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每天都想退位》柠萌猫

53、第 53 章

　　然而还等不到莫霄想清楚，想明白和学会呢。

　　秀女大选已经开始了。

　　所有七品以上官员有女十二至十八岁的除已许配人家外，按规矩都得登记入册送到王都来遴选。

　　如今这皇宫里没有妃子，让项太后出来又太跌身价。于是宗室里筛来筛去，便筛出四个有些血缘关系的命妇来主持大选。经过一轮初选，两轮复选后，原先的一千多人便缩减成九十八个。而这九十八个便都要入住储秀宫一个月以方便观察她们的言行。

　　项太后牵着十二皇子惠璋早早儿就来了长信宫等惠春下朝。他们下手跪着的就是此次奉命回禀情况的办事嬷嬷。

　　项太后一边抽背惠璋的功课，一边不时地留意外面动静，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朝会不是最多两个时辰就能结束的吗？今天怎么已经过去三个半时辰了？

　　终于，在项太后的望眼欲穿中，惠春回来了，项太后顾不得儿子才背了一半便立刻打断，叫他安静坐好。

　　惠春进来，一眼便看到了跪着的办事嬷嬷。先叫她起来。

　　“陛下，这是夫人们筛选出来的最终名单。”办事嬷嬷双手高举一封厚厚的折子。

　　喜海跑上去接了过来递给惠春。

　　惠春打开一看，第一页上只有四个名字，分别是：赵云，骆淼，吴倩，徐珊。

　　再看下面的小字备注是每轮的表现，骆淼的名字下面画着三个圈，代表每一轮她都是第一。

　　“这个骆淼？”惠春总觉得好像在哪儿听过。

　　办事嬷嬷来之前是做了功课的，闻言立刻道：“回陛下的话，这骆淼乃是御史台骆琉大人家的独生女，年方十七，出落的亭亭玉立，仪态也是极好的。”

　　惠春这才恍然：这就是莫霄的表妹，当年赏菊宴上赢了她那本画册的。

　　她当即感叹了一下，见没有什么事，便让办事嬷嬷先走了。

　　“陛下这选了秀女，可就得大婚了。”项太后见在场的都是知道内情的人，便没有遮拦地开口了。

　　于是惠春知道，项太后这是真的急了。

　　嗯，项太后急了，那她就不急了：“是啊，一晃朕都十六岁了，也该成亲了。”

　　“惠春！”项太后忍不住暴喝出声，“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项媛！”惠春还了回去，“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曾经是我母妃的粗使丫头？”

　　那段往事重新被惠春提起，项太后只气的双眼赤红：“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新婚之夜一旦被发现你的身份不对，我们会怎么样？”

　　惠春似笑非笑地抬头看她：“我会被怎么样可不一定，但你一定会被处死。对吧？”

　　项太后松开牵着惠璋的手，冲了上来，金凌一把抱住想要跟着冲上去的惠璋，摇了摇头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惠春没理会冲到她身前的项太后，她看着的方向是金凌，只有金凌：你要出什么招呢？

　　项太后一怔，却忽然听到脚步声传来，是禁卫军？

　　“喜海，看来我们有不速之客了，”她对喜海说，“去开门吧。”

　　喜海茫然的开了门，便见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禁卫军全副武装的出现在面前。约有七八个人。

　　金凌捂着惠璋的双眼朝着惠春方向一指，对着领头的那个说：“今天午时六刻，陛下与太后发生口角，太后娘娘在暴怒中错手杀死陛下，陛下临死前反杀太后，陛下的贴身太监见主人已死，便触柱而死。”

　　领头的禁卫军首领点头，抽出身上的长剑朝着惠春所在的方向劈砍过去，嘴里还痛呼道：“陛下！臣救驾来迟！”

　　惠春慌忙躲开，项太后和喜海一听自己也“死了”顿时明白原委，于是一通混乱追逐，倒是扰的那首领好几次明明快劈中惠春，却正好被他们两个绊倒。

　　惠春这边已经出了一身大汗，心头不住的祈祷莫霄动作快点，再快点。

　　惠璋在听到追逐声和项太后的惊叫后就开始了挣扎，金凌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忙朝旁边的几个禁卫军喊：“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去杀了他们！”

　　众人对视一眼，乱哄哄一拥而上。

　　于是噼里啪啦，长信宫正殿里能摔倒的东西全部摔倒，能碎的也全碎，这一通稀里哗啦，乱的不成样子。

　　惠春已经快跑不动了，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今天的朝会是她故意拖长了时间的。也不知道莫霄把该抄家的有没有抄完。

　　眼看这一记劈砍无论如何都闪不开，惠春只能闭上了眼，十六年的经历片段在她脑海中飞快闪过，最后定格在莫霄说“钱不用还”。

　　***

　　“哐”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惠春睁开眼睛就看到莫霄已经同那个首领打斗起来。

　　“你让开！”那个首领对莫霄说。

　　莫霄穿着他最爱的水墨画衣衫，这上面画的是锦绣山河，然而如今原本水墨的锦绣山河上多了斑斑血迹，血迹的来源已分不清，因为他身上简直就没有一块好着的地方。

　　“霄霄。”惠春被追杀的时候没哭，以为要死的时候没哭，却在看到莫霄挡在她面前护着她时，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那首领又是一刀劈在他身上：“你身体已经受损严重了，若是没伤的时候或许还可以赢我，但是现在，你护不住她。”

　　莫霄不说话，他一剑回刺过去，一刀换一剑，谁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但惠春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莫霄已经受伤了，再这样下去，可能还没打完，他就要倒下了。

　　不能慌！不能慌！

　　惠春突然想起，药香婆婆按她的要求给她新送过来一批货，其中有一个只需要扬到空气中便可以放倒所有人，她觉得太过危险，便将这药锁了起来，现在它就在——

　　惠春一个闪身灵巧地绕到书桌后，项太后可比他们惨多了，她原本就是妇人装扮，又惯爱用时兴的东西来堆砌自己，因此她现在自己被人一刀捅穿了身体。惠春不小心踩到她裙子才发现她竟然还没死。

　　“老大，小皇帝到我这里来了，能不能让我宰了？”有个禁卫军突然喊道。

　　正在与莫霄决斗地禁卫军首领道：“不许动，那是我的。”

　　这一句话的功夫，莫霄趁机又给了他一剑。

　　惠春抱着木匣子跌跌撞撞地往莫霄这边跑，突然听到惠璋尖锐地哭声，还有金凌“你竟敢咬我手”的怒骂。她吓得怀中木匣子滚落在地，里面就滚出一只青色的药瓶和一只白色药瓶来。眼见那药瓶子骨碌碌要滚到首领脚下，她慌忙喊：“霄霄躲开！”

　　莫霄毫不迟疑一个跃起离开原地，首领不知原因，但保险起见他也跃起。正此时，惠春冲过去一个前捞，便将两个药瓶兜起，她正要拧开白色的那个，却被人往后一推，她一个不稳立时栽倒，白色药瓶里的药丸除了手中的这颗，其他的便骨碌碌滚不见了。

　　转头，便见刚刚自己站的位置处莫霄站在那里，结结实实替她挨了一剑。

　　“霄霄！”她当即不再犹豫，先将药丸塞进嘴里，然后将那青色的瓷瓶往地上一掼。

　　“咔嚓”瓷瓶四分五裂，一缕缕青烟便缓缓上身。那首领本在运气突然呼吸一滞，他看向惠春：“你搞了什么鬼？”

　　“一二三。”惠春慢慢数着，随着那声“三”长信宫正殿里响起了接连不断地重物坠地声。

　　惠春找了会儿始终没找到药丸。这药丸倒也不用吃下去，含嘴里即可。不过有一样不好的，那就是如果在使用迷药的一盏茶内内把药丸放进嘴里，就没用了。依旧要和被药翻的其他人一样躺足三日。

　　惠春想了想，小心的把嘴里的药丸拿出来，拿出药丸的瞬间，她顿时觉得头晕脑胀，赶紧掐了一半，把剩下的扔回嘴里，她依旧觉得有些头晕。看来是这药丸减半效果也减半了。

　　她扶起莫霄，给他服下那半颗药丸，约莫一柱香，莫霄才醒。他一醒就要去拿自己的佩剑。然而这一看才发现长信宫倒了一片的人，

　　“怎么回事？”他一说话才发现嘴里有什么东西。

　　“别咽下去，”惠春立刻提醒，“我们出去说。”

　　***

　　长信宫屋檐下。

　　莫霄靠在惠春身上，听她说完这长信宫中发生的事，他心里一阵后怕，心神不稳竟让血气一阵翻腾：“我来迟了。”

　　惠春见他一身的血，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她讲了这半天，也是在等人过来，可是等了这半天，一个奴才都没有。

　　咬了咬牙，她站起身来，吃力地将这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莫霄架起来：“走，我们去找药香婆婆给你看看。”

　　莫霄努力撑着自己的身体，尽量不靠着她。但无奈他今天先是同莫良辅斗过一场，又带着重伤的身体同那禁卫军首领殊死一搏。现在哪里还有力气靠自己站稳？

　　贴着惠春的身体，感受着从她身上传来的热度，他的心跳地越发的急。

　　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太过紧张，他此时浑身发热，手心出汗，心跳加速，头晕目眩。默念了好几遍静心，又努力运转内力，才终于让自己平静了些。

　　两人正往长信宫惠春的寝殿走，这一路过来真的是半个人都没有。空荡的长信宫里，莫霄感受到身旁人的心跳和呼吸声，便有些面红耳赤。

　　他轻咳了声，想找个话题让气氛不那么尴尬：“陛下可知道今天抄出多少银子？”

　　他们准备了四年的抄家计划便是在今天实行的。从制定这个计划开始，收集贪污证据，暗中发展自己的实力。直到今日大批的秀女入住储秀宫，淘汰的秀女离开王都，王都城门和皇宫宫门全部打开时，才终于行动。

　　惠春正吃力地搀着他往寝殿走，她其实早就好奇地抓心挠肺，然而莫霄伤的这样重，她便只能忍住好奇。

　　此时见他主动提起，她便趁换手给自己擦汗的功夫问：“多少？”

　　“折合黄金有个五十万两吧。”

　　惠春轻呼一声：“这么多钱？”

　　她三年多辛辛苦苦兢兢业业挣得所有钱加一起，居然比不上十几个贪官污吏的四分之一。这说出去天理何在？

　　像是怕惠春还不够难过一样，莫霄还补充：“不能折现的字画古董珍玩更多。”

　　惠春咬牙切齿：“那有多少钱是我的？”

　　她决定让自己听点开心的消息。

　　莫霄道：“事发突然，户部没来得及造册。臣让人造册写的是三十万两金，那二十万就入了陛下私库。再有这三十万两金中按规定，陛下可以拿到五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