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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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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按照喜海教授的方法她做了几天后,她和莫霄之间的气氛却变得越发紧张。
长信宫书房里,她对着喜海抱怨:“我好心给他盛汤,那桌子那么大,我探着身子盛起来多费劲啊,结果好不容易盛好了,他却连饭都不吃了;我长这么大都没自己铺过床呢,好不容易给他铺好了,累得我一身汗,结果他立刻喊人换了一套;我帮好心帮他磨墨……”
喜海在旁边连连点头应和,心里腹诽:若不是您跟我讲了这些,光看这两天的行为我还以为您改了主意,想继续折腾他呢。
要知道,您是给莫公子盛汤了,但您的衣袖也泡到那汤碗里去了;您是给莫公子铺床了,但您把人家原本干净整洁的床给弄的一团乱;您也的确帮人家磨墨了,但那价值千金的金阳墨却也被您给折断了;您还帮人家晾衣服了,但那衣服也不能再穿了……
惠春讲完之后还问喜海:“你说他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
喜海劝道:“要不您别讨好他了吧。”
他真的很担心,她再这样讨好下去,就算是个泥人儿也要发火了。
惠春毅然摇头,捏起了拳头信誓旦旦:“不!我是不会认输的,不就是讨好个人吗?喜海,你要对自己的秘籍有信心!”
喜海欲哭无泪:他对自己的秘籍自然很有信心,但是他对她真的很没有信心。
“刚刚莫霄是去洗澡了对吧?”惠春突然问喜海。
喜海点头,继而大惊失色:“殿下您是想去……”
惠春已经往莫霄的房间跑了:“对,我要去给他搓背!喜海,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完了!”喜海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惠春开开心心地往莫霄的房间跑,说实话这几天她做的事情都是不太擅长的。但是没关系,搓背、捶背她可是一把好手。要知道,清澜宫里就她和奶嬷嬷两个人,互相帮助那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莫霄此时正泡在浴桶里思考要拿九殿下怎么办,却听惠春冲了进来:“我来给你搓背!”
他搭在浴桶上的手一紧,猛然将手一挥,浴帘扬起,一颗水珠飞出将桌上的烛火打灭。
寝殿内一片黑暗,幸好小太监喜海即使赶到,掏出身上的火折子点亮了等。
待烛光重新燃起时,惠春才发现莫霄就站在自家面前。他衣服穿的整整齐齐,一头发柔顺的铺在肩头上,衬的他眉眼多了几分冷艳。他薄唇轻启,说了自来长信宫后的第三句话:“殿下,欺人太甚!”
然后惠春和喜海便被他关在了门外。
莫霄房间门外,喜海捂着脸:“殿下,你换个人祸,讨好吧。莫公子真的挺不容易的。”
虽然莫霄是莫良辅的儿子不假,但人家自来长信宫后一直本本分分,每天早起去练剑,练完剑就吃饭,吃完饭就去书房看书写字。作息规律,本本分分。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心真的挺好的,就上一次,有个宫女的链子被鸟儿叼走了,急得直哭。莫霄二话不说直接飞身上房,从那只鸟儿那里把链子给拿了回来。
惠春烦躁地往前殿走:“我明明就是在讨好他!哪里欺负了?”
喜海赶紧跟上她的脚步,拼命地想措辞:“大概是您表达的方式,不太到位?”
她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原来是这里不对!”
喜海惊恐地看向了她。
她一锤手心:“你看,我是他主子对吧?但是我这几天在做什么?给他当奴才!这身份就错了!”
惠春想到这里,立刻往外跑。
“公……陛下,这么晚了,您去哪儿?”喜海吓得赶紧追了上去。
“阖澜宫!”
阖澜宫里,项贵妃寝殿外外面闹成一团。现在可不像上次那样她能直接进来和项贵妃直接接触了。现在局势已然渐渐明朗,该有的值夜便也排了起来。于是项贵妃避免了再一次被人从睡梦中推醒的厄运。
不过被外头说话的声音吵醒却也不是什么好事。项贵妃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头,问守在她床脚的宫女:“外头是怎么回事?”
这宫女在听到外头有人闹时,就已经吓得够呛了,此时见项贵妃问,忙不迭地说:“是九殿下来了。说是有急事要见娘娘。奴婢回禀说娘娘已经睡下了,但九殿下依旧不依不饶说是见不到娘娘他就要死了。”
项贵妃闭上眼睛,额头青筋都快暴起。究竟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竟然连觉都不让她睡了?
“金凌呢?”项贵妃问她。
宫女忙道:“金姑娘今日不值夜,早早儿便回东六宫歇下了。”
东六宫不是六座宫殿,而是排列在一排的六个大院子,宫女们除了要当值的外,平时都是回那里去睡觉的。像品阶不高的宫女,通常是六个人一个屋,品阶高点的可以到四个人,而金凌这样的是两个人一个屋。等九皇子登基,项贵妃变成项太后了,金凌便能一个人分到一个屋了。
对应的还有西六宫,也是一样的按品而居。不过住的都是太监罢了。
项贵妃明白,原来是金凌不在,所以才闹成了这样。
她按了按头,这事儿不处理了今晚怕是睡不好觉。于是便让这宫女点了灯,伺候她换了衣服,上了妆。这才开了屋子。
外头惠春正撒泼呢。她现在顶的是九皇子的身份,马上就要登基做皇帝的。这些奴才还敢拦着他不过是冲着九皇子是项贵妃的亲儿子这层关系罢了。若是换了其他的,哪里还敢拦?
此时项贵妃开了门,看着她:“你不在长信宫里睡觉,怎么跑本宫这里来了?”
惠春也是真敢说,立刻便过去抱着她的一条胳膊:“做噩梦了,所以想您了,就过来了。”
项贵妃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看着惠春这张脸,因为这张脸,她连带着连自己的亲儿子惠珪都不是很喜欢。所以惠珪从小都没和她这般亲近的机会,如今惠春这般亲热的抱了上来,她一瞬间竟有些恍惚,以为真的是惠珪回来了。
然而下一瞬,她看到了惠春嘴角的梨涡便清醒了过来:这不是她的儿子。
她那些突然涌上心头的悲伤突然便消弭了开去,拉着惠春的手,她轻轻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小淘气鬼儿,多大了还撒娇。”
“多大了不都还是母妃的孩子吗?”惠春甜腻的歪在了她身上。
宫人们见到这样和气温馨地一幕,便渐渐散了开去。
两人拉着手亲亲热热地进了项贵妃的寝殿,项贵妃同那宫女说:“去吧,本宫要和儿子说说体己话,今儿便不要值夜了。”
那宫女哪想到居然还有这等好事,立刻跪下来磕了头,欢欢喜喜地去了。
等人都走干净了。项贵妃才问她:“说吧,你来干什么?”
惠春也不迟疑,当下便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项贵妃摇头感叹:“你胆子倒挺大,把主意都打他儿子身上去了。”
惠春也很想低调的活下去啊,但问题是:“女扮男装登基的事我都敢做了,这胆子能不大吗?”
项贵妃避过这个话题,开口说道:“所以你就想来问我先帝是怎么讨好人的?那你可就错了,先帝是被人讨好的,很少主动讨好别人。”
惠春的眼睛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项贵妃不看她,好像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但是,这当然不代表没有。”
她立刻凑了过去:“快说,快说。”
项贵妃笑道:“总得来说,如果先帝讨好人一个人,基本上就两招。第一,允许这个人生下龙种;第二,给这个人升位分。怎么样,有你可以借鉴的吗?”
闻言,她那张漂亮的小脸紧紧皱成一团:“都没有点正常的方法吗?”
项贵妃看着她,仿佛在说:提出这个想法的你才是不正常!
“喜海的方法不管用,皇帝的方法不靠谱,我看我还是认命吧,”她也直接走过去,往项贵妃床榻上一趟,“睡了,睡了。”
项贵妃看她就这样大咧咧地躺在自己床榻上,一瞬间将她的身影和那女人重叠在了一起。她瞬间双目赤红,只恨不得立时上手将惠春直接掐死。
然而理智又让她冷静了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吟吟地过去同她说:“方法还是有的。”
她立刻从床榻之上翻身坐起,脚直接踩在了项贵妃新换的凤凰纹样的褥子上,一脚正中凤凰的头冠。项贵妃看着被她踩脏的凤纹,只觉得心里的怒火又涨了起来,再看她那张脸,真是越看越……
项太后微微偏过了一些头不去看她:“那你听完便回长信宫去?”
惠春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项贵妃那么排斥她留在阖澜宫中过夜,但说实话,就算项贵妃是真要让她在阖澜宫中过夜,她也是要犹豫一下的。所以她假装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项贵妃的要求。
项贵妃咬牙切齿,将自己用来讨好先帝的那些可以放的上台面说的方法说了一遍。末了又假装好意的提醒她:“你那字练得怎么样了?到时候文斗比试内容尚且可以作弊,这字可也是要拿的出手!”
惠春拿了方法,也不需要再看项贵妃的脸色了,于是立刻回怼:“内容都搞不定,练字有什么用?为了咱们俩的小命,你的办法最好真的有用!否则我到时候要死,也要你先死在前头。”
直气的项贵妃头上的步摇乱颤,她才开开心心地走了。
“哐”项贵妃一拳砸在了自己的面前的铜镜上。看着镜中自己那无论如何上妆都隐约和惠春有一些相似的眉眼,她恨得咬牙切齿:“余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