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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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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院首突如其来的行为让原本跪在后面的宫女太监们吓得浑身颤抖。他们的头贴着地,压根不敢抬头生怕被误伤。
惠春装作诧异的样子先看了一眼项太后,然后再看向于院首:“于院首医术高超,朕倚重还来不及,何罪之有啊?”
项太后也疯狂给于院首暗示,怕他说错话:“于院首,陛下愿意让你做为夏嬷嬷做专属医官,这可是你的福气。你儿子今年也大了吧?如果想要子承父业的话,也不用非得等到杏林试后了。”
项太后自以为自己这番话既提点到了于院首,又给了他足够的好处。只可惜在于院首听来,这话无异于是项太后在捆绑他一家作为要挟。
金凌也在拼命地给于院首使眼色,毕竟于院首这些年来表现一直都不错,不到万不得已她们是不愿意放弃他的。
但于院首现在满脑子都是治不好夷三族,哪里还有心思去揣摩项太后和金凌的举动?
眼瞅也要成为被项太后踢出去顶罪的人了,于院首不住地对着惠春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夏嬷嬷已病入膏肓,药石无医。臣,臣根本没办法治好她啊!”
“哐”惠春直接拿起手中的杯子狠狠地朝他掷过去:“所以你刚刚是在欺君?”
于院首被砸了个正着,他也不敢躲,仍旧是连连磕头。他哪里想到素来不争不抢的小皇帝却是这样的人?早知道就算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欺君啊!
惠春已经给过他机会了,现在真的饶了他,反而显得自己好欺负。她现在已经到了要同哥哥换皇位的节骨眼上,稍有差池都会被人利用,在不是他死,就是自己死的的选择中,她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心头有了决定,她立刻咬牙切齿地看着项太后:“母后,此人竟敢当着您的面欺骗于朕。您看如何处置?”
项太后想打圆场:“他也是好心办坏事,不想让本宫与陛下太过忧心罢了。要不,罢了他的官职?”
惠春冷笑着看向她:“原来好心办坏事是可以原谅的,朕受教了。”
她看向殿里的其他奴才:“你们可曾听到太后娘娘的话了?”
奴才们纷纷磕头,口称“听到了”。
惠春满意:“日后咱们就按照母后这样的方法治下,记得做事的时候一定要心存好意,这样即使事情办砸了,主子也不会责难于你们。可懂了?”
项太后简直恨得不行:要真是这样了,以后岂不是要乱了套?她倒是不怕事大,反正一拍屁·股就要走的人。自己以后可怎么办?
她咬咬牙,眸中是一抹恨意:“欺君之罪罪该万死!来人,把这人拖出去砍了!”
惠春见有奴才要起来拖人,忙道:“母后,您这样可是有些草率了。”
项太后现在一听到她说话就头疼:“陛下觉得该如何办才好?”
“母后说了,欺君之罪要诛九族,”惠春道,“朕看于院首也只是好心办错事,特意祈求母后诛他三族即可。”
“我!”项太后气地要站起来,“本宫几时说过要……”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去,因为惠春笑眯眯地看着她说了“皇位”。
项太后只能重新坐好:“陛下仁慈,那就只诛他三族好了,也让其他人引以为戒。”
“母后仁慈!”惠春笑着说完,突然提起声音,“你们还不速速回长信宫将今日于院首所犯的欺君之罪及太后娘娘的处理方法讲给其他太医们听?记得要着重说明,母后眼里容不得沙子,她是在朕的百般劝阻下,方才勉强同意将诛九族改为诛三族的。叫他们一个个引以为戒,万不可再步于院首后尘!”
“是!”后面跪着的那些奴才连声称是,一个个踉踉跄跄地起身转身就跑,竟是不敢在延寿宫多留片刻。
于院首瘫坐在地,宛若一滩烂泥。
不过过了片刻,便有两个侍卫进来将他拖了出去。
项太后看着于院首被拖走,恨得磨牙:“你好狠毒的心思,轻飘飘一句话就灭了于院首三族。他何错之有?”
“跟错了主子就是错,”惠春站起来道,“敢当着我的面欺瞒我就是错!我警告你,只要我还在这皇位上一日,你便别想着糊弄我。把木牌交出来!”
项太后和金凌对看一眼,心里都在苦笑。要是木牌在她们手中就好了。他娘的莫良辅真不是个东西!
项太后还在绞尽脑汁的想说辞,金凌已经放弃和惠春玩阴谋诡计了。
金凌觉得她们当时一定是瞎了眼才会觉得这丫头好掌握:这丫头有心机,但人从不跟你玩阴谋诡计,人来的都是明谋。你明明知道她要的是什么,绊子使了,诡计也出了,但她偏偏从不按牌理出牌。
其实在烧掉清澜宫之前,这丫头都还挺好说话的,烧了之后她突然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唉,早知道当初她怎么也得拦着项太后不要放那把火。
既然放弃了玩阴谋诡计,金凌索性也坦荡起来:“陛下,实话告诉您,我们想过偷您的木牌,但还没来得及出手木牌就不见了。”
听了这话,项太后吓得转头看金凌,怕她这话让最坏的事情发生。
惠春也没想到金凌居然不跟自己玩阴谋了,这可难办了。她沉思一下试探问道:“所以你是想告诉我木牌在莫良辅手中?你们不怕我为了木牌去同莫良辅合作?”
金凌没理会项太后的暗示,只苦笑一声:“怕,但是也没有办法,毕竟这木牌我们给不出来。不过有句不中听的话奴婢一定要说:太医院已经汇集了大燕医术最高明的大夫了。那药香婆婆所谓的“活死人,生白骨”不过是传说罢了。若这病真还有得治,那么多太医能都说不行了吗?”
项太后听到这里才明白金凌这是在以退为进。她立刻去看惠春的神色,发现她一副若有所思,心头便安定了几分。
惠春也在感叹金凌果然厉害,她先是说了没有木牌不能骗自己,将自己放在低位上。继而又陈述了一个事实,最后那个反问更是精彩至极。如果不是她早就和药香婆婆见过面。恐怕此时也真要信了她的话。
惠春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些犹豫之色:事实上,她一直在营造莫良辅和项太后势均力敌的场面。毕竟一个彻底倒向了的皇帝对项太后来说可就不再是值得拉拢的助力,而是必须除之而后快的存在了。
事实也果然如此,一见她露出犹豫的样子,金凌和项太后都是心头一喜,明白这事儿还大有可为。
金凌再接再厉地说:“不过是为了个不一定能治好夏嬷嬷的木牌,您就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告知莫良辅。那万一最后夏嬷嬷没治好,您一辈子也被捆绑住了,该怎么办呢?”
惠春流下眼泪来,她看向金凌,终于像她这个年龄孩子该有的模样:“那我怎么办啊?如果夏嬷嬷只能活一年,我以后就没有亲人了。”
“傻孩子。”项太后看到这里彻底安下心来,明白惠春这是被金凌说动,不再去执著木牌的事了。她心里得意,自以为赢了莫良辅一局。
她侧着身,将惠春搂近怀里细细安慰:“你怎么就没亲人了?现在好好儿和你嬷嬷在一起,再有两天你哥哥也能进宫来陪你了。”
惠春在她衣服上擦了擦眼睛,对惠珪进宫的事心里还真就生出了几分期待:“哥哥他都失忆了,还记得我是谁吗?”
项太后和金凌互相看了一眼,得意地勾起了唇角:“那是自然的,你可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且不提延寿宫这边从最开始的剑拔弩张到后面的温情脉脉。只说长信宫那头在听了宫女太监们的叙述后,那些暗中早就投靠了项太后,知道她平素为人行事的太医简直毁的恨不得回到过去:宁愿升职慢一点,也不能想着去走捷径投靠这样的主子啊。
倒是皇帝,虽然年幼,却是那么的仁慈。这才是个好主子的人选。
一时之间人心浮动,众人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夏嬷嬷听到外头喧哗,把人叫进来问了情况,也有些慌:“项媛多狠的人啊,她这样拦着项媛不诛人家九族,项媛八成心里已经恨极了她。”
莫霄在旁边听得好笑,以他对小皇帝的了解:拦肯定是拦了,但八成是推波助澜的那个澜。
正思索间,便听惠春回来了。
她先是叫了喜海带人去延寿宫找金凌拿药材,接着便到了夏嬷嬷屋里同夏嬷嬷说了几句后便叫:“霄霄,你过来下。”
莫霄不明所以地走过去,便看惠春跳起来一把勾住他脖子把他往下拉:“低一点,有要紧的事找你。”
然后她便细细把在延寿宫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道:“那个于院首人傻了点,但罪不至死,我也不想莫平白无故的背负人命。你不觉得莫良辅那边很需要这样一个助力吗?”
莫霄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你做渔翁做上瘾了?”
惠春吐了吐舌头:“这也是为了你啊,你猜今天的事情他知不知道?”
这个还需要猜吗?
莫霄点头:“我是该出去找找他了。”
惠春提醒:“适当的提一些太后和我之间的事。你知道哪些是不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