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每天都想退位》柠萌猫

38、第 38 章

　　姓莫的先生找？

　　惠春和莫霄互看一眼，都有些惊疑不定。

　　然而躲也不是办法，惠春扬声道：“麻烦请他进来。”

　　片刻，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莫良辅，而是一个个头不高的中年男人，男人相貌平凡，身着一身浅绿色短打，显得十分精干。他一进门便看向莫霄，眼神一亮，过来纳头便拜：“少爷，果然是您！”

　　惠春看向莫霄：“你认识？”

　　莫霄点了点头：“贵生叔，怎么是您？”

　　来人叫钱贵生，原本是莫霄外祖父的长随，外祖父死后便脱了奴籍没了音讯。

　　钱贵生听到这话，顿时感动不已：“一别数年想不到少爷还记得小的。”

　　莫霄眼神中也有怀念之色：“小时候练武摔了伤了都是您给我送药。这些年您去哪里了？一切可都好？”

　　钱贵生连连点头：“这些年小的一直都在都城里头，落了脚便和大小姐说了。只是一直没等到大小姐传唤，所以才不能现身。”

　　莫霄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当即大喜：“所以我母亲她？”

　　钱贵生看了看惠春，并没有说话。

　　莫霄明白他的顾虑：“这是我好兄弟长信先生，您有事只管说，她不是外人的。”

　　惠春本来也没把自己当个外人，此时听了莫霄的话，心里更觉得舒服。

　　钱贵生见状便细细道来，原来自骆老爷死后，他们这些人便被莫霄的母亲，也就是骆老爷的独女骆棠遣散。

　　可他们这帮人，要么是和骆老爷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要么就是受过骆老爷洪恩的，虽然骆棠当年态度强硬非得让他们走，但他们又怎么可能真的就离开？

　　所以几乎是所有人在安置下来后，都将自己的地址告诉了骆棠，以方便她随时差遣。

　　不想这一等便等了六七年。一直到十几日前，骆棠终于遣人来寻，钱贵生欣喜之下便同几个要好的兄弟商议多年未见大小姐，不如各自寻一些玩意儿献上，也算是一番心意。

　　这一寻，钱贵生便寻到了崇文书肆新出的这本画册上。

　　而骆棠这翻开书一看，便立刻认出书上寥寥数字，全都是自己儿子的笔迹。

　　再一打听，这著书的“长信先生”乃是两个少年，且没有留下地址，心头便有了猜测。

　　因着骆棠不欲惊动莫良辅，又想见儿子，便想了个法子，让钱贵生留意这崇文书肆，寻着机会好见莫霄一面。

　　惠春听到崇文书肆卖出的5本书里，还有一本就是面前这人买的。当即便对他好感大增。

　　莫霄明白了：“母亲现在何处？”

　　钱贵生道：“大小姐只说见到了少爷，便问一下少爷什么时候有时间，她随时都可以见面。”

　　莫霄看向惠春，惠春点头：“今儿没别的事了。不过咱们一起出来的，待会儿还得一起回去才成。”

　　钱贵生听了这句话先是一怔，不过这次骆棠见到他们后，倒也是很直接将这些年的事都说了出来。于是他很快便联想到了惠春的身份。

　　他慌忙朝着惠春磕了个头：“小的糊涂了，原本听到长信先生便该想到长信宫的。求陛下……”

　　惠春竖起手指做了个“嘘”：“不可说，你快去和莫夫人说吧，我们待会儿处理完这边书肆的事就可以去见她了。”

　　钱贵生的到来不过是个小插曲，在他走后，惠春二人便决定去找金梧。

　　金梧这边已经准备了一肚子说辞要来应对他们两个，岂料惠春一开口便说：“金老板，这次是我们对不住您了。您看，咱们的合作就此取消，刻印书用了多少钱，您也都算一下，我们现在就补给您。”

　　金梧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爽利不扯皮的人，顿时有些目瞪口呆。他摸不清这两个少年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便先道：“这实在是我的错，两位的书是没有问题的。刚刚这位小哥又卖出一本，可见还是我们宣传不够好。”

　　莫霄见金梧说到他身上，只摆了摆手：“这的确是我们定位的问题，金老板放心，这生意是咱们三个做的，赢了亏了都不牵扯任何人。”

　　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们并不会因着金梧这卖书不利的事心头记恨，甚至请药香婆婆出面裁决。

　　金梧见他两个态度真诚，自然也真心为他两个打算起来，“这书的确是好书，刻印出来我自己就先买了一本，家里的幼子爱不释手。就连拙荆大字不识得一个，现在也懂了不少律法知识。”

　　惠春这才知道最初卖出去的5本里头居然还有金梧的份儿，她对懂得欣赏她的人向来都是十分宽容的：“这书自然还卖，只是要换一种卖法了。我们刚刚想了下，这书和您这书肆定位委实不合。我们的书可能更适合识字不多的平民百姓。”

　　金梧点头：“其实深闺妇孺也是非常合适的。她们需要相夫教子，偏又不识得几个字，能懂些道理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惠春突然想起她之前和夏嬷嬷，和莫霄关于女人为什么不能科举不能上战场的讨论。她当时只觉得夏嬷嬷和莫霄都不对，却始终找不出有力的辩证。此时听到金梧的话，顿时脑海里便有一个念头闪过，只是很遗憾，她没能及时抓住。

　　三人交谈了一番，将之前签署的文书作废。金梧算了一下所有的花费，痛快的给抹了个零：“合计是六十七两银子。印好的书，刻好的板，以及在礼部备案的文件，我都让人给准备好放到马车上。您看要送到哪儿，我这边免费给送。”

　　惠春爽快地从身上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来：“您刚刚只算了成本，却没算这些日子给书肆生意造成的损失。这次是我们考虑不周，还望您能收下这钱，多出来的就当是赔偿了。”

　　金梧做了那么多年生意，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上赶子送钱的，他大为意外，虽然有些心动这钱，却更加坚定地拒绝了：“本来选择刻印书就是有风险的，无论是赔是赚，都是我这个掌柜的该负责的事。”

　　惠春这下才算是真正的将金梧这个人看入了眼，想收小弟的心再一次蠢蠢欲动起来。她直接将银票塞到金梧手中：“多个朋友多条路，拿着我们就是朋友。不拿，就只能桥归桥路归路了。”

　　金梧有些犹豫，一个是这钱委实很多，他这些天即使是正常营业也绝对赚不出三十三两银子。另一个是他觉得面前这两少年都挺不凡，是个值得结交的人。如果人没有什么问题，他很愿意作为他们加入观星阁外阁的引荐人。

　　***

　　这出来一趟不仅没有收到钱，还白白的没了一张银票，惠春坐在马车上看着这一堆堆的书着实有些垂头丧气：“这书怎么办啊，总不能拉回宫里吧？”

　　莫霄在旁边安慰：“没事，大不了租个铺子先放着。”

　　“这钱还没开始赚呢，就流水似的出去了。”惠春哀叹。

　　莫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岂料她立刻又振作了：“好事多磨！希望最坏的阶段已经过去了，接下来一切都顺顺利利！”

　　她给自己鼓了劲，又看向莫霄：“霄霄，你说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赚钱法子？咱们总不能只靠这一个攒钱，现在离拍卖会可就只剩下不到五个月了。”

　　莫霄对商贾之道没有多少了解。但他却非常认可惠春的想法：“是应该多找点门路。”

　　两人正说着，便见钱贵生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莫霄立刻让车夫停了车等钱贵生近前。

　　钱贵生一过来便看到了这一板车的书，而他家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和大燕国的小皇帝就这样毫无形象地盘着腿坐在板车上。他当时便头皮一麻：小皇帝他是不了解，但他们家这位少爷可是从小就很重视自己形象的。练完武再累都要自己走，衣服稍微脏了一点都要立刻换，再不舒服都要站的直挺挺，坐的端端正正的。

　　钱贵生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如果不是顾忌着还有一个惠春在，他几乎都想立刻跪下来问一句：少爷，您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莫霄没给钱贵生继续脑补的机会：“贵生叔，母亲那边怎么说？”

　　钱贵生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伏着身子低声道：“夫人说，叫您去老地方见面。”

　　莫霄点了点头，转过头同惠春说几句。然后同那崇文书肆的车夫商量了几句。然后车夫就下了车，把位置让给了钱贵生。

　　钱贵生熟练地跳上马车拉着马转了个方向然后继续行驶起来。

　　“莫良辅不会发现吧？”惠春有些担忧。

　　莫霄摇了摇头：“自外祖父死后，贵生叔他们便没了音讯。母亲也病了多年，不过问俗事。父……他平时也并不会去母亲院中。”

　　惠春听他提到莫良辅时语气中的悲伤，她虽然不懂，却也隐约明白，纵然他同莫良辅隔阂再深，决裂再久。但那毕竟是他父亲，所以，他应该还是会难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