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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章 将太子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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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说完这话,李楚玥惋惜地叹了口气,缓缓将盖在李晚卿头上的被子拉了下来,柔声细语道:“大姐姐,咱们去医馆看看大夫吧。”
李晚卿抬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脸。
“人是不能永远活在过去的,大姐姐。”李楚玥走到了梳妆台边,将下人准备好的帕子放到了旁边的面盆中沾湿,又拧干。
她一面抬手慢慢整理着李晚卿乱了的秀发,一面轻轻用帕子擦拭着李晚卿的脸。
她躺在花团锦簇的被子里,像一只易碎的瓷娃娃。
明明,从前订婚时李晚卿并没有多喜悦,她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分明不是孟鹤云那样的。只是后来,二伯执意要同孟家订下婚约,大局已定她才慢慢认了命。
可最终,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精心密谋的布局,她也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大姐姐,”李楚玥轻轻掰开了李晚卿的手,将她的手紧紧握在了掌心之中,“你到底是在伤心孟鹤云到了如今的境地,还是因为自己成了扎向他的利刃、被亲人利用而痛苦?”
“你自小就是个很有主意又过于执着的人,你太执着于过去了。”
李晚卿偏了偏头,看向李楚玥痛苦地摇了摇头:“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我就是过不了这一关。一想到爹爹利用我的终身大事布局,一想到因为我的缘故而让他逢难,我就心如刀绞。”
屋子里阳光灿烂,窗外春风吹拂柳芽,不远处的池子里三五成群的游着几只野鸭。
绿意盎然的春日里,李晚卿回握住了李楚玥的手,眼底都是悲凉:“道理我都懂,你不必劝我,我只是过不好这一生罢了。”
“旁人都说,我是脑子坏了,只知情爱不分黑白,才会因为孟家伏诛而病倒。可妹妹,你是懂我的,我其实并不爱他,我只是不甘心又心怀愧疚。”
“不甘心这一生只做个任人摆布的棋子,父亲利用我去拉拢孟家接机立功,母亲利用我同你争宠想让我也入了姑祖母的眼做个皇子妃。”
“至于愧疚,我知道孟家坏事做绝是该有报应的,可那个报应不该是我,孟郎也确实无辜受牵,他满心欢喜以为能娶到心上人,可到头来是一场骗局。我心里难受。”
李楚玥比李晚卿小了三岁,那时她还小所以当年之事她知道的很少,后来渐渐从旁人嘴中知道了个大概,只觉得唏嘘。
她印象里,少时的李晚卿并不是现在这般模样。后来听闻大姐姐订婚了,再见面时李晚卿便总是愁容满面并不怎么快乐,想必是并不满意婚事。
但后来,她又慢慢接受了现实,倒是没那么不开心了。
可孟家忽然倒了,全族受连累,李晚卿的未婚夫婿没入了奴籍,李晚卿便更忧郁了。
李楚玥想了想,沉默良久,开口道:“大姐姐,咱们有病就去找太医,窝在屋子里是没有用的。若是不痛快,就去找根源,解决问题。”
“你不就是觉得有愧于那个孟鹤云吗?我替你将他赎出来。”
李晚卿转头,看向李楚玥,犹豫不决:“可你又能有什么法子?”
是啊,李楚玥能有什么法子呢?若是寻常奴隶,花钱买了再去官府撤了奴籍就行,可官奴是不能随意被赎身的。
话是说出口了,可办确实是难办了。
李楚玥垂着脑袋,闷闷不乐地回了府,她一面趴在锦鲤池边喂鱼食,一面叹气。
“太子妃是遇到难事了?”傍晚起了凉风,绿袖替她披了身衣服。
李楚玥愁眉不展,将脑袋枕在手臂上:“答应大姐姐替她去赎个人,但是好像很难办。”
一旁的青衣咂巴了一下嘴,带着笑:“您愁什么呀,您可是太子妃娘娘,有什么难事就去求太子殿下呀。”
说完,青衣又凑到了李楚玥身侧:“太子殿下估计快要回来了。”
李楚玥蹭的一下站起了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又扶了扶发髻:“殿下大约什么时辰回来?我可要换身衣服?”
她又垂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面,似乎不太行,这双鞋子的绣样虽然是时下上京城最时兴的,但今日回府时不小心溅到了些灰尘,已经不那么明艳了。
李楚玥咬了咬下唇,立刻吩咐道:“快快快,快回屋,我要沐浴更衣,再重新梳妆。”
一边吩咐着,李楚玥一边风风火火的往屋子里赶:“沐浴的水里面得放些花瓣,等会梳头得用前些日子才买的那个桂花味的梳头油,还有衣裳,拿件新制的夏衫来,轻薄些的。”
绿袖有些犹豫:“夏衫现在穿吗?今日是三月二十七,正值春日,不大时宜吧?”
青衣睨了她一眼,接话道:“你不懂,就是要穿夏衫,若隐若现的,舞动起来才好看。”
李楚玥点了点头,跃跃欲试地搓了搓手,成败在此一举,她为大姐姐牺牲太多了。
几人一通折腾,等李楚玥梳妆打扮好再走出门时,日头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府里华灯初上,天空明月高悬。
“完了,太子殿下不会已经回府了吧?”李楚玥的脚刚迈出门,瞧着外面的景象,心灰意冷。
“没有,奴婢打听了,殿下今日在御书房同陛下说话,并未同以往一般时辰回府呢!”青衣又不知从哪弄出了一盒子香粉,不管不顾地开始往李楚玥身上扑。
“咳咳咳咳……”李楚玥被这浓烈的香气刺激的喉咙发痒,连连咳嗽,“这还什么,怎么呛人?”
青衣自己也被呛到了,轻咳了几声,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收,扑完了李楚玥的脖颈还在往李楚玥的手腕上扑:“这是玉嬷嬷给的,说是太后娘娘从前用的,据说是十几名制香师调制出来的,能十日不散,如同体香一般。”
李楚玥的眉头紧锁,很是不信,这么冲的味道,想十日之内散掉,也是挺难。但是既然是从前太后用过的,应该是好东西,她就没多说什么。
“殿下呢?可回来了?”李楚玥又咳了两声,问到。
绿袖急匆匆地从回廊跑来,喘着气:“来了,太子殿下的马车刚刚到门口。”
“好。”李楚玥定了定心,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捏了捏拳头,往前走去。
主仆三人一道,走到了太子回府后必经的一处小花园。之前青衣就来看过,此处花团锦簇,中央还有一处空地,是最适合李楚玥再次对月起舞的了。
李楚玥想好了,等会青衣和绿袖就去前头探查着,沈确一走近,她就假意起舞,然后一个不小心,摔到他怀里去。
多好呀,美人月下起舞,还一个不小心摔进他怀里,温香软玉抱满怀,保准沈确被迷的神魂颠倒,到时候她不是要星星得月亮,大事可成?
一面这么想着,李楚玥一面往花圃那边走去,青衣和绿袖两人也往前面去了。
李楚玥身着轻薄夏裙,衣衫单薄了些,眼下站在花园里,清风一吹,到确实有几分凉意。
不知不觉的,她打了个冷颤,又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沈确还没来。
李楚玥感觉有些冷,独自抱紧了双臂,用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忽然,不知从哪钻出了一只黄鼠狼,跐溜一下,从李楚玥的眼皮底下溜到了一边。
她没看清,只觉得黑洞洞的花园里,好像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隔了一会儿,又是一阵沙沙作响,从不远处跑来了两只黄鼠狼,其中还有一只,堂而皇之的跑到了李楚玥身边,竟开始扒拉她的鞋面。
娇生惯养的李楚玥哪里见过黄鼠狼这种东西,她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弄她的鞋面,低头一看,便瞧见了一个丑了吧唧又浑身毛茸茸的小东西正仰着头朝她龇牙咧嘴。
“啊……”
李楚玥尖叫出声,哪里还敢站在原地,更别提起舞了。
她吓得花容失色,提起裙摆,毫无形象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跑。
忽然,她的面前像是来了一座大山,她一下子就撞在了上头。
李楚玥惊魂未定,吓得花容失色,抬头看见对面的人是沈确,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跳起身,攀到了沈确身上。
沈确也十分配合的接住了她,托住了她的身子。
绿袖和青衣两人躲在暗处,面面相觑,彼此都很迷茫。
“不是说,先起舞,再假装摔倒?”
“不是说,迷死太子殿下?
而这边,沈确抱着李楚玥见她这副模样又瞧了瞧她这一身装扮,无奈的在心底叹气。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李楚玥有点好笑。
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好笑,就是瞧着她这副出尽洋相的模样,他的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住。
“殿下,那边有一个小东西,想咬我。”李楚玥攀在沈确肩头,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抬手指了指花园那边。
沈确嗯了一声,吩咐人去查,而后就这么抱着李楚玥往回走。
“你刚刚为什么会在那,天黑了,那边没灯。”
李楚玥抿了抿唇:“赏月呢,我瞧着今日月色甚好,所以赏月。”
沈确点了点头,瞧了一眼天上不怎么起眼的月亮,没拆穿她,倒是顺着她:“月色确实好。”
李楚玥垂着脑袋,在心里叹息,这一出好戏,砸在手里了,目的恐怕也达不成了,她还冻得够呛,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好难过。
“不过你今日这么打扮,比月色更美。”
就在李楚玥垂头丧气之际,沈确忽然又说了这么一句。
嗯?
他怎么回事?这么配合?这么快就被她迷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