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每天都想退位》柠萌猫

37、第 37 章

　　同崇文书肆的掌柜签了文书，又拿到官府去备好案后，两人这才回了皇宫。

　　此时天色还早，惠春便换了衣裳背了手。准备去延寿宫找项太后讨剩下的钱。

　　约莫一柱香后，惠春揣着个小匣子满载而归。这快要到长信宫时，她才突然焦虑了一下：她好像已经把项太后得罪死了？等哥哥回来发现后不会生气吧？

　　她忧虑了大概有半盏茶的时间，又很很光棍地想通了：生气就生气。自己这一遭赌上性命帮他把亲娘和皇位保住了，以前的恩情也就算是还清了吧。反正她要离开皇宫，也没指望从惠珪身上再获取什么利益。

　　就是……一想到以后要离开，她还真有点舍不得莫霄这个朋友。

　　两人一起经历过文斗，一起骗过人，一起出过书，还一起骑过马。

　　而且，莫霄还是唯一一个背过她的人，也是除夏嬷嬷以外和她同榻而眠的人。

　　惠春觉得自己鼻头有点发酸，她吸了吸鼻子：“太丢人了，大不了以后跟霄霄说实话。他要是愿意继续和我当朋友，我们就一起玩。如果不愿意……如果不愿意，就打到他愿意好了！”

　　“所以你想要同我说什么实话？”

　　“啊！”惠春吓了一跳，她转过身拍着胸脯看着突然出现在她背后的莫霄：“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莫霄走到她身前：“臣不过是想出来接陛下，却仿佛听到陛下打算同臣说什么实话？”

　　惠春眼珠子一转，把匣子举起来：“实话告诉你我也不怕，且让你开开眼吧！五千两黄金，你见过吗？”

　　莫霄哪里不知道这是她故意岔开话题，他叹一声：“陛下，您身上仿佛有很多秘密，臣自问不算愚笨，也曾自喜于自己慧眼识人的本事。但对于您却怎么都看不透。”

　　“废话，”惠春白他一眼，“我若让你轻而易举的看透了去。又怎么配做你的兄长？”

　　“什么？”莫霄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是说，兄长？”

　　惠春白他一眼：“不是兄长难道是老大？我可一直是把你当弟弟的。”

　　莫霄只觉得荒谬极了，自己可是足足比惠春大了三岁。怎么就成弟弟了？

　　惠春给他掰指头数：“我处处关照你，爱护你，急你所急，想你所想。这样的情谊，难道还不配做你哥哥？”

　　莫霄听得发笑，竟也幼稚了起来。他也学着惠春的样子掰指头数：“臣教您写字，帮您骗人，带您骑马，给您送药，背您回宫，帮您出书。这样的情谊，难道不该您叫臣一声兄长？”

　　惠春扑了上去，把他一把抱住：“哎呀霄霄，你我之间不必算得如此清楚。好兄弟，一辈子。谁兄谁弟还重要吗？”

　　莫霄咬牙切齿：“重要！臣，永不为弟！”

　　两人于是又就这“哥哥”“弟弟”争了好一会儿。直到太监宫女拎着晚膳路过，莫霄才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幼稚。

　　“臣忽然想起还有事没做，请恕臣先行告退！”莫霄说完，立刻转身就走。

　　惠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

　　听着她的笑声，莫霄的步伐更快了。

　　***

　　于是时间就在惠春上朝，练字，哄夏嬷嬷开心，做新书和逗莫霄和自己吵架中一点点过去。

　　眼看又过了半个月，这天惠春写了十几页大字后便把笔一搁，朝着莫霄唉声叹气起来。

　　莫霄眼观鼻，鼻观心，假装除了面前的书本自己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

　　惠春便更过分了，竟围着他一圈圈的叹气。莫霄被她闹的没办法只能将书本搁了下来，语气无奈：“说吧，你又想到什么了？”

　　惠春跳起来一把从身后搂住他：“霄霄，咱们是不是该去看看那书卖的怎么样啦？”

　　莫霄一怔，继而也觉得很有道理。

　　两人也不耽搁时间，很快便收拾了出宫去了崇文书肆。

　　一进书肆，便有面容愁苦的伙计迎上来：“长信先生，您可算来了。”

　　惠春看他这样，心里便是咯噔一下，已经摸到怀中新书的手也收了回去。

　　两人互看一眼，齐齐加快步伐往里面走去。

　　金梧此时哪里还能悠哉悠哉地躺在他的竹摇椅上？他的决策出了大错！贸然刻印的那1000本书，根本就卖不出去！如果不是因为那两个少年的确是药香婆婆的客人，他几乎是要怀疑有人故意给他设陷阱整他了。

　　此时见到惠春两人进来，他上前一步语带埋怨：“两位可算是来了！之前联络地址也不留一个。”

　　惠春迎上他：“书卖的怎么样？”

　　金梧脸色一变：“买了十多日，拢共卖出去五本。”

　　惠春刚刚已经预料到不对了，此时才发现现实比她想的更糟。

　　她望向莫霄有些茫然，莫霄看向金梧：“金老板，这书你们宣传了吗？”

　　说到这个金梧就来气：“宣传了，本来不卖你这书，其他的书还有人愿意买。但是你看看我这书肆现在的人！”

　　惠春立刻去看，左侧那卖举业书的地方现在是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了，右侧人也少了很多。

　　莫霄也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他先走到右侧，从高高的书堆上拿起一本他们的书来，翻了翻：书的纸换成了较为廉价的纸，但内容的确没有缺斤少两。

　　他想了想，拿着这书走到了一个正在挑选话本的男人面前：“打扰一下，请问您能否帮我看看这本书？”

　　那人抬眼一看他手中的书，立刻连连摆手：“我不爱看这书。”

　　莫霄听了也不生气，只是问他：“能说说为什么吗？”

　　“我买话本是为了看故事，买你那书有什么用？”

　　“为什么您会觉得没用？”

　　那人笑了一下：“你这书讲的我不感兴趣，我家里要是遇到什么事直接问在衙门的朋友就行了。”

　　“多谢解惑。”莫霄谢过了他又走向其他人。

　　差不多问了一圈后，莫霄回来：“书卖出了一本。”

　　金梧若有所思：“你是说我们的宣传力度还不够大？”

　　惠春看向莫霄，只见莫霄摇了摇头：“金老板，可否借您宝地，我要同兄弟沟通沟通。”

　　金梧心里头已经很不舒服，但他顾虑到药香婆婆的身份。便让他们去了上次谈事的那个暖阁。

　　惠春一进去便迫不及待地问莫霄：“是不是有什么不好？”

　　莫霄点了点头，直言不讳：“是我的错，这书并不适合在这里贩卖。”

　　惠春白了他一眼：“得了吧，最终做决定的可是我，要有错那自然是我的更大。你说这书不适合在这里贩卖，我想知道为什么？”

　　这简简单单一句话既不推诿自己的责任，又快速理了清楚当下最重要的事。

　　莫霄感叹惠春身上的郡主特质：“来书肆买书的人不外乎两种。第一，为了考科举的，这一类人不是我们的客户。”

　　惠春点头，这个她上次就知道了：“但我记得上次有不少人说很喜欢。”

　　莫霄说：“这就是我要说的另一个问题了。这类很喜欢这书的人，他们几乎都没有来书肆买书的习惯。”

　　惠春懂了：“所以这意思就是来书肆买书的人不喜欢咱们的书，喜欢咱们书的人不会进书肆？”

　　明白了这个道理后，惠春提出了新的问题：“那我们要怎么才能让喜欢咱们书的人能买到书呢？”

　　既然明白书肆的客户群体和他们的并不重叠，那么重新寻找一个更适合的途径来售卖书已然是重中之重。

　　莫霄有些遗憾：“臣还有三年才满十八岁。”

　　按规矩内宫之中是不能留超过十八岁的外男，虽然长信宫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属于内宫范畴。然而他身为外臣，到了一定年龄也是该出去建功立业的。

　　惠春明白他的意思：“我们还得在宫外找一个可靠的代理人。”

　　但应该找谁呢？

　　莫霄其实想到的第一个便是项家，然而惠春同项太后之间那有些微妙的关系却让他没将这话说出口。

　　“无论如何，这书是不能留在书肆了，”惠春先做了决定，“待会儿我们便去同老板说，这刻印、雕版和印好的书我们都带走，他们的损失我们也尽可能给赔了。我今天出宫身上带了一千两银票，想来应该是够了。”

　　和惠春这的人做合作伙伴其实很不错，只要你不要太过分，她不仅会分摊责任，还会尽可能地为你争取应有的权利。现在她是最缺钱的时候，但即使肉痛，却仍旧愿意为合作伙伴的损失买单。

　　莫霄非常欣赏她这一点，于是自然赞同：“我也有一些私房钱，凑一凑大概也有个一千多两银子。大概用来补偿他们应该够了。”

　　惠春看向他：“想不到啊霄霄，我真是想不到，你居然是个隐藏的富豪！”

　　可不要小看这点前，要知道在王都这么多银子都可以在一个不错的地段置办下套不错的房子了。

　　莫霄看向惠春：“攒了十多年的，现在都归你了。”

　　惠春立刻喜滋滋道：“哈哈，弟弟真好，谢谢弟弟！”

　　莫霄陡然变色：“叫哥哥。”

　　“略略略，”惠春吐了吐舌头，“弟弟！霄霄弟弟！”

　　眼见两人又要闹起来，突然有人敲了敲门：“长信先生，有一位姓莫的先生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