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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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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一出口,金凌心里便是咯噔一下,直呼不好。
果然,惠春已经要“送客”了:“你们找不到哥哥,我来找!有我在一日,他的东西便没有人可以拿去!”
金凌立刻浅笑翩然:“您说的是,咱们太后娘娘也是这个意思。这不是想着尽快先让您脱离危险,日后呀,咱们太后娘娘还得帮扶您在民间集成一股子势力。您想啊,这朝堂和民间两股大势力里应外合,找到九皇子的效率岂不是大大提高了?”
惠春看着她:“金凌,你实在是个有智慧的女人。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和她合作的,但有时候和个蠢货合作还不如找个聪明人,至少不会拖自己后腿。你觉得呢?”
金凌心头一惊,她是万万想不到这位居然还想拉拢她?她真的是个不到十三岁的孩子吗?
她们之间明明还隔着宸贵妃这样一个绕不开的结,而她却可以向自己伸出橄榄枝来。
这样年纪的孩子,不都是讲究一个快意恩仇的吗?她这样的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项太后感觉到惠春想挖自己墙角,立刻便看了一眼金凌。
“别看金凌啊,”惠春笑道,“她是个聪明人,你又控制不住她,自然没办法阻止她有更好的选择。”
金凌听了这话便立刻明白惠春是在挑拨离间,然而这样的招数未免太过拙劣,她又岂会上当?
但她转眼一看项太后,却发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多出了几分怀疑。
金凌当即明白,惠春这挑拨离间压根也不是针对她来的。
她立刻张口想要反驳,却听惠春说:“金凌,你不是项太后的心腹吧。”
这话语气笃定,按照金凌对惠春的了解,她既然突然这样说起,手中一定就掌握了证据。于是她只能闭嘴保持沉默。
金凌却不知道惠春这次还真不是有了证据才说的,她只是突发奇想问了金凌一句。而金凌的反应无疑是让她明白,自己这随口的一句歪打正着了。
既然金凌既如此配合地透露出自己同项太后的真实关系,惠春自然毫不客气地便要利用这层关系:“让我猜猜,你同项太后合作,是想从她身上获得什么好处呢?”
惠春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虽是在看杯子,注意力却都集中在项太后的反应上——
项太后反应很平静,就好像她压根就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她心里生出个疑惑来:难道说太后从一开始就知道金凌并不是她真正的自己人?还是说项太后和金凌其实都受控于同一个人。
无论如何,这都说明金凌的身后至少还有一个人。
惠春决定试上一试,她将手中把玩的茶杯重重放下,看向金凌:“你背后那位主子想图谋天下?”
殿内听到这一句话反应各不相同——
也不知道是被她放杯子的声音给吓到了,还是听懂了她说的话,项子默整个人恨不得当场团成个球把自己严严实实藏起来才好。
项太后则是死死盯着金凌,表情复杂。
金凌哪里还有空关注别人?她死死攥住手中的帕子,身体微微紧绷,尽量远离惠春的方向。
惠春心头涌起恶作剧成功了的喜悦:“再让我来猜一猜,像你这样的人五国皇宫之中应该有不少吧?”
金凌瞬时想起和自己一同长大,接受训练和教导的同伴们。虽然约莫七八岁时她们便去了各自应该去的去处,再也没联系过。但想来,她们应该也是在和自己执行差不多的任务。
金凌脑子里蓦然生出一个念头:惠春是怎么知道的?她又究竟知道了多少?难不成有人背叛了主人!
不得不说她已经被惠春之前种种行事作风带入了一个惯性思维。
在金凌的认知里,惠春一直都是个极善长隐忍的人,她在已经知道自己是宸贵妃娘娘的陪嫁丫鬟时,却能隐忍不发,直到她已经放下准备时,才突然发问。
而这次,想必又是这样。她手中一定是拿到了十足的证据才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不过若是惠春知道金凌竟然如此看得起她,想必也只会大笑:隐忍?她才没有!她只是想活下去罢了。
因为想要活下来,所以最开始她在从夏嬷嬷那里听说金凌曾是她母妃的陪嫁丫鬟后,按捺下了自己心头的疑惑一直不说。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针对金凌做任何事。
而在延寿宫发现“九皇子”可能不对劲时,她说了,却也更多的是为了震慑住金凌。让她对自己的“底牌”多出几分遐想和猜疑。
所以,金凌是宸贵妃娘娘贴身宫女的事上。她之前不说是为了保命,之后说了还是为了保命。
不过此时她见金凌目光中渐渐露出杀意,便知道自己这次是玩大了。于是她立刻收手:“哎,太后,今天你过来是为了什么来着?”
项太后突然被点名,先是一怔,继而看了看身边缩成的这个“球”:“是来讨论你和子默交换身份的事。”
“哦,”惠春点头,“那您回去吧,我不同意。”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却成功地项太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是不打算让出这皇位了?”
“皇位我是肯定要让的,”惠春看向她,“但我得能保证自己能活下去,等我找到哥哥立刻就让位。”
她又不是傻子,真从这皇位上下来了,她的命还不跟只蚂蚁似的被人一捏就死了?
往常讨论到这里话题便该结束了,然而今天听到惠春这样说,项太后冷笑一声,一把将“球”拖了过来:“今天不威胁本宫要鱼死网破了?你若是识时务,便还按照原计划行事,你若是不识时务……想必只要第二天上朝的陛下还是活蹦乱跳的,便不会有人说什么。”
惠春闻言嗤笑一声:“既如此,你又何必来长信宫走这一趟?一碗毒药,一把刀,直接杀了我,再把他推上去就好。”
金凌眼神闪烁,原本她就是这样劝项太后的,却不想此时竟被惠春自己就这样轻易地说出来了。
却不想惠春已经朝她看了过来:“你也觉得项子默可以做好这个皇帝?”
金凌被问的一愣,继而笑道:“若是想要励精图治,怕是不易,但若只是守成,应该不难。”
搞不好项子默还比惠珪更适合这个位置呢,毕竟比起聪明的对手,有个扶不上墙的对手更好。
惠春简直要笑死了,也不知道是该感叹金凌的小聪明全用错了地方,还是该感叹她的乐观?
她强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你主子其实是莫良辅对吧?别忘了,只要国号不变,皇帝姓什么都可以。”
项太后脸色一变,能爬到太后这个位置上,她还是没蠢到家的:“不能吧!他现在已是富贵滔天了!”
金凌霎时也是脸色苍白。很显然,她的主子绝不是莫良辅。真让莫良辅当了皇帝,军权和政权统一,对她主子统一天下绝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齐齐看向惠春,只见惠春笑道:“你们真以为我这个傀儡皇帝那么好当的?为了给哥哥留足底牌,在朝堂上和稀泥,煽风点火,添油加醋,互相离间的事我可是做了不少。”
她又看向项太后:“远的不说,弹劾你的奏折你看到了吧?如果不是我,你只怕早已在幽禁中了。”
项太后和金凌互看一眼,很显然事先并不知道这里头还有那么多道道。
照她们想来,不过是做个傀儡皇帝,能维持和朝堂上表面的和平就好,哪有那么多难的?如今被惠春这样细细一说,才发现想要维持表面和平那也不是个简单的事儿。
惠春双手一摊:“你的人应该告诉你了,夏嬷嬷被我送出宫了。皇位我是真不想要,但问题是我总不能让哥哥回来捡破烂吧?”
项太后心头憋着一口气:“所以你还是不让位?”
惠春很是光棍:“如果哥哥死了,那我肯定让啊。反正我跑了就行,你们要不要被莫良辅给啃的渣都不剩,与我何干?”
她看向项太后,像是在问:所以我不用管你死活了吧?
项太后看懂了,但她宁愿她没看懂。她才不信朝堂上的事情真有那么复杂呢。
金凌却是被惠春点醒了:她看了看一旁缩的跟个鹌鹑似的项子默,再想想他这样的去上朝,只怕第二天燕国的大臣便觉得还是换个皇帝更有希望。
再看惠春,她心头也不得不感慨:这才是个厉害的角色。
她现在的心态却已有了变化,之前不看好惠春,是因为觉得她的真实性别一旦暴露燕国能立刻被莫良辅给占据了,但如今看来项子默显然是个更糟糕的选择。
于是她反过头来劝项太后:“娘娘还是加派人手快快找到九皇子殿下为紧。否则莫说荣华富贵了,只怕改朝换代后,咱们性命都没了!”
项太后也明白至少在这件事上她同金凌还是利益共同体。
而这样的明白让她更加的气愤。
趁兴而来,败兴而归。项太后此时简直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临走的时候惠春问她项子默的安排。项太后不甚在意:“一个私生子罢了,随便扔哪儿去吧。”
惠春看了看缩在角落的项子默终究还是不忍:“那这人就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