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本宫来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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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沈确别开了脸，将自己刚刚扔在床边小几上的寝衣单手挑起，蒙着头盖到了李楚玥身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盖完衣服，他又站起了身，将最靠近床边的那两盏飞鹤铜灯熄灭了。
屋子里一下子便暗了好多。
李楚玥蒙在沈确的寝衣之下，情绪也跟着平复了很多。她抽抽嗒嗒地耸着肩膀，慢慢抬起头，眼泪还未擦干，语气迟疑：“不是说，灯要一直亮着吗？”
沈确没说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瞥向了别处。很多时候，他都搞不清楚李楚玥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现在这种情况，她不担心是否惹怒了自己，不担心他会不会迁怒李家，也不担心大婚之夜没有圆房会不会被宫里训诫。
她担心，他灭了两盏可有可无的灯。
这恰恰应证了沈确之前的想法，李楚玥本就不适合做太子妃。
她只适合做她自己。永远无忧无虑，永远众星捧月。
沈确起了身，坐在床沿边，语重心长地同李楚玥说话：“李楚玥，你成熟一点。大局已定，你便是不愿意，也不可能有更改的机会了，任性也该适可而止。”
“想想你最初为什么突然想做这个太子妃了，想想你身后的李家。”
李楚玥早已经不哭了，听他这么说，连忙将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
沈确回眸看她，眼神坚定，脸色铁青：“你不喜欢本宫，想做太子妃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本宫都明白。”
李楚玥连忙解释：“我没有，我……”但是话到嘴边，她那句喜欢确实是说不出口，这种谎话，她还没学会。
沈确倒是不在意，又继续说道：“本宫知道你心有所属，但事已至此，你我已无退路。”
“你若真是不愿，本宫也不为难你，本宫自有傲骨，犯不着强迫别人。但在外人面前，希望你尽量扮演好太子妃，他日本宫登基称帝，你若还是不愿，本宫答应你，可以放你走。”
李楚玥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被沈确说的一头雾水。
“你瞎说什么？谁心有所属？”
沈确闷不作声，一张脸憋得铁青，已经在尽全力压制自己的脾气了。他不想因为这种事动怒，毕竟喜欢谁又不喜欢谁，是她的自由。
他没必要像个独夫。
但是他心里确实不舒坦，偏过了头，将李楚玥腰间禁步上的香囊扯下，扔到了地上。
“以后别戴这个，丑死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太子府苛待你。”
李楚玥奇奇怪怪的看了一眼沈确，连忙披着衣服宝贝似的将香囊拾了起来：“你干嘛乱扔我东西，都给弄脏了。”
她一面埋怨，一面轻轻拍了拍香囊上沾上的尘埃。
“你不要一口一个丑香囊，你懂什么？”李楚玥刚刚平复好的心情，因为沈确这个举动，又被撩起来了。
她发觉，沈确别的能力行不行不知道，惹她生气真是天下第一。
沈确攥紧了拳头，差点咬碎后槽牙，自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有何不懂？”
李楚玥兴致缺缺地扫了他一眼，瘪了瘪嘴：“你别看它丑，它背后可有一段情。”
“呵。”沈确冷笑一声，站起了身再也不想继续待下去了。
“你不知道，这香囊是小舟哥哥送我的。”李楚玥披着沈确的上衣，将香囊攥在手里，站在沈确面前，亮了亮。
“你闭嘴。”沈确面色阴沉，周身气息都冷了下来。
要是以往这个时候，身边人瞧见沈确这副模样，早已跪地求饶了。
可对方是李楚玥。
李楚玥才不管那些察言观色的弯弯绕绕，一张小嘴张开了就不想闭，继续叭叭道：“我为何闭嘴？你又不知道，你还不想听，然后你又阴阳怪气说它是丑香囊！”
“天下怎么有你这么不讲理的人。”
沈确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讲理的人，居然还说他不讲理。他站在原地，被气的胸腔剧烈起伏，摆了摆手：“行，你说，说说看你和你那个小舟哥哥的故事。”
“你有所不知，小舟哥哥比我大三岁，恰巧与我二伯家的大姐姐同岁。我们两家住的极近，我们仨自幼便经常一起玩耍。”
沈确转身，不再看她。
“自小太后就说，要让我做太子妃。大姐姐呢，二伯给她定了前兵部尚书家的大公子。但后来，孟家出事了，二伯母不知做了些什么，总之是逼着大姐姐与孟家彻底划清了界限。但是我听小舟哥哥说，二伯是借着大姐姐去孟家做客的时候，派人偷偷摸进了孟尚书的书房，才有了罪证。”
沈确将身子转了过来，朝她看了看：“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李楚玥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哎呀你别急呀！”
“听我继续说，后来大姐姐就病了，整日里寻死觅活的，性情也变得特别古怪。”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一声巨响，小舟哥哥踏着七色祥云而来！”
沈确眉头微皱，打断她：“说话就说话，不必往他身上添加传奇色彩。”
李楚玥噤了声，眼睛转了转，继续道：“总之，就是有一天，风雨交加饥寒交迫，狂风卷积着乌云，在暗无天日的乌云之下，小舟哥哥救了大姐姐一命。”
沈确看着她，脸上写满了不信。
“哎呀，你这人，怎么一点情趣也没有。说书人，不得用些夸张手法吗？反正，就是有一次大姐姐又想不开了，小舟哥哥救了她。”
沈确眼皮轻抬，哦了一声：“所以呢？他救了李晚卿，所以送你香囊？”
邵砚舟，倒是厉害，左右逢源，将李家两个姑娘都骗得团团转。
李楚玥摇了摇头：“不是的，小舟哥哥救了大姐姐。小舟哥哥是个正人君子，他觉得既然有了肌肤之亲，便得娶她，他喜欢上大姐姐了。”
这下子，沈确冷笑声更大了。
“喜欢你大姐姐？呵，所以送你香囊。”
李楚玥烦死他了，好好跟他说话，他一直在旁边阴阳怪气的冷笑。
她抬手，将香囊往沈确怀里一扔，气鼓鼓地爬上了床：“不说了，香囊给你了，别来烦我了。”
沈确接过香囊，看都没看一眼，扔到了一边，也跟着躺到了李楚玥身边。
“你以后别跟我提香囊了，我再也不跟你分享秘密了。”李楚玥转过了身子，背对着沈确。
屋子虽暗，但到底还是有些光亮的。光影起伏间，沈确一转头，便瞥见了李楚玥未桌寸缕的雪色后背。
她身量纤细，背对着他侧身躺着，身姿婀娜曼妙，后背骨节突起处似一双蝴蝶翅膀。
沈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嗯了一声，他的声音沉了几分：“既然你不是心有所属，那为什么不想侍寝？”
李楚玥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因为我觉得，教引嬷嬷教的方法，好奇怪。”
她越说，声音越低。
“教引嬷嬷说，你是太子，不能让你劳累过度，所有事，都得我主动来做。”
“我不想那么做，那样子，太过谄媚了，毫无尊严，像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我还没想好，你能不能等等我。”
沈确沉默了。
聊到这种话题，他也有些尴尬和局促，毕竟他也没经验。
从前皇子们到了十五六岁，宫里便会派宫女们来教他们通晓人事，齐王甚至还奏请皇后将教引宫女留在了府里。
可沈确没有宫女来教，一来他生性孤僻不愿让陌生人近身，二来他生母名声不好，宫里人大多并不看好他，主动请缨要来的宫女几乎是没有的。
“你等等我行吗？”李楚玥将脑袋转了过来，借着光，去打量沈确。
沈确嗯了一声，也转过头去看她：“没事，你慢慢想。”
李楚玥的眸子亮了亮，开心的笑了：“你人真好。”
沈确也跟着笑了一下，故意逗她：“没事，本宫明日纳两个侧妃就行。”
？？？
什么？什么侧妃？
李楚玥忽然就警觉了起来，之前赐婚的时候，陛下明明答应了皇后姑母，说一年后才会考虑替沈确纳侧妃的事情。
什么明天？
那若是侧妃进府了，她怎么办，她还怎么牢牢抓住沈确的心？
一想到这，李楚玥拍了拍脑门，她忽然就想起了自己最初的目的。这一整日的，忙得晕头转向，又被沈确气了几次，到把正事给忘了。
“我准备好了。”李楚玥转过了身子，在锦被里拱了拱，往沈确身边凑了凑。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沈确身子一僵，他没来由的心慌了几息。
心跳如雷，呼吸渐重。
沈确别开了脸。
“教引嬷嬷怎么教你的，你说说。”
李楚玥啊了一声，没想到他会提这么过分的要求，但还是别别扭扭的凑了过去，爬到了沈确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
“先……然后……再接着……紧接着……继续……最后……”
绘声绘色，活色生香，她还胡乱加一些夸张的形容词。
沈确喉咙发紧，胸腔剧烈起伏，脸色微红，连耳尖都红了。
“哦！”李楚玥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往沈确身边贴了贴。
“嬷嬷让我先摸摸你，这一步我刚刚忘了说。”
沈确呼吸一滞，脑海里紧绷着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一把握住了李楚玥摆在他身侧的手，拉着她的手往下，哑着声音问她：“摸哪？”
“嬷嬷没说。”李楚玥老实回答。
沈确的眸色暗了暗，舌尖抵了抵上颚，缓缓开口道：“那本宫教你。”
说完，不待李楚玥反应过来，沈确已经拉着她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腰腹之下。
从未有过的触感让李楚玥吃了一惊。
“啊！”她忍不住的惊呼一声，挣扎着想抽回手。
“行，”沈确也没多做挽留，大大方方松开了手，“不急，反正明日侧妃会入府。”
“不行！”李楚玥瞪了他一眼，虽不愿意，但到底还是把心一横，将手又放了回去。
她甚至故意用力，粗鲁的掐了沈确一把。
坏东西！掐死你！
但那块肉，在她手心里，弹了回来。
？？？
李楚玥哭笑不得，抬头看向沈确，对方正一脸嫌弃地看着她，似是在嫌弃她伺候得不好。
“殿下，”李楚玥眨巴了一下眼睛，放缓了语气，“你教教我吧。”
沈确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这次不抽回手了？”
李楚玥声如蚊蝇，嗯了一下。
*
半个多时辰后，李楚玥别过了脑袋，揉着自己酸得要断掉的手，委委屈屈地问：“剩下的，能明天学么？我太累了。”
沈确心满意足地看了她一眼，从床边扯过一方帕子，一点点的擦拭着李楚玥的掌心，也不说话。
“那，我先睡会再学，行不行？”她快哭了，累了一天，现下都要到下半夜了，真的又累又困。
而且只是第一步，摸了摸，居然这么累，简直不敢想象，剩下的该有多难。
“求你了。”李楚玥凑到了沈确耳边，瓮声瓮气地求他。
沈确擦干净了李楚玥的手，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嗯，明日再学吧，时辰不早了，早些睡。”
李楚玥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好耶，你人真好。”
“那有什么好处吗？我这个好人。”沈确打趣道。
李楚玥转了转眼睛，拱了拱身子，伸手环住了沈确的脖颈，吧唧一下，亲了他一下。
“你人真好！”
沈确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那我和邵砚舟，谁更好？”
嗯？李楚玥思索了一下，有些为难：“那还是小舟哥哥，那么冷的天，他不顾自身安危跳下湖救大姐姐呢！”
“所以他真的很喜欢我大姐姐，对不对？”
沈确眉头紧锁，出声问她：“那他为何送你香囊？”
又是香囊。那个可怜的丑香囊此刻正躺在冰冷的地上，被沈确拎起来一次又一次的反复鞭尸。
“他不好意思送大姐姐呀，大姐姐也不肯收。所以借我的手，送一下。”
沈确沉思片刻，又问道：“那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真心想送你？”
“说不定，是怕你不肯收，找的蹩脚理由呢？”
诶？还真有可能啊？
还真别说。
李楚玥也跟着满脑子问号了，她犹豫道：“不会吧，不可能吧？”
沈确勾唇看她，淡淡道：“所以，他是坏人，以后别理他？”
李楚玥狐疑地看向沈确，觉得他在侮辱自己的脑子：“你是觉得我很傻吗？小舟哥哥哪有那个意思？”
沈确继续纠正她：“不，他有。”
“他没有。”
“他有。”
李楚玥抬手，气鼓鼓地敲了沈确一下：“你再说小舟哥哥坏话，我明天不学了！”
沈确闭上了嘴，沉默片刻，伸手揽住了李楚玥的细腰，将人圈进了怀里：“不说话了，睡觉吧。”
李楚玥气鼓鼓将脑袋在沈确怀里撞了撞，又蹭了蹭。
*
次日一早，两人一同起了身，该去给太后和帝后谢恩了。
李楚玥头一次离家，有些睡不惯太子府的床，昨夜没睡好。清晨起来被绿袖伺候着梳洗时眼皮都在打架。
沈确倒是没什么异样，还与往日一样，换了身新衣神清气爽地站在她身侧。
两人正准备用完早膳便出门。
忽然，自外头传来了一声惊呼。
“殿下，不好了，太后垂危，快不行了，宫里派了人来，说太后急召，想见见太子妃娘娘。”
李楚玥手里的碗筷落在了地上，她慌了神，双手发抖，腿也软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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