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每天都想退位》柠萌猫

49、第 49 章

　　这群跪着的宫女太监里头，还有惠春打过几次交道的老熟人——延寿宫的总管太监禄全。

　　禄全见到她来，当下便开口道：“陛下，太后娘娘刚刚儿结束了赏菊宴，回到宫里就开始想您了。”

　　她立刻便理解了这意思，却只是冷笑了声：“朕已经说过了，请太后娘娘去长信宫见朕。”

　　回到长信宫，喜海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哎哟我的陛下，您是不知道啊，今儿的赏菊宴有多轰动。奴才敢打包票，这书啊一定大卖。”

　　喜海今天一早就带着长信宫里的宫女太监们去了赏菊宴那边帮忙布置。可算是这一盛况的见证者之一了，此时他便迫不及待地将赏菊宴上众人从不屑到哄抢那书的事儿说了个清清楚楚。

　　最后他道：“书是被骆御史家的小姐得了，不过奴才看那些夫人小姐们眼里那叫一个嫉妒。”

　　嫉妒好啊，嫉妒才能促使她们愿意掏钱竞价买书。

　　莫霄已经换了平时的衣服，在听到喜海说到“骆御史家的小姐”便抬了头：“骆小姐是怎么得了书的？”

　　惠春也很感兴趣，毕竟这骆小姐可就是骆琉的独女骆淼，是比莫霄小了两岁的堂妹。

　　喜海习惯了莫霄在长信宫的地位，当下便将宴上起的诗社，众夫人小姐匿名作诗后，骆小姐做的那首被选为诗魁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惠春便看了莫霄一眼，意有所指道：“看来无论是哪一位骆小姐都非常厉害啊。”

　　莫霄眼里噙着笑意，心里对她这句话受用的很，偏偏嘴上却还道：“陛下真是抬举她们了。”

　　惠春见他明明开心却要装作不在意，便在心底吐槽了一句，接着又问喜海：“可有人问这书是谁做的？”

　　喜海点头：“问了，太后娘娘说，这书乃是当今一位奇女子写的。夫人小姐们又问这奇女子是谁？太后娘娘说，此乃机密，但的确是一位了不得的奇女子。”

　　惠春差点笑死：去他娘的奇女子，项太后这是损呢还是夸呢？

　　莫霄脸色一变：“项太后这是在侮辱你！”

　　毕竟将男子比喻成女子，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了。

　　惠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莫霄如此义愤填膺地为自己说话便觉得有趣极了。

　　***

　　禄全回去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惠春的话转达给项太后，总之又是过了两天，项太后才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了长信宫。

　　惠春正在练字，听到项太后来了也没打算中断自己的练习。只是叫喜海先请她去喝点茶，等自己练完后再去见面。

　　“她竟然还在练字？”项太后听了喜海的话脸色就有些不好看，照她想来惠春这个皇帝既然要退位了，便很不用再辛苦自己去练什么字了。

　　项太后看向金凌，金凌脸色也不太好，或者说自从项太后要过来时她脸色就不太好。按她的想法：如今已有这长相同惠春十分相似的白袍少年在手，下毒，刺杀，哪一件不比这样跑一趟来的更好？

　　此时见项太后问出这句话，金凌险些笑出声来，她没接话，只是准备看好戏：她已经劝了这蠢货好多次，不要来长信宫打草惊蛇，直接想办法支开莫霄弄死惠春，让这少年顶上就行。可这蠢货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怎么都不听她的。罢了，便让这蠢货撞个头破血流，知道疼了就乖了。

　　又过了几刻，项太后越发烦躁，她养尊处优多年，这样屈辱的场面已多久没遇到过了？

　　正当项太后犹豫要不要就此打道回府时，便听门口有太监尖着嗓子喊道：“皇上驾到！”

　　满屋子奴才慌忙跪倒在地山呼万岁，项太后抬头便看到惠春带着莫霄和喜海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惠春一进来便利索的给项太后跪下行礼：“母后万福金安。”

　　项太后面容稍霁：“陛下在忙什么呢？本宫来了这半日却也不见陛下出来，还以为陛下是不愿意见到本宫呢。”

　　惠春没听她喊自己起身，便自己站了起来：“母后说笑了，听闻您过来朕激动地不能自持。无奈每日练字一个时辰乃是朕早就给自己定下的任务。朕只是不愿随意毁诺罢了。”

　　项太后听到她这样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立刻有了笑容：“守信重诺好！”

　　惠春一眼就瞥见了她带来的小太监中一个低着头缩着身子的少年，顿时明白了她此次过来的心思，虽然心里早就不对项太后报什么期望了。却仍是忍不住为惠珪感到心寒：“母后也觉得守信重诺好？”

　　项太后没听懂，或者说，她懂了却不愿深想：“本宫自然是很喜欢守信重诺的孩子。”

　　惠春懒得跟她打机锋，直接问道：“那母后是否也守信重诺了？”

　　项太后脸色一沉，环视左右，最后特意看向了莫霄：“本宫有些私事要同陛下说，闲杂人等便出去吧。”

　　惠春冷哼一声，看向她：“闲杂人等没有，不速之客倒是有一群。”

　　项太后脸色变了变，终究还是按捺下心头的不满：“本宫想同陛下说些要事，不知可否屏退左右？”

　　惠春点了点头：“既是要事，的确不方便当着这么多人。那就先让人退下吧。”

　　很快殿中便只剩下了项太后，惠春，金凌和那个穿着太监衣服的小少年——他原本也想走，却生生被项太后叫住不让。

　　殿中四人，那少年站在角落里瑟缩着身子发抖，金凌站在离项太后稍微远一些的地方，项太后看着惠春，惠春则不慌不忙拿着个茶杯把玩，仿佛手中拿着的不算普通的茶杯，而是稀世珍宝。

　　项太后等了半天见她没有一点要先开口的意思，最终只能自己先说话：“他叫项子默，是本宫哥哥的儿子，今年十六了。”

　　原来这项子默乃是项卓养在外室的妾所出的，因着天生便从娘胎里带下的病根，故而很不受重视。这次也是因为被几个孩子欺负了，打伤了头，事情闹大他才去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他便是狠狠吓了一跳。盖因这孩子生的竟然同他那外甥有几分相似，他原本便被妹妹催得急，便动了个歪心眼儿，把这孩子打扮了一番，假做是外甥给送进了宫里来。

　　项太后这借口漏洞百出，惠春听得好笑。

　　这长得相似的人，竟然一下子出现了三个？感情是天上在掉馅饼儿呢。

　　项太后看到她这笑容，心头就有些虚：其实她是觉得惠珪肯定死了，才让哥哥在五国之内四处刻意搜寻了个长得同惠珪有些相似的人，又刻意调教了一番，打扮成了惠珪的样子送进宫来的。

　　也不知道这死丫头猜到了多少，但她却万不能怂：“本宫当时只是一时嘴快，并没有去辨认他的身份，后来本宫细细查看了，并没有痣。”

　　惠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感叹了一句：“好一个亲娘！”

　　项太后顿时脸上烧的滚烫，她慌忙招手把项子默叫到跟前来：“这孩子身体不好，亲娘又死得早，被奴仆们磋磨着养大，明明十六岁了，却跟个十四岁的孩子没差别。本宫一看到他啊，便想起了你哥哥曾同本宫说的，你九岁的时候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瘦小的跟个六岁的娃娃似的。”

　　金凌听了项太后的话便觉得要糟，果然，惠春冷笑一声：“您说的对，他同我是真像，同样是被背了主的奴才磋磨着饥一顿饱一顿的长大。而今这背了主的奴才却跟我讲：看到个可怜的孩子便想起了我。”

　　项太后脸色顿时一变：“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惠春直接了当：“你实在不用在我这里打什么感情牌，我已经说过，找到哥哥我就退位。”

　　项太后道：“珪儿我们会继续找，但子默这孩子也是个好的，你不是很想退位吗？可以先把皇位让给他。”

　　惠春也不说话了，只看着她，那目光灼灼只看得项太后心头开始发虚：“这不是为了你吗？你的身体再过上几年还藏得住吗？你先把皇位给他，本宫可是珪儿的亲娘，自然会让人继续找寻珪儿……”

　　惠春听到“亲娘”两字时脸上已露出讥讽来。再听到“让人继续找”已然忍不住冷笑一声：“如果我退位让给他了，你就不打算再让人去找哥哥了，对吧？”

　　项太后被问到关键之处，顿时不再说话。

　　“我一直想不明白，像你这样又蠢又坏的人怎么就能生出哥哥那样的孩子？”惠春问她，“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却是为了你的荣华富贵，连亲儿子都可以不要了。”

　　“他如果还活着为什么怎么都找不到？”项太后被惠春这一句气到口不择言，“说我毒？他就孝顺了吗？逼宫之日，本宫将他送走，他若是个好的，便该明白本宫为他所做的一切！偏偏现在怎么找他都不出现，如果他不是死了，就是不孝！”

　　她看向惠春：“还有你，你是不是就准备赖着这皇位不还了？别怪本宫没有警告过你，现在有了子默在，你就算如何曝光身份也在威胁不到本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