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过来，坐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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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两人一同回了房，女使仆役们也识趣的退了出去。
屋子里原本灯火通明，不知是谁临走时多事，吹灭了几盏灯。方才还亮如白昼的寝室，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李楚玥别别扭扭的站在窗前，假装满不在意地摆弄着窗口处正往外探了半个脑袋的花骨朵。
原本屋子里亮堂，人也多，她倒也没多想。现下四周静悄悄的，又忽然暗了下来，气氛一下子就变的古怪了起来。
李楚玥偷偷偏过头，看了一眼沈确。
对方正坐着床沿边，一双修长的腿随意摆在地上，外衫褪下里衣的领口处松开了盘扣，露出了小半截脖颈。
昏黄色的飞鹤铜灯笔直的站立在床头小几前面，铜灯内的灯油正不遗余力的燃烧着自己，将整个屋子氤氲的极为暧昧。
沈确坐在床沿边，瞧上去漫不经心，一双大掌交叠在膝头，双眸低垂，像是在思索什么，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衬着他鸦羽似的长睫忽闪忽闪。
莫名其妙的，李楚玥的脑海里就闪过从前在教坊司听过的一出戏。修行千年的白狐幻化成美女勾引人间帝王，欲拒还迎的时候便是这般，面无表情微敞着领口，眸色楚楚可怜的坐在床边。
瞧着她是什么都没做，可她歹毒着呢！
衣裳不好好穿，非要露出点肌肤做什么！腿长那么长，不盘起来摆在那显摆给谁看！还有那双手，不能乖乖垂在身侧吗，叠在膝头做什么！
连头发丝都是，明明可以一丝不苟的梳好，偏偏要在鬓间弄出些不经意之感的碎发！
太刻意了！
李楚玥看着沈确，眉头微皱，咬了咬下唇。
忽然，一直垂眸思索的沈确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猛地抬头，也朝她看了过来。
铜灯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仿佛将他整张脸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沈确的眼神坚定眼眸清澈熠熠生光。他看向她时，眼波未动，却似晨起雾霭笼罩的青山，坚定却又温柔。
硬朗的剑眉斜飞入髻，眼神直勾勾的瞧着她，眼底是熠熠星光。
李楚玥忽然又想起了之前女使同她说过的话，上京城世家公子排名榜上，沈确排了第一。
原本她以为这个榜是沈确自己花钱砸的，现在看来，是真的。
他生的真好看啊！一点也不像陛下。
“看够了吗？”沈确淡漠出声，眉头一蹙。
“扑通扑通……”
李楚玥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飞快地别过了脑袋，不再去看他。
真是，一张破嘴毁了一张脸。
刚刚不说话的样子多让人心动啊，漂亮的宛如谪仙。一开口，冷冰冰地问她看够了没。
怎么？难不成她堂堂太子妃，看他还要收费不成？
想到这，李楚玥又转过了身，大大方方的看他：“没看够又怎样，看够了又怎样？”
一直坐在床沿边的沈确缓缓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开口道：“你准备站在那站一夜？不是说，要来学习？”
刚刚是沈确这么说的，她可没答应，这种事情就得一鼓作气。
再而衰，三而竭的。
她现在就属于，不上不下的心境。总觉得该圆房了吧，但细想想，教引嬷嬷说的那些，她又有点胆怯。
李楚玥抿了抿嘴，气焰一下子就瘪了不少：“你让我再歇会。”
沈确歪了歪头，不解的看向她，嘴巴毒到没边：“歇会？还没开始你就累了？”
“太子妃，本宫瞧着你不像是会喊累的人。”
李楚玥抬眼瞪他：“你又在胡说什么！”
沈确大大方方地往床上挪了挪，拍了拍自己的腿：“我胡没胡说，试试不就知道了？”
“过来，坐我腿上。”
李楚玥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来由的就想拿拳头捶他，但奈何他是太子，她不敢。
从前怎么没觉得他竟是这种人呢？
坐他腿上，想想就很难为情。
“我不要。”李楚玥拒绝的十分干脆。
沈确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不是你说要学？要我教你？闹什么别扭，坐过来。”
屋外传来了一声鸟鸣，清风吹拂着树叶枝桠漱漱作响。
李楚玥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脚尖。
“乖一点，过来。”沈确看着她，眼睛一动不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瞧不出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李楚玥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她紧张地抠着自己的手指头，脚尖在地上摩擦着，却迈不动步伐。
而另一边，坐在床上等她的人显然已经没了耐心。沈确忽得站起了身，长腿一迈，便走到了李楚玥身边。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一道身影便笼罩了下来。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李楚玥便落到了沈确怀里。
两人身量悬殊，沈确单手扶着李楚玥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朝着床边走了过去。
李楚玥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扔到了床上。
她可怜兮兮地睁大了眼睛，一双眼睛眼波流转如秋水盈盈：“你，你轻点，我有点害怕。”
她看着沈确，也知道这事是不可能躲得过去的，只能老老实实开口，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
“教引嬷嬷说，你是太子，我得好生伺候，不能让你有半点不悦更不能不尽兴，便是疼、便是流血，也只能忍着。”
“可我，害怕呀。我长这么大，家里千娇百宠的，油皮都没蹭破一丁点儿，我自然是怕疼的。”
一想到教引嬷嬷那时说的话，她就觉得心里发怵。
沈确将双手撑在李楚玥两侧，身子悬空俯在她上面，眉头紧了一下，眼睛在李楚玥的脸上游走：“教引嬷嬷还说什么了？老老实实告诉我。”
李楚玥咽了咽口水，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顾虑全都说出了口：“嬷嬷倒是没再多说什么，只说女子都会经历这一遭，且太子殿下年少气盛血气方刚的，头一遭大婚可能鲁莽些冲动些，叫我忍着，不可出声更不可哭闹。”
“她说天下女人都是这样的，并不能因为我身份贵重就骄纵任性，在房事上怠慢太子殿下。”
沈确没说话，眼睛落到了李楚玥的眼眸上，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没再说话了。
隔了好一会儿，李楚玥抬起了手，用手指点了点沈确的胸口处：“所以，你能不能轻一点？当然，我可不是在提要求，也没有再教太子殿下您做事，我只是，小小的请求一下。”
一面说话，李楚玥还一面抬起手，将两根手指捏在一起，比了个小小的请求。
沈确的脸色变得不那么好了，他觉得宫里的教引嬷嬷问题很大。
“就因为教引嬷嬷这些话，所以你这么抗拒？”
李楚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不全是。而且吧，我后来派人打听了一下，我那些已经成了婚的姐姐和嫂嫂们，大多也都是这么说的。”
“再说，他们都说……”
沈确眼神一闪，看着她，直觉她这一顿，后面没什么好话：“都说什么？”
李楚玥脸色一红，将头偏了过去，咬紧了嘴唇，不打算说。
“不说？”沈确出声问她。
李楚玥摇头。
忽然，她眼前一黑，方才还客客气气悬在上空的人猛地向下，薄凉的唇落在了李楚玥的脖颈处。
湿润的触感自颈间袭来，李楚玥下意识的抬手便去推他，双手却被沈确的大手拉住，直接拉至头顶。
这下子，沈确的吻便自脖颈间上游，落到了她的唇上。
不同于之前的蜻蜓点水，这一次的沈确明显是带了些情绪的，略带凉意的唇覆上来时，李楚玥下意识的张了张嘴，他的舌头便轻而易举的滑了进来。
一吻闭，李楚玥呆呆地捂住了自己发麻的嘴唇，连连喘气。
沈确倒是放开了她，翻身坐到了一旁，垂着眸看她。
“来，坐上来。”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大腿。
李楚玥眉头一皱，也跟着翻身坐了起来，慢慢的挪动着身子靠了过去。
“咱们日子还长，慢慢来。”沈确心满意足的勾唇。
“今日先学会怎么坐好。”
“真的？”李楚玥眼睛一亮，抬头问他。
沈确点了点头，掐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按了按：“自然，一顿饱和日日饱，你分不清？”
被他这么一说，李楚玥乖巧的闭上了嘴，开开心心的在沈确腿上挪了挪身子，靠在了他身上，还顺势抬手将一双玉臂缠在了沈确的肩头。
“太子妃举一反三，很是聪明。”沈确夸了她。
“现在不怕了？”他又跟着问了一句。
李楚玥摇了摇头：“嗯，这样好一点。”
“那下一步，过来吻我。”沈确将脑袋偏了偏，目光定定的看着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你耍赖，不是说今天只学坐着吗？”李楚玥不满地努了努嘴，还故意在沈确腿上乱动了几下。
“不吻也行，那你告诉我他们都说什么？”
李楚玥闭上了嘴，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凑到了他耳边，低声道：“他们说，瞧着殿下这体格，那方面，估计也格外要的多些。”
“不过，我瞧着他们就是瞎说，你明明没有那样，你还愿意慢慢教我呢，你人真好。”
沈确的脸色僵了僵，恶意的笑了一下：“我人是很好不错，但有时候身不由己，恐怕还得麻烦太子妃出手帮帮我。”
话音落，他拂袖一扫，将床头那盏铜灯扫灭，另一手已经拉住了李楚玥的双手往下走。
又来？
洞房那日的经历记忆犹新，手腕处的酸涩之感仍在，李楚玥欲哭无泪的看向沈确，想跑。
“我人这么好，不该拥有一点不一样的回报吗？”
*
太子府距李家并不远，寻常时候坐马车也不过是两柱香的时辰。
故此，大婚后，李楚玥倒是时常回娘家，沈确对此没什么异议，陛下和皇后也不干涉她，倒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这一日，李楚玥照常回了府。
才一进门，二房的夫人就跑了过来，拉着她哭喊道：“玥玥，你快救救你大姐姐，自打你成婚后她便病了，这几日更是严重，连床榻都要下不来了。”
李楚玥心头一揪，连忙跟着她往外走：“大姐姐怎么了？前几日不是还来我院子里见过吗？”
崔氏眼睛都快哭肿了，便是敷着厚厚的粉也盖不住眼底的乌青，明显也是熬了几日不曾好好睡过了。
“她这两个月来，总是神情恍惚，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时不时的还会头疼还不能进食稍微吃点油水便会呕吐不止，近几日更是夜夜难眠。”
“我并没有逼她嫁人，也事事都顺着她了，她怎么会还是病了。”
崔氏拉着李楚玥的手，仿佛拉住了救命稻草：“你大姐姐同你最好了，你帮帮伯母，帮帮你大姐姐。”
李楚玥点了点头，跟着她往李晚卿的院子走去。
李晚卿躺在床上，见到有人来也没有动，只是仰面躺着，目光无神地盯着床顶的床幔。
她整个人看上去枯瘦，无神又颓靡。躺在那里，虽然身穿华服盖着锦被，却像是一支已经枯萎了的花。
李楚玥走了过去，坐到了她的床边，伸手握住了李晚卿的手。
她禀退了左右，将下人们都赶了出去。
“大姐姐，是因为上元节那日撞见的那个孟鹤云吗？”
李晚卿没说话，只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眼泪从她的眼睛滑落，落到了绣枕上。
“大姐姐，孟家罪有应得，并不是你的错。”李楚玥紧紧握住了李晚卿的手，很想就此将她拉起来。
李晚卿闭上了眼睛，泪水再次夺眶而出：“玥玥，道理我都明白，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她的声音极低，语气里满是哀伤。
“我好像失去了快乐的能力，我瞧什么都没有颜色，我听到的闻到的尝到的，都让我恶心难受心闷。我时常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弃在了河水中，四周漆黑一片身旁空无一人，只有窒息感无时无刻不围绕着我。”
她慢慢的，低声啜泣了起来。
“那日瞧见他，我便更难受了。若不是我，爹爹没那么快找到孟家的罪证，他也没那么快落入深渊。”
李楚玥握紧了她的手，出声打断她：“大姐姐，人犯了错，便该受到惩罚。这是孟家罪有应得，早一点晚一点，并无区别。只是，孟鹤云和他妹妹，或许是无辜受牵，你才觉得心中有愧。”
“可他们怎么算的上无辜呢？他们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奴仆成群，金玉满堂，这些难道不是孟家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吗？孟鹤云身上那些让人称赞的气质，饱读诗书气宇轩昂风度翩翩，这些，难道不是无辜受害的百姓尸山尸骨堆砌起来的吗？”
“他们只是没有主动参与其中，但他们并不能算作清白无辜。而且，陛下并没有要了他们的命，只是让他们回归原点而已。”
李晚卿偏过头，不再看李楚玥，眼底的泪怎么也止不住：”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些道理咱们李家人都知道。可我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我的心，我脑子，好像坏了，他们不听我的了。”
李楚玥松开了紧握着她的手，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屋子，又哀痛地看了一眼李晚卿。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了门窗边，发了疯似的将屋子里所有的门窗全都打开了。
阳光刷的一下便照了进来。
正值晌午时分，阳光正浓，暖融融的阳光一下子便照进了屋里，投到了李晚卿的榻上。
她几日未曾进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扯过锦被蒙住了自己的脸。
“关上，我不想看。”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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