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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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落到大殿上，在惠春的翘首以盼中，莫良辅终于结束了他的高谈阔论：“陛下觉得臣所言是否可行？”
惠春压根没注意听他说了什么，此时见他说完，立刻道：“太傅说的极为有理，朕没有异义，就按这个做吧。”
莫良辅点头，神情颇为倨傲。
喜海立刻上前一步：“退朝！”
众人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惠春跳下龙椅，大踏步向前，站在门口的两个侍卫齐齐伸手一推，门外的阳光便一下子洒落进来。
惠春迎着阳光朝外走，七月盛夏，皇宫炎热的让人难以忍受，避暑行宫这边却是温度宜人。清脆的鸟叫声婉转悦耳。因为昨晚夏嬷嬷帮她细细敷过药后，今早便已结痂的双腿只残留微疼。
惠春大踏步地走出海清殿进了行宫内闱，约莫一刻钟后，她看到了自己的寝殿。
夏嬷嬷被两个小宫女搀着，正在看着围着她寝殿长出的花卉。
惠春心头大石落地，几步上前：“嬷嬷，您起了？”
扶着她的两个小宫女立刻跪下磕头：“奴婢叩见陛下。”
夏嬷嬷慢了一步，正在颤巍巍地下拜，却被惠春拦住。
夏嬷嬷急得咳了半晌方说出一句：“礼不可废。”
惠春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她跪下去，给自己磕了个头。
“好了。”惠春一把拉起她。
继续赏花看景，只是无论她怎么说夏嬷嬷都固执的要遵守尊卑。惠春呆了会儿，只觉得浑身难受极了。
为了自己，也为了夏嬷嬷能自在些。她赶紧找了个借口要走。
“陛下要去找莫…莫公子？”夏嬷嬷听到她的理由，眉眼间全是不赞同。
惠春知道她又想到了那什么男女大防，惠春自己向来是不把这事放心上的。但这话不好同夏嬷嬷直说，于是惠春道：“莫霄是朕的伴读，我们还得合作做书的事。”
夏嬷嬷脸色非常难看：“若是为了奴婢……奴婢宁愿死了，也不要您因此去同……这太……”
惠春虽然尊敬她，但每每这时候便觉得难受。虽然夏嬷嬷总是告诉她身为女子该如何如何，但她总觉得如果按夏嬷嬷的话做，她六岁的时候就已经饿死了。
“嬷嬷，我刚刚才上了朝。和二三十个大臣关了大殿的门，在一起呆了大半个时辰。”
夏嬷嬷脸色剧变，她嗫嚅道：“您怎么能……怎么能……咳咳咳咳咳”
惠春见她又咳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说话太冲了。她忙过去抚慰夏嬷嬷。
夏嬷嬷听着她的抚慰，眼泪掉的更急，她抓着惠春的袖子：“您，您以后可怎么办啊。”
世人皆重女子闺誉，因为当年宸贵妃娘娘的恩惠，夏嬷嬷一直以来都想要把惠春培养成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将来能找个好归宿。
但问题是，她自己是被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标准教养大的，半个字都不识得，又如何能教她知书达理？所以她又想惠春能离开燕国，去夏国投奔宸贵妃的娘家。
结果兜兜转转一翻，惠春不仅没能离开燕国，还和个不敬长辈的小子走的那么近。
夏嬷嬷越想越难过：“这，奴婢以后该如何面对娘娘啊！”
惠春不以为意：“八成她还觉得我这样很好呢。嬷嬷你看，至少我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荒谬啊！”夏嬷嬷痛心疾首，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惠春眼见着自己再待下去真的会把夏嬷嬷给气坏，忙趁机溜了。
说实话，她真的是很敬重夏嬷嬷，但却在很多方面都同夏嬷嬷有争端，所以她们之间的相处便是：没见到的时候想念，见到了就会争执不休。
***
现在是在避暑行宫，太医院的太医只能回了皇宫才能召集，所以惠春便想抓紧时间先把书做出来。
莫霄早已在等着她了，避暑行宫虽有书房，却远不如长信宫里的大。两人先将现有的书翻阅了一遍，挑出看上去合适的。也不知道是谁的恶趣味，这里不仅找到了《童子训》还找到一本《女诫》。
因为夏嬷嬷曾反复提及多次让她学学《女诫》，此时见了书惠春没ren住好奇，直接便翻开一页：“卑弱第一。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注）”
她看向莫霄：“你能给我解释下，这说的是什么玩意儿吗？”
她现在认识的字比以前多些了，但认识字不代表她就能看得懂这些弯弯绕绕的话。
莫霄拿过书看了眼：“这讲的是女孩子出生满月后，就让她躺在床下。睡在床下，以表明她的卑弱，地位低下。给她瓦砖，以表明女子应当亲自劳作不辞辛苦……”
他话还没说话，便被惠存打断：“这就是《女诫》？怎么讲是这鬼玩意儿？”
莫霄耐心解释：“这不是鬼玩意儿。这是闺阁女子必读的书，教导女子如何成为一个谦恭的女人。”
惠春立刻追问：“有没有什么《男诫》？就是可以教导男子如何成为一个谦恭的男人的书？”
莫霄奇怪地看着她：“什么《男诫》？男人和女人原本就不一样啊。男儿当研究济世经济。怎么能学女儿家那般束手束脚？”
“这不公平，”惠春道，“女人为什么就不能研究济世经济？为什么就要束手束脚？”
莫霄以为她不懂，便细心解释：“女子天性柔弱，相夫教子才是正道。研究济世经济后哪个男人愿意要？”
惠春奇怪：“怎么听起来女人像是个货物，可以被男人随意挑选的？”
莫霄无奈：“人怎么能是货物呢？不过男儿建功立业后自当有如花美眷相配，这是正理。”
惠春点头：“哦，那女儿建功立业后，再自个儿选个喜欢的男人结婚不就好了？”
“荒谬！”莫霄看小皇帝又开始异想天开了，赶忙阻止，“你这个想法太危险了，天底下哪里有女儿家主动给自己挑夫婿的事？就算有，也不会男人甘愿受此折辱。”
他现在这话说的痛快，却不知道自己就是天底下第一个愿意“受此折辱”的男人。
因为不知道自己以后会自己打脸，所以莫霄说的仍旧十分痛快：“男人和女人本来就不一样。男人有更多的担当，他们要读书考取功名，为生民立命。要上战场杀敌，为万世开太平。这些是女人做不到的。”
惠春看向莫霄问道：“是女人做不到，还是不被允许有机会做到？若有一日，天底下的女人都同男人一般可以读书考取功名，可以上战场杀敌立功。男人是不是就能回家相妻教子了？”
莫霄虽不赞同她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却也不直接反驳。他只是看向她惊讶道：“看来陛下是想通了？”
惠春立刻警觉：“别胡说，我没有！别想骗我当皇帝！好了，我们快讨论一下该用哪本书来做画本。”
莫霄已经习惯了一提到“当皇帝”她就躲的情况。见状也只是摇头轻笑：小皇帝异想天开的念头太多。虽然有些念头太过于离经叛道，荒诞不经了些。但就按这样的情景发展下去，迟早有一日她会选择当皇帝的。
***
不知不觉一个月便已过去。
如同他们来避暑山庄时那般，几百人又浩浩荡荡地从避暑山庄回大燕皇宫去。
无论夏嬷嬷再如何不满，她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莫霄身份足够他光明正大地在惠春的御撵里头同吃同睡。
回去用了两天半，夏嬷嬷就提心吊胆地熬了两天半。也不知道这两天半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总之在回到皇宫后，她对莫霄的态度突然就亲热了起来。
这天惠春刚下了朝回到长信宫，便见身穿太监衣服的莫霄满脸幽怨的看着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惠春愣了一下：“怎么了？咱们不是说好今日出宫去崇文书肆吗？”
“今儿夏嬷嬷拉着我说了半天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莫霄无奈极了，“她怎么知道我和莫良辅之间的情况？”
惠春听到这话，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立刻给莫霄道了歉，末了又道：“嬷嬷嘴很严的，我保证，这事儿以后我再也不会同人说了。”
莫霄心里虽然不爽却也没再苛责，只是说：“对了，夏嬷嬷居然还问我有没有通房丫头，有没有未婚妻？这架势——你该不会是有个妹妹什么的吧？”
惠春先是一愣，继而便有些哭笑不得。但她也不好明说，只能打了个马虎眼：“年长的长辈就是这样，老想着做媒。之前也和我说了，叫我再长几年到了十八了再考虑找宫女教导人事。”
她这话却也不是无的放矢，只不过夏嬷嬷的原话是：您要知道，有些地位的人家到了15都要找有经验的丫头来帮主子通人事，身为主母您得有容人的气量。以后如果怀孕了，也要主动给夫君纳妾，这才会有贤惠的美名。
末了她也很好奇：“所以你有通房丫头吗？“人事”是什么样的？”
莫霄的脸登时就红了：“你这个人怎么那么不害臊？”
惠春一下子明白了，她好笑地凑上去：“要不要我帮你找个有经验的宫女帮你一把？你这样什么都不懂的过几年大婚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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