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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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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赢下这场文斗,一切都得从最基础的看书开始。
惠春想象的很美好:自己能鼓足一口气,一下子看完所有书,然后瞬间变成一个能写出诗来的天才。
然而,她或许是太高估自己了。
虽然她真的想要把书看进去,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她手中的书才翻到第三页。
喜海叹了口气,熟练地叫醒惠春。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我又睡着了?”
喜海看着她,无奈地点了点头。
惠春很是悲伤:“可是我这次是真的想要好好学习,为什么还是一看书就犯困呢?”
她一直有种错误的自信,觉得自己以前看不下去书主要是自己不想学,只要自己想学了便能立时学会。如今看来,她大概真的和书本有仇吧?
又过了几息,她突然坐直身体,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一圈,然后将手上的《声律启蒙》猛地往桌上一拍:“不学了!”
惠春不学了之后,便开始折腾自己的小伴读。
于是进宫以后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人,开始有了频繁的接触——
莫霄睡觉她奏乐,莫霄练剑她泼水,莫霄看书她乱跑,莫霄看书她捣乱……
而无论她怎么折腾,莫霄始终一言不发,似乎脾气好的太过分了。
惠春不甘心,她觉得自己需要再接再厉。
于是——
“够了。”莫霄终于说出了他来长信宫后的第二句话。然后将碗一推,起身走了。
“这什么人?一点玩笑都开不得?”惠春怏怏不乐,“不就是让人把茱萸放他粥里了,至于这样发脾气吗?”
“陛下,”喜海脸上全是不赞同,“变声期吃茱萸,可能会失声的。”
“这么严重!”惠春吓了一跳,她是想折腾人没错,但却没有想把好好的一个人变成哑巴。
“什么人啊,”她怏怏不乐地吃了一口饭,“变声期这种事不提前说,我怎么知道?我还以为他是个天生的破锣嗓子呢。”
喜海拼命给她使眼色,眼睛都快眨废了。不得已他只能用气音提醒:“陛下……”
“喜海你眼睛进沙子了?”惠春立刻关切的问道。
喜海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这才发现,刚刚离席而去的莫霄居然回来了。
莫霄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张刚刚写好字的纸条,他先是将纸条交给惠春示意她打开——
“离登基大典还有四十二天。”她一字一句读了出来,脸顿时皱成一团。
莫霄递上了第二张纸——
“陛下准备好文斗了吗?”惠春读完,真是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了这张俊脸。
莫霄脸上笑意更浓,他递上了第三张字条——
陛下想和他们比《三字经》还是《声律启蒙》?
“啊啊啊啊!”她跳了起来,“你懂什么?大道至简你懂不懂!我这是策略,策略!!”
莫霄点了点头,用口型告诉她:“真是了不起的策略!”
此事之后,惠春对莫霄的折腾便先告一段落了。
一个是因为她折腾的够了,另一个也是因为她高调折腾了这么多天,闹出的动静很是不小。项贵妃那边却一点儿把她叫过去威胁的意思都没有。好像文斗的输赢同她项贵妃毫无关系。
在这场比拼耐心的较量上。她认输了。眼瞅着离文武斗只剩下四十二天,为了自己这条小命,她决定该怂就怂。
于是,在同项贵妃的撕破脸皮的争吵后,她再一次到了阖澜宫里。
阖澜宫寝殿地上铺着海外异国的绒毯,燃着价值千金的龙涎香,项贵妃抱着她刚刚六个多月的小儿子正在做声律启蒙:“来鸿对去燕。”
襁褓中,因为还没满三岁的十二皇子回应了五个呀,听上去像是在跟读。
她已经过来有一盏茶的时间了,见项贵妃一直在逗十二皇子,终于忍不住了:“这离文斗只有四十二天了。别忘了我们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要是死了,第一个就拉你当垫背。”
项贵妃斜瞥了她一眼,伸手招来奶嬷嬷,把小皇子抱下去吃奶:“急什么?”
她伸出自己手,看着上面护理的极好的手指甲,又吹了吹,这才漫不经心地说:“我听说珪儿曾经用心教导了你几年,然而你还是连平仄都不懂。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急有用吗?”
急自然是没有用的,这点惠春十分赞同,因为她试过了,真的是一看书就会犯困。
她过来也不是真正问项贵妃该如何学习的,她先是带着些期盼地问了一句:“哥哥找到了吗?”
项贵妃摇了摇头,又弹了弹自己的指甲:“你死了这条心吧。即使他回来了,也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这文斗啊他是没法替你比的。”
她听得生气,这究竟是谁替谁啊?然而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吸了口气,然后走过去轻轻帮项贵妃捶背:“娘娘说的是,这的确是我应做的。”
站在一旁伺候的金凌见惠春突然这样,顿时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却见她语气轻柔,仍旧在说:“娘娘同先帝相爱多年,见多识广,比不得我这小门小户的没见过世面。现在我既然替娘娘办事遇到了麻烦,少不得要请娘娘教教我。”
项贵妃可算是明白了莫良辅为什么喜欢惠春,就像她现在,只要不看到这张惹人心烦的脸,光听她说话那是真的是非常舒服。她浅浅地笑了一下:“你知道选文斗,可见还是不笨的。”
惠春先是一怔,她当时选的时候,哪里知道哥哥真的能被他们搞丢了啊?要是知道她最后还得自己上,就算选个武斗上场和人家撕头发咬胳膊都比文斗强,至少武斗打架斗殴这个,她经验十足。但是吟诗作赋,她自己都还搞不懂什么平仄呢。
不过她也知道,此时没必要和项贵妃掰扯这个。便立刻接道:“我哪里懂什么文武斗的机关,若真选对了,那都是托了娘娘的福,毕竟和娘娘一条船,老天爷也不忍心让娘娘受我连累的。”
这是变着法儿的夸她有福气,又得老天爷厚爱呢。项贵妃听得越发觉得舒心起来,她一舒心,便忘了原本打算要好好为难惠春的事:“这文斗是有法子作弊的。”
惠春眼前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她声音放的更软:“这样威严的比斗居然也能有法子?若非娘娘提点,我哪里想的到这个!娘娘果然蕙质兰心,可见哥哥的聪慧有一大半儿的根子都在娘娘这里呢。”
要知道九皇子惠珪当年不到十岁,一首《春日宴》便震惊五国文豪,他的聪慧更是深入人心。惠春此时拿惠珪说事,背又捶的极好,项贵妃心头便越发的畅快,忍不住便将其中机窍说了个干干净净。
惠春听的真叫一个叹为观止,末了她转了转眼珠子,又感叹道:“这法子虽好,却需要一些运气。毕竟咱们大燕除了哥哥,还有谁的文采能轻易秒杀众人?可惜了,为什么娘娘偏要把他送夏国去呢?”
项贵妃也很感慨:“那不是因为夏国有……”
她说到这里,突然浑身一怔,看了眼一旁的金凌,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既然已经知道方法了,便该回去早早准备起来。”
她当即明白,看来项贵妃已然有了防备。她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既然如此,她便干脆利落地起身行了个礼,谢过项贵妃便走了。
金凌见惠春走了,方上前对项贵妃说:“娘娘以后说话还是要注意些。”
项贵妃也有些懊悔:“那丫头就和她那娘一样,惯会蛊惑人心。”
惠春可不知道在她走后,项贵妃还同金凌说了什么,既然已经得了作弊的方法,她便喜滋滋地带着喜海回长信宫。
被莫良辅这么一通乱杀后,宫里的人少了很多。夏日日头毒的很,晒得路两旁的花草都蔫蔫儿的,惠春一边走着,一边从路旁的花丛里不时地揪一朵花儿出来,她也不拘那花是什么颜色,是否有所残缺,总之揪出来就往喜海头上插,不一会儿,喜海便顶着个“花瓶”脑袋了。
她正玩的开心,回头一瞅这小太监正撅着个嘴,一副怏怏不乐地的样子。她跳了一下,歪着头问他:“怎么啦,小海海?”
她穿着男装神态落落大方,偏着头露出浅浅的梨涡。喜海见她这样却惊得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了。不是因为不好看,而是这张脸和九皇子那么像,穿的衣服更是九皇子的衣服。一想到自家走路昂首挺胸,坐的笔直,睡觉也贼端正的主子居然会歪着头叫自己“小海海”,喜海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喜海艰难无比地挪开眼,不忍心继续看这一幕惊悚的画面:“奴才想知道,公,殿下为何如此开心?”
惠春听了便笑起来,她拍了拍喜海的肩膀:“我已经知道怎么赢下这场文斗了。”
喜海大喜,这事儿他也想了好几天,却一直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来。此时听了惠春的话,便立刻忍不住询问究竟是什么方法。
然而惠春却没直接告诉他,反而问他知不知道该如何讨好人。
喜海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讨好人就可以赢下文斗。然而他却还是认认真真地问了那人是谁。然后,他便得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莫霄。
惠春想要讨好的人正是莫霄,从项贵妃跟她讲了文斗作弊的方法后,她第一个想到的帮手就是莫霄。这些天的恶作剧她可不是真的在胡闹,而是通过测试莫霄对不同事件的反应来了解和观察他。这样的观察结果无疑是让惠春感觉十分满意:别看莫霄不爱说话,又老是摆出个冰块脸。但他的内心却很温柔。
而且莫良辅之前曾经说过,莫霄文采并不亚于武艺,若不是莫霄一心只想子承父业,他前几年便能下场科举了。且不论莫良辅这话是真是假,但就惠春观察到的,莫霄的文采应该和哥哥差不多。
喜海虽然不明白惠春为什么想要讨好莫霄,但身为一个合格的贴身太监,不该问的他从来不会多问。
喜海认真分析:“看来是必须要拿出奴才师父传授的绝世秘籍了!”
惠春一脸震惊,原来喜海居然还有这样牛的东西吗?
然后,便见喜海突然压低声音,这样那样的和她说了一通。
目瞪口呆!这就是惠春听完后的全部感想,然后她很认真地问喜海:“你确定这就是绝世秘籍?”
喜海一挺胸脯,非常骄傲:“那当然,要知道当年奴才的师傅就是靠它成功捕获圣心,成为掌印大太监的!”
接着喜海又跟惠春讲了一通这掌印太监竞选是如何的激烈,想要在一群人精中杀出一条血路是多么的艰难,末了还重点强调:“就是依靠这绝世秘籍!”
惠春一听,觉得这不传之秘果然来历非凡,这果然是非常值得学习和借鉴的经验:“好!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