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我的是否是爱情？》醉明

9、高一（7）

　　周粥其实很惧怕男性，从她和许清远的初见便能窥见一斑。但是现在的许清远带给她的感觉和别人不一样。或者说，现在的许清远在周粥眼中就是个需要安抚的受伤孩童，无关性别。
　　周粥捏捏旁边人的手：“到家了哦？”“……”许清远乖巧又懵懵懂懂地低头看她。周粥心顿时就酥酥麻麻的，悄咪咪在心里嗷嗷叫：“啊啊啊也太可爱了吧呜呜呜，死了死了!”咳，有时候周粥也会出人意料地活泼。
　　她牵着许清远进门，阿乖在周粥屋门口探头探脑，它本来想出来迎接的，却发现铲屎官旁边跟着一个新人。周粥瞧向阿乖，唤了一声便打算先把许清远安置下来。
　　她把许清远牵到沙发上坐好，叮嘱他不要乱动之后就准备去给阿乖倒猫粮，顺带在屋里揣上小刀。周粥还是有戒备的。
　　许清远听着温暖说了些什么就离开了，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可是已经找不到了。被安抚一路后意识已经回笼些许，他慢慢在沙发上蜷缩起来，找不到熟悉的角落让他又开始焦躁。
　　周粥从屋里出来就看到许清远在沙发上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像一只犯错的大狗狗，她想。
　　她轻轻走过去，许清远却感觉到般迅速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睛直直望向小少女，周粥便也静静在原地看着他。仅仅几秒许清远眼尾就越发红了，他认出来眼前人是温暖，但她不过来……她也要抛弃他，没有人愿意要他……眼瞅着许清远泫然欲泣，周粥急忙几步并一步过去，蹲下身子，轻轻柔柔地问：“怎么啦？不哭不哭哦，我们清远最棒了!”言辞间分明是哄小孩子的宠溺。
　　许清远却嘴角一撇，猛地扑过去抱住周粥，脸颊埋在她颈窝里乱蹭。周粥愣了愣，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拍抚着少年的脊背。很快她就感觉到衣服湿了——许清远在哭。
　　就这样又过了许久，许清远才肯抬起头。周粥腿都蹲麻了，她捶捶腿，慢吞吞起身，扫了一眼时钟：啊，三点了。这小孩是真的能哭，哦对，今天还得考试。可是他看起来还没清醒……周粥思绪转来转去，终于又回到许清远身上。
　　许清远哭得眼睛红肿，配上苍白的脸更显得可怜兮兮。他哪怕抬头也要拽着周粥袖角，由于攥得死紧指骨都泛起青白。
　　周粥小声叹气，瞧见许清远明显更不安了，她急忙温声哄劝许清远去睡觉，起来还要考试。可是小孩咬着唇拼命摇头，眼见他又开始发抖，周粥只好拥住他继续安抚，许清远明显情绪还是不稳定，她抱了许久才小声说：“……噩梦、噩梦呜……”周粥耐心哄着：“好好好，睡觉会做噩梦，那我们不睡哦，所有让清远害怕的都不去做……”
　　许清远就这么在她怀里缩到天色微亮才醒来。周粥已经睡着了，即便在睡梦中她也眉头紧锁，一手还放在许清远头上。小少年依恋地蹭蹭周粥，然后有点吃力地把她抱到床上，阿乖还在一边偷看。
　　他无力地冲它笑笑就轻手轻脚走出周粥家了，许清远慢吞吞回到自己家里，继续缩成一团。他以前不是没有过突然倒退孩童的经历，但这次很特别。之前对他来说，每一次因为各种各样的刺激引发自己缩回孩时的保护壳里都是一次灾难。
　　令人窒息的剧烈痛苦，还有无边无际的黑暗让倒退回年幼时的许清远只会尖叫哭喊，可是无论怎样都走不出来。最后他可能会自残，会解离。这次不一样，周粥来了。她好温柔好温柔地抱着他，哄着他，安抚他。周粥很温暖很温暖，她没有不要他。
　　于是许清远醒了。但是他立刻就被自卑充满。明明他是想救周粥的，却变成了周粥拯救他，他害怕伤害到周粥，也害怕周粥讨厌他。许清远睁着眼毫无焦距看着膝盖，眼泪不停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