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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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项贵妃的方法，惠春第二天便兴致勃勃地拉着喜海开始实施。
这方法里面，第一个便是亲手做羹汤。
因为长信宫里没有厨房，他们一大早便去了御膳房找了个灶台。在一旁的御厨指点下，她兴致勃勃地将食材一样样的处理好，最后放进了锅中熬煮。
但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她明明就是按照旁边御厨的步骤一步步来的。但那御厨熬出来的一锅燕窝羹洁白晶莹，用勺子一碰，便颤巍巍地抖了抖，而她这一锅，却是灰褐色的液体。
御厨看到她的成品，只吓得两股战战，已然跪地磕头：“殿下饶命，小的真没有藏私啊。”
惠春摆了摆手：“起来吧，这事儿不怪你。”
她摸着下巴看着自己这一锅的灰褐色液体沉思：“或许它味道也还不错？就这样了，喜海，我们把它盛起来端回去。这可是我第一次做的吃的。给莫霄吃，算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喜海脸上全是绝望：“莫公子看到后，大概会以为您想明目张胆的毒死他。”
她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让我尝尝……呸！这是什么东西？”
她只尝了一点，就差点吐出来。
这种东西端上去给莫霄吃，只怕结下的就是生死之仇了吧。
最终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选择了御厨炖的这碗燕窝羹。但燕窝毕竟是好东西，御厨在问过惠春的意见后，好心的把这锅燕窝羹拿去给野狗吃，岂料一只野狗小心翼翼地尝了一点后，立刻吐出舌头，疯狂甩头。其余野狗见状纷纷避走。
之后，竟是好长一段时间，再无野狗来索食了。
惠春可不知道她那一锅燕窝羹解决了困扰御膳房后厨多年的野狗索食的困扰。此刻，她正在长信宫前殿里，怀里抱着一束花，满眼期待地看着刚刚从书房出来准备吃午饭的莫霄。
莫霄看着面前这个最近老是找他麻烦的九殿下，不知道她又想出了什么恶作剧。但说真的，他已经不想再陪她玩下去了。就算遭遇了这场变故让九皇子难以接受，但这些都是莫良辅造成的。九皇子想报复，那就该去找莫良辅，凭什么拿他莫霄出气？
他正想同她把话说开，以后互不打扰，便听她声音清脆的开了口：“莫公子，前段日子是我不对，在这里我向您赔个不是。这捧花是我亲手采来的，希望您能收下。”
她说完，便将花直接塞到莫霄怀中，莫霄看着怀中的花，花看上去十分正常，这让他实在想不出这里头藏了什么阴招。
惠春看着他收了花，心里的大石落了地。她松了口气，又从饭桌上端起一碗燕窝羹：“这是我亲手为莫公子熬的羹。您尝尝，对嗓子很有好处。”
他警惕地看着那碗，心里顿时有了猜测：原来这阴招不是在花里，而是在羹里！
惠春见他看过来，又把碗凑近了些：“尝尝吧，真的很好喝。”
“有毒？”莫霄看向她。
“你才有……”她咬牙切齿到一半，强挤出个笑，“哈哈，怎么会，莫公子你误会了。”
但他显然是摆明了不信她的，惠春一咬牙，端起那燕窝羹自己一口喝了，因为喝的太急还打了个嗝。然后把碗底展示给他看。
莫霄终于信了，他心思机敏，很快便想到了这几天他以为的“恶作剧”和最初被惠春恶作剧时的不同。再看看怀中的花和这空空的碗底，他明白了：“讨好？”
她眼前一亮，把碗放到了桌子上，几步绕到莫霄身前，眼巴巴地看着他：“对呀，对呀。我就是在讨好你呀。”
“文斗？”莫霄看她的眼神带了些诡异，“九皇子学富五车，才名远扬。”
她早就想过一旦向他求援，自己这才高八斗的人设便立时要破碎。但按项贵妃的办法，她这人设迟早是要毁于一旦的。项贵妃能告诉她这样的方法，无外乎就是他们没找到哥哥，以至于不得不铤而走险。而且他们其实是不怕泄露出去的。
如果赢了没泄露出去，哥哥回来后，她便还有一丝活命的可能；泄露出去了，等找到惠珪之后，只要处死了她，自然还是可以平反；如果输了，那就更没事了，到时候惠珪回来，他们就说她冒名顶替骗了所有人，然后处死她，还是可以平反。
她没学过下棋，但她却听过世事如棋的说法。现在她这局棋看似已经走在了一条凶险之极的路上。无论输赢都难逃一死。但她不信命，不认命。她身在局中却积极探索着如何找到一线生机，现在她找到了，那么为了获得这一线生机，她宁愿放手一搏。
此时见他问，她眼珠子一转，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假哭：“实不相瞒，在莫大人逼宫那天我吓死了，等我醒来。居然什么都忘了，现在连《三字经》我都背不全了。”
他不为所动，当天发生了什么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是莫良辅的亲儿子，早已听莫良辅感叹了不下十几次，直说九皇子阴险奸诈，用甜言蜜语把自己骗晕了头，结果就忘了杀她。
他进宫这些天留心观察，阴险狡诈倒不至于，但她这古灵精怪的性子却是真的。让人哭笑不得。不过，想起另一个有着同样性格的女人，他呼吸突然一滞：“我不会帮你作弊的。”
惠春确认他是认真的后，立刻站起身“呸”了一口：“莫霄！我算是看透你了！喜海说你冷酷无情，自私小气我还不信，结果你真的无情无义又无耻！”
喜海听的欲哭无泪，眼见着他看了过来，慌忙摆手卖主求荣：“都是殿下说的，奴才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她指着莫霄问：“你是不是早盼着我输了文斗，大燕百姓痛恨我，好让莫良辅当上大燕的新皇帝？”
莫霄直接转身往自己寝殿走去。
失败了！她颓然坐下，果然是她猜错了吗？她原本猜测莫良辅和莫霄之间应该是有什么隔阂，所以只要是可以妨碍莫良辅更进一步的事，他应该都有兴趣去做。但现在看来，多半是她妄想了。
她抓过桌上的一只鸡腿开始啃起来，脑子里飞快思考着还有什么方法可以盘活这局棋。是的，即使莫霄这条路走不通，她也不打算认输。
看到她已经坐下来开吃，喜海欲哭无泪：“殿下，怎么办啊，离文武斗只剩下三十六天了。”
她一口狠狠撕扯下一块肉来，狠狠嚼了嚼吞咽下去：“你去阖澜宫和项贵妃说，她的办法不管用，叫她洗干净准备陪我一起死吧。”
死是不可能死的，她觉得她还可以再挣扎一下。不过这话必须要让项贵妃知道，因为她不好过她也不希望项贵妃好过。
然而喜海还没走，莫霄便拿了笔墨纸砚回来。惠春见他回来，眼前一亮，却依旧低了头假装不在意，继续夹菜吃饭。莫霄没发现她抬头看自己的那一眼，他走上前，将一张字条递给了她。上面只有一句话：对上对联，我就帮你
绝处逢生！惠春喜上眉梢，她把筷子一扔，抓起那张字条，像是抓着自己的保命符，眉开眼笑地对着他说：“一言为定！”
“能穿星斗挂胸次”（注）
分开每个字惠春都认识，但连起来——
“都穿胸了，是个死人吧？”她脱口而出。
莫霄看着她，将笔递过去。
“死对活，”她咬牙，先在纸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笔画散的如同被分尸了的“活”字。
这是莫霄第一次看到她的字，顿时被深深震住。他记得自己五六岁的时候写的字都比这个好上百倍了。当时外祖父还说什么来着？哦，对了。说的是，莫霄你这个字真丑，丑到就像是给鸡撒上一把米，鸡啄出来的那样。
但是现在看到九殿下这字……
惠春拿着笔杆挠头，还在冥思苦想该怎么对这个对联。按平仄来那肯定是不行的，别的不说，她到现在也就记住了一句：平平仄仄平平仄。
这倒正好是七个字，笔画又很简单，但只怕她要是真就这样写上去，他立时便要拂袖而去了。所以即使是绞尽脑汁，她也得像模像样的对出来。
“能对否，穿对……先空着，星对月，斗对升，挂对放，胸对腿，次对首。”她一字一字的对着对联，想不出来的就空着。最终还真被她凑出了七个字：“听好了，我的下联是：否空月升放腿首！”
喜海绝望地闭上了眼。
莫霄仿佛一点也不惊讶，他提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笔走龙蛇——
四年前那首传遍天下的《春日宴》是谁帮你写的？
惠春真没想到，她还没找到理由来解释自己和哥哥的不同呢，他就如此贴心的给她找到了借口。当即她眼珠子一转：“总之不是我写的，你想知道是吧？可以啊，等文斗赢了我就告诉你。”
莫霄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但很明显他是真想知道的。
惠春拿出那张“对上对联，我就帮你”和自己写的下联，得意地抖了抖：“看看看，下联我可是对上了的。”
看着他眼中的不屑，她却是笑地开心：“你只说要对上，可没说要对好。你自己数数，你上联是七个字，我下联也写了七个字。怎么样？愿赌服输吧莫公子！”
她是真正写了七个字，毕竟那个“活”也写在了纸上。
莫霄似乎没想到居然有人可以这样无耻。但无奈她有理有据，他一向守信重诺，只能认了。他提笔，行笔急促，笔锋锐利如刀——可以，但陛下这手字可得自己多练练。
她眼珠一转，做出夸张的表情：“莫霄？你开什么玩笑，你会帮我，难道不包括练字吗？你这是想不认账？！”
莫霄这下子是真的被气到了，他眼神冰冷，笔走龙蛇——好！
惠春见计策大获成功，忍不住喜笑颜开。
他又抽出一张纸，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纸往她面前一递。
她低头一看，上面写着：一直到登基大典前，必须一切听从莫霄安排，完成莫霄布置的任务。否则莫霄不对文斗结果负责。
他将笔递给她，冷冷地说：“签字画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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