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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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嬷嬷简直要被她气疯：“不读《女诫》读什么？”
“是啊，得让她们有其他书看！”惠春开始思考，“有了！等会儿我就去问问霄霄，历朝历代有没有女将军，女尚书，女大夫的故事。”
无论夏嬷嬷如何劝阻，莫霄一回来，惠春就冲上去。
而后更是在夏嬷嬷不认同的表情中蹲在椅子上开吃，嘴里还含着鸭肉呢，就已经开始说话了：“霄霄，泥那里有女将军的故事吗？窝想听。”
莫霄含笑看着她吃的鼓鼓的腮帮子：“女将军没有，女商人倒是有一个，听不听？”
惠春眼珠子一亮，对啊，他们身边不就有现成的吗？
再加上药香婆婆的故事，嗯已经有两个了。
莫霄真不愧是她的福星。
她几口吃完，拍拍油腻腻的手便要去清洗。
她刚一走，夏嬷嬷便焦急地看着莫霄：“莫公子，您快劝劝她吧。她竟然想找些抛头露面的女人的故事代替《女诫》。”
“抛头露面？”莫霄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沉了下去。
夏嬷嬷没发现他的不满，仍旧很是焦急：“好好的良家妇女哪能抛头露面去做什么生意，上什么战场的？她竟想把《女诫》禁了写这书，到时候一定会被世人咒骂的啊！”
莫霄明白，他曾经也和夏嬷嬷是同样的想法。然而这几年他亲娘的改变却让他越发意识到或许惠春的想法才是对的：“女人就不能独立自主，非要依靠男人吗？”
夏嬷嬷脸色一白：“这是命，以夫为纲就是女人的命啊。”
莫霄想起自己娘亲与莫良辅的事来，当年的骆棠又何尝不是以夫为纲？
只可惜他母亲所嫁非人，最后他外祖父一家因此而死，母亲也终日郁郁寡欢。
这要真按《女诫》来，他娘估计到现在奄奄一息地还躺在床上呢。
想到这里莫霄便劝夏嬷嬷：“有些事不是看男女而是看能力的。比如说卖书这事儿，有时候男人不一定能想出比女人更好的点子来。我反而觉得女人可以百花齐放，按她们自己的意愿去选择自己的人生就好了。”
夏嬷嬷没想到一向和她心意的莫霄居然在这件事上居然如此靠不住，她有些痛心疾首：“总之这事儿就是荒唐！她这书写出来就是要遗臭万年的！”
***
然而夏嬷嬷虽然坚定地站在《女诫》那边，但惠春却仍旧拉着莫霄直接去了如意书坊翻起了史书。
如意书坊就是以前那个如意茶坊改的，大概模样没变，就是陈列的东西从以茶为主变成了以书为主。
两人翻了半天一无所获，眼瞅着惠春该回宫了，却见骆棠一身大红大绿的过来了。
这两种颜色被她搭配的还挺好看，反正惠春觉得挺好看的：“骆小姐今年可有十八了？”
骆棠拿着个大红帕子笑的捂了嘴：“就您会说话！”
然后又指点莫霄：“听到没？学着点！说，老娘今天这身怎么样？”
莫霄忍不住皱了眉头：“俗！”
他记忆中的娘亲一直是穿浅色衣服的，什么冷不丁看到这大红大绿的刺目衣服，他真觉得自己要瞎了。
“你懂什么！”骆棠在他额头上指了一下，“大俗即大雅。好了，刚刚伙计说你们想找什么女巾帼的故事？”
“然而翻遍这史书，仅有寥寥数语。”惠春道。
“所以说你们傻呢，”骆棠同惠春也是熟络的，惠春自己都不提自己身份，她也乐得轻松。
“什么意思？”莫霄问。
骆棠白了他一眼：“史书是谁写的？”
两人皆是一愣，继而惠春白小心翼翼道：“史官？”
骆棠点头又摇头：“写史书的都你们这帮臭男人！”
她这话说的，惠春和莫霄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史书里头那春秋笔法还用我说吗？”骆棠笑道，“而且这书是男人写给男人为主的人看的，关于女人的地方自然能省则省，实在省不掉，便春秋笔法一下过去就行了。”
惠春恍然大悟：“那我们从史书里是找不到女人的故事了？”
骆棠冷笑：“自然是找得到，不过大多数都是祸国殃民，红颜祸水罢了。有时候人心贪婪却偏要给自己套上一个深情的遮羞布。呵。”
惠春自然听懂了她这句话中意有所指，然而这却是她不好继续问的，便只做没听懂：“那我们这书是出不成了？”
骆棠却道：“成不成先放一边，我只问您，如果真的要出，那之后要面临的狂风暴雨，您准备好了吗？”
惠春犹豫一瞬：“故事先收集整理着吧，有些行动必须要加快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如今也越发认识到一个事实：惠珪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那惠珪既然回不来，这皇帝的位置她又不能随便一扔，坐了这位置，为了不被欺负死，有些责任她得扛起来才行。
“我们现在有多少钱和人？”惠春问骆棠。
骆棠看了眼莫霄：“上个月刚刚结清一批粮食和书的尾款。如果不算上要还莫霄的两千两银子，便还有一千多两闲钱……”
莫霄立刻插嘴：“不用你还。”
骆棠心头暗笑一声，越发觉得自己准备的那书是对了的：“目前签了死契的有四百多人，活契的有一千多人。另外我们还有两个商队，对了，其中一个商队去陈国已经晚归半月有余了。而且怎么都联系不上。”
惠春暗自揣摩，按照现在粮铺，特产铺子客栈加上书等所有产业每月的净盈利是一万七千两银子，她有一千五百多人要养那么就是需要………
她心头算清楚了，便对骆棠说：“粮食铺子现在开始不卖只收粮食，去各国收粮，收足能让一千五百多人吃一年的粮食。商队失踪报官，另拿现在的一千两银子去找镖局请人去搜寻。他们的家属也要好生安抚。”
“陛下，”骆棠抬起头看着她，“足够一千五百人人吃一年的粮食，为了废掉《女诫》值得吗？”
为女人说话？只怕不仅会被男人耻笑，还会被同为女子的女人不理解吧？
惠春看着她：“值得啊，只要一千个人里面有一个像骆小姐这样的女人出现。我就觉得值得了。”
“如果到最后我们什么都做了，却失败了呢？”骆棠问她，“很多人的观念从出生开始就形成了，改变十分困难。”
“我又不觉得会失败，”惠春笑道，“就算暂时没成功，那就是还有什么地方没做对，找出来改了就行。”
“值得吗？”骆棠终究还是又问了一遍。
“天底下的事哪里可以用值不值的评论呢？哪怕最后一个像骆小姐这样的女人都没有出现。但至少我们播下去火种了。总有一天火种会燃烧起来的。”
惠春表面上说的冠冕堂皇其实不过是借口之一罢了。她的确很想让燕国所有的女人都拥有新的成长天地，但更多的是却是在为自己埋后路。
毕竟这几年来她一直在派人找惠珪，却收获渺渺。这样下去搞不好这皇帝就要变成终身制了。她现在掩饰自己的特殊已日益艰难，别的不说，就是每月的葵水便是一场大战。这样下去搞不好哪天她就要掉马。
所以在此之前若能推动女性独立自主的思想，便又是一条生路。
当然，为了活下去，生路不可能只安排这一条。毕竟燕国之外四国，还有观星阁，这哪个是好惹的？
早在一年以前，她已经放弃了找回惠珪解决困境的天真想法。开始为了自己的小命疯狂筹谋。
如今推动这样的书籍的运动虽然看似突然，却只不过是在她原有的计划上加快了一些步伐。与她的初衷并不违背。
骆棠哪里知道惠春还有这些想法？她纯粹被小皇帝的一腔热血打动：“陛下身为男子却能为女人做到这份上！老娘也拼了！到时候就穿着这一身站出去用自己的事迹现身说法一回！”
莫霄低低的咳了一声：“别。”
骆棠还在激动，闻言瞥过去：“怎么了？”
“刺眼。”莫霄看了她一眼，然后把眼睛闭上了。
骆棠还没理会，一旁的惠春已经笑的眼泪都飞了出来：“哈哈哈哈……他……哈哈哈哈……他说你……哈哈哈穿……”
好了，听到这里骆棠也明白了，感情是觉得她这一身大红大绿太过花哨。她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莫霄和笑着笑着就翻在他身上的惠春。不过光从两个字就能理会对方的意思……嗯……
***
于是惠春回宫的时候，莫霄却被骆棠神秘拦下。
“干什么？”莫霄眼里全是不耐烦，他还要送小皇帝到宫门口呢。
“臭小子！”骆棠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感叹一声儿大不由娘后，将怀中的书像献宝一样的捧到了莫霄面前，“好东西，快看看吧。”
莫霄疑惑地拿起书一看《龙阳十八式》他脑子顿时变成了浆糊，竟一时半会儿想不起“龙阳”是什么意思。往下翻了一页，便看到……
“轰”莫霄脸烫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书？”
“呵，”骆棠看了看他，“别告诉我你没听说过龙阳之癖，断袖分桃。你对那小皇帝分明就……”
她说了一半却惊讶地止住：“不会吧？你还没开窍？我儿子十八岁了，居然还不知道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你看他的眼神比你外祖父看外祖母还粘糊！”
莫霄感觉就连耳尖也在发热：“我们是兄弟之情。”
骆棠点头：“契兄弟，我懂。”
契兄弟就是民间对两个男人组成家庭后的称呼。
莫霄不和她说话了，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骆棠擦着笑出泪花的眼睛，“书你还要不要了？”
莫霄脚步一顿，转身，捡起书，塞进袖袋中，继续走。
身后是骆棠突然又加大了的疯狂笑声。
惠春发现莫霄自从出了如意书坊就不太对劲儿，说话的时候，眼神到处乱飘就是不看她，在马车里坐着一个颠簸还没挨到呢，他就立刻离的老远。
惠春有心和他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却换来的只是心不在焉的应付。
她生气了：“你到底怎么了？”
莫霄看她生气，这下子也顾不得别的，慌忙道：“我就是在想一点事。”
惠春听了便捧着脸看他：“那在想什么，霄霄可以告诉我吗？”
莫霄看到这一幕便觉得心跳加快，真的……太可爱了。
他摸了摸袖袋里的《龙阳十八式》突然觉得好像也不错，反正多读书总归是好的。
于是莫霄点头：“等我想清楚后。”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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