司裴大人的名号有用。”陶玺满脸神秘的笑:“这京城中,谁不知道颍妃之妹虞婉兮心仪你许久,今日之事,非你所不能解也。”
裴鸣听罢冷哼表示不屑,似乎对此事并不在意。他开口转了话题:“前两日玉见回家,跟我说了你们在衍山书院的事,说是江浔告诉她的。这么说来,上京其实并不太平,你们可有头绪?”
“这江浔,以后绝对被你家玉见吃的死死的,啧啧。”陶玺笑着打趣,正准备接着开口,一旁的月桦突然表示懵逼:“衍山书院是何处,又发生了何事?”
温慕慕:"......”
陶玺:“说来话长,不如裴鸣你上车同我们一起边走边谈吧。”
裴鸣点点头,撩袍上车:“也好。”
另一条道路缓缓行驶的马车里,虞婉兮靠在软枕上眯了眯眼:“一个小小七品翰林院编修的女儿,果然还是识时务的。”
“谁说不是呢,小姐您可是颍妃娘娘的亲妹妹,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顶撞您呐。”一旁的丫鬟搭腔。
“这不今日就有一个么。”卧榻上的女子抹了抹指尖鲜艳的蔻丹,幽幽出口。
“小姐方才不是已经不计较了么?”
“我有说不计较么?”女子一个眼神扫过去,丫鬟立马吓得噤声。
“今日若不是要在裴郎心头留下好印象,我定不会如此委屈自己。现下裴郎又不在,我自然想计较什么,便计较什么。”虞婉兮换了个姿势招招手:“你过来。”
丫鬟恭敬爬到女子近前:“我要你替我寻人破了今日女子的身子,再把她发到上京妓.院中接客一晚,次日再遣人送她归家。”
女子说到这,笑得有些阴狠:“我倒要看看,待她残花败柳身败名裂后,还会不会像今日死活不愿给我磕头般倔强,哈哈哈哈哈。”
“是。”丫鬟心下惊惧,赶紧领命退下了马车。
陶玺几人在马车上谈到黄昏时刻才分别。裴鸣因公务被临时唤走,剩下的月桦与婳月也表示天色不早,要回去过自己的二人世界,留下暂住的客栈地址后辞别。
温慕慕与陶玺回到静亭侯府时,天色已经将将黑沉了。两人本想去给静亭侯夫妇请个安,却被家仆告知夫妇俩并未在府中,应是在别苑中居住。
陶玺耸耸肩,无奈笑道:“得,这下整个侯府都是我们的了...我娘真的是...”
“你娘亲当真是个妙人。”温慕慕笑开,伸手挽过身旁男人臂弯:“心性纯粹又直白。”
“这么喜欢我娘啊。”男子忽然转过身,眼神灼灼:“她还缺个女儿,你想不想...”
“打住。”温慕慕伸手戳戳男子额心:“此事嘛,容我再考虑考虑。”她想起白日里的事,与身旁人随意闲聊:“人间的皇帝脚下,是不是人人都要仗着权势生存?”
“怎么突然这么问?”陶玺皱眉。
“我是想起了白日里那位被提起的颍妃之妹虞婉兮,她那般无理的为难人,官员似乎都不敢上前公正执法。”
男子叹口气:“他们口中的颍妃,是皇帝宫里一位姿容绝艳的宠妃,父亲是曾经征战北境,在军中颇有余威的老将军,哥哥如今也加爵封侯,虞家近些年在上京城内风头无两,路政司不敢惹也属正常。”
“好吧,可能人间俗语说的没错,官大一级压死人。”温慕慕眨眨眼感慨。
“你这都是跟谁学的。”陶玺展颜,捏了捏女子小巧的鼻尖。
“俗话又说:见多而识广,上京使人学识丰富。”女子眉眼微翘,笑着打趣。
两人不知不觉走至卧房口,便各自推门休憩。夏虫争鸣,一夜清风。
隔天大早,陶玺与温慕慕正一起用早膳,江浔的声音便又穿过重重廊苑传来:“出乎意料啊啊啊...”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陶玺抬眼瞧了瞧气喘吁吁跑来的江浔:“不急,你坐下捋顺了气慢慢说。”
“不行,这气我不捋也罢。”江浔胡乱摆摆手,想了想又就势坐下:“你们知道么,裴鸣出事了!”
“什么?”陶玺闻言倏的站起身,有些不确定的看向江浔:“你说的可当真?他出什么事了。”
温慕慕跟着转头,看向江浔的眼中同样充满疑惑。
“别别别,你们也别太激动,这事说起来吧,也不是多大个事,只不过发生在裴鸣身上,我这才觉得出乎意料。”
江浔神秘兮兮的左右环视,将声音压得低了些:“我听玉见说,裴鸣昨晚从红袖招带了个女子回府,可把裴大人气坏了,如今已经在裴家祠堂跪了整整一夜了。”
“红袖招?我记得他从不流连这般场所,更何况带烟花巷中女子回家。”得知好友无性命之忧,陶玺重新坐回温慕慕身旁。
“我也正好奇呢。玉见早上派婢子给我捎话,说今日不来寻我了,我正纳闷时,那婢子又递给我一封密封完好的信走了,我打开信纸才知道裴鸣的事。”
“奇怪,裴鸣为何会去红袖招呢?”几人惊疑纳闷间,家丁来报,裴相的女儿裴玉见在静亭侯府门口拜访。
江浔一愣:“快请进来啊。”
家丁望向陶玺,在得到自家世子点头后赶紧跑出门迎人。
不消片刻,身着鹅黄软罗缎的裴玉见匆匆而至,看到江浔果真在静亭侯府中时,明显松了口气:“你果然在这里。”
“到底怎么回事啊玉见?你早上为何让丫鬟给我那样一封信,裴鸣现在如何了?”江浔迎上。
女子皱皱眉:“今日晨间府内有些混乱,我只能写信略略知会你一二,如今得空,这就赶来寻你们。”裴玉见将视线对到屋中另两人身上:“哥哥现在已经从祠堂离开去当差了。”
“那昨晚是...”陶玺出声。
“昨日晚间哥哥得到消息,说红袖招内有人无故失踪,为防事态传出扩大,遂带人先行前去,可谁知去了一炷香左右光景,便带着个女子回来了。”
“爹爹以为他色迷心窍,罚他跪了祖宗祠堂,今日早间我怕有什么变动,便没去赴江浔的约。可谁知我才谴走丫鬟没多久,父亲就把哥哥从祠堂放出来去当值了,我这才得空出来。”裴玉见脸上忧虑疑惑尽显。
“所以你也不知道你哥哥究竟做了什么?”陶玺皱皱眉。
“并不知,我也不敢问父亲...”
江浔揽过裴玉见安慰:“你别瞎担心了,既然裴伯父放裴鸣出来了,想必不是什么大事。”
“你方才说,你哥哥昨日得到消息,红袖招有人失踪?”一直未出声的温慕慕打断众人:“最近上京怪事稍多,虽不知这二者有何关联,为保无恙,我想去趟红袖招,你们以为呢?”
得女子提醒,江浔像是想起什么,猛的拍拍头:“对了,我们可以先去找裴鸣问问啊!”
“你傻啊,没听玉见方才说他去当值了,八成这会也在那红袖招,去了再问也不迟。”陶玺拉过温慕慕手腕,将人带到身前:“听你的,我们走吧。”
“嗯。”
两人动身走向门口,留下江浔正怔愣,前方传来陶玺隐带笑意的声音:“还不快跟上,晚了你自己驾车带玉见去吧。”
江浔回神,忙拉着身旁女子:“来了来了,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