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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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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之一,那就是六万两!
二十六万两黄金!这么多钱可以买多少粮食啊,只怕不光是她手底下这些人,就连整个王都的人放开了肚皮都能吃上个三四年的。
有了这么一大笔钱,她对自己的计划更有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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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信宫书房里。
惠春看着户部呈上来的册子后愤怒了:“一共查获白银九十八万两?”
九十八万两白银就是九万八千两黄金。国库一年的税也不过十万两黄金!这帮人过了个手,一下子就少了两个半的国库!
好吧,最重要的是按照规矩,她只能五分之一,也就是一万九千六百两黄金了。
户部尚书姓杜单名一个律字,长的肥头大耳,她一直想找到他贪污受贿的证据,却怎么都找不到。
此时杜律便不慌不忙地说:“启禀陛下,造册之事是新任禁卫军首领莫霄,哦,是骆霄带人去做的。”
“可朕听到骆大人说,查获黄金三十万两啊。”
杜律道:“年轻人好大喜功喜欢夸张也是常有的事。”
惠春忍住怒火,前朝和后宫相比有一点不好:后宫之中有时候你想要实现某种目的,是可以威胁对方的。而在前朝,如果不想上行下效,便得遵循规律一步步来。
她道:“看来是朕听错了?”
杜律点了点头:“陛下一定是听错了。”
惠春知道杜律的倚仗是他弟弟杜平,杜平是边城守将,五国接壤,燕国邻近的便是陈国和夏国。另外燕国还与海接壤,因为近海不祥又多有海盗猖獗。
这也就是先帝才能干出来的事了,两兄弟一个给封了户部尚书,一个做了守边大将。就不怕哪天联合起兵杀了他这个皇帝?
好吧,最后是莫良辅起了兵,然而莫良辅这个九门提督却也是他封的。
现在朝堂虽然被惠春清扫了一遍,但新的秩序仍未建立。她此时倒也不好过于强硬,只能按捺下心头的怒火同杜律闲聊了几句,将抄家得来的古董字画赏了杜律一些,这才让人一路将人送出宫去,以显示自己对杜律的重视。
等杜律一走,她便问喜海:“霄霄今天不是休沐吗?他怎么不来?”
喜海上一次在长信宫被殃及池鱼后又休息了半个多月,左脚却是没办法,只能跛了。
然而脚跛了,他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没丢。早在看到惠春脸色不好后,他便飞快想到了莫霄。此时听到她问,便立刻道:“明日午时莫良辅一家要推出午门暂首示众。莫,骆公子应该是去同莫良辅说话去了。”
惠春了然,于是更加丧气:“项太后他们为什么不出来给我找点乐子啊。好无聊。”
说到这个喜海就想笑:“您别说,听太监们说现在延寿宫可热闹了。”
她来了兴致:“热闹?”
这宫里的人都不蠢,长信宫的宫人被调离,项太后他们又被抬出去场面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到了。延寿宫自然便树倒猢狲散了,就原先那个延寿宫的总管禄全也自请调去了储秀宫。
“就项太后和那个贴身宫女金凌啊,天天吵来吵去吵个没完。十二皇子饿得直哭都没人管。”喜海绘声绘色地说。
一个“饿”字像是触动了惠春的神经,她当即起身:“我们去延寿宫。”
***
同样的路,不过半个月而已,再走上去竟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惠春在前头走,喜海落后小半步侧着身子随时等她吩咐,余下的宫女太监则又要落后五六步。
“喜海,”惠春突然有些感慨,“你说如果哥哥还活着,知道我把他母妃关起来了会怎么想?”
喜海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回陛下,奴才不知道。但是奴才肯定就算是九皇子殿下在您的位置上也不可能做的比您更好了。”
他那个实心眼的主子吧,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估计当初在太和殿跟前莫良辅第一个砍死的就是他,哪里像这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仅活下来了,还把莫良辅的儿子给策反了,明儿莫良辅便是要处死。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跟话本似的。
“只可惜啊,没有如果,”惠春叹息了一声,“走去看看,小十二还有得救的话……我再熬几年等他长大。”
这也是她的后手之一。惠璋的确聪明,只要不被项太后教成仇恨她的性子,她是很乐意把这麻烦的皇位交给他的。
喜海听得鼻头一酸:“您,真是苦了您了。原本最美好的青春,却要活活……”
他说不下去,每次看到惠春裹胸布和偷偷处理月事带时,他都想哭。就算他这一辈子都只是九皇子一个人的奴才他也真心觉得惠春这恩已经还够了。
一饭之恩,一药之情。竟赔上了一个女子最美好的光阴。
两人默默不语,一直走到延寿宫里。冷冷清清,门大敞的,这皇宫里的每一座宫殿其实都是冷宫。只要帝王不来,只要恩宠不在,只要目光移开。这些宫就都冷了,住在宫里的人心也就凉了。
惠春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只是喜海这话勾起了她其他的想法:“喜海,有空儿提醒我去趟储秀宫吧。”
***
进了延寿宫,这半个多月没人洒扫,到处都是落叶积灰不说,还多出一股子肮脏味儿。
惠春捂了鼻子,穿过大门,走过那片挂着金红色薄纱的连廊,便听到了两个女人的对骂——
“你是哪里来的猪?怎么不膨胀上天去?”
“小娼妇你是掉厕所里了?一张嘴都是蛆!”
惠春脚步一顿,她从来没听过这样……有创意的脏话。
相较而言,皇宫底层的太监宫女们说的脏话比这个朴实多了。
“都怪你,本来事情好好的,你偷本宫的凤印去调禁卫军进来杀人。”大概是骂够了一个回合,项太后又停下来掰扯。
“是哪个蠢妇,说了不要打草惊蛇却屡教不改!”金凌也毫不示弱。
“本宫和你说了多少次,这里已经不是夏国,你偏要拿一副命令的口吻来指使本宫。若不是当年听你的,提前喝了催生药,老九怎么可能从小就病怏怏的?”
“谁让你那胎像是女儿?这主意还是你自己提起的。”
惠春哪里想到她不过是临时起意来看看,却听到了这样的隐秘。
这两人的对话中透露出的隐秘太多了些。
喜海眼圈通红,他使劲擦眼睛,又吸了吸鼻子,却憋住了什么都没说。
惠春看他一眼,又立刻去看门上的雕花。项太后和金凌又吵了什么她已然听不见,只是那雕花看着看着,便模模糊糊看不太清楚,仿佛隔了层水雾。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听到自己叹了口气。
她仰起头看了会儿,感觉视线清楚了,便推门走了进去。
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闷热和腐肉的臭味。
只听“砰”一声响。一只瓶子便摔在了地上。
瓶子边站着一个头发梳得齐整,头上只簪了个银钗子的金凌,金凌未施粉黛,一双眼睛下便是浅浅地灰黑,她嘴唇干裂,抬起头看向惠春,眼神中是说不明的悲伤。
惠春一看便明白,这延寿宫八成不仅缺食,还连水都没了。
她皱了皱眉头,暗自将这事儿记下。
她刚想开口便听躺在床榻上的项太后说:“陛下,看在珪儿的面子上,您就放过我这遭吧。”
惠春走了过去,静静看着躺在床榻上的项太后,她还穿着那天逼宫时穿的衣服,被禁卫军划伤的伤口也没有得到治疗。她躺在那里,身形肉眼可见的消瘦了很多。
或许是因为躺了些时间的缘故,她脸上的妆容已几不可见。这让惠春第一次看清了她的样子。那眉没有平日间斜飞入鬓,那眼尾也少了几分尖锐,这样看来果然同自己很像了。
惠春看了会儿,便走上前去,帮项太后把被角掖好,又对喜海说:“让人去叫太医来好好给她开药。”
末了,她在项太后祈求的目光中轻轻叹息:“我从来都没主动为难过你,一直以来都是你不放过我。”
项太后不知想到了什么,闭上了眼,浑身气势一松,一滴泪竟这样落了下来。
惠春扫视了一圈屋子,便对喜海道:“让人去找一下惠璋。”
喜海应了,正要转身吩咐时,便听一直站在桌子旁的金凌说话了:“十二皇子在这条长廊转角的那个寝殿中,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惠春当下不再迟疑,转身便要走。
“等等!”金凌却喊住了她,“那些禁卫军呢?”
金凌要问的自然不是守在延寿宫门口那些。
惠春明白:“死了。”
金凌肉眼可见地垮了身形:“您为什么不杀我?”
惠春没有回头:“不急,我还需要调查清楚一些事。”
金凌跪了下去:“奴婢欠长公主一条命。”
惠春回头看了她一眼:“所以你背后之人是谁?”
金凌猛然磕了个三个头,磕的鲜血淋漓,却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